第511章 立誅青冥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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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隻看上去就只是尋常的蜀川獵犬的傢伙,不是其他,正是之前為了保護周衍,而被神龜大將軍所率的濟水大軍所害的餓鬼玉符,周衍驚訝,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老朋友,竟然這樣短短時間,就已經轉世?這怎麼可能,如此快?

  時間要回到大半個月前,在那一天,餓鬼玉符臨戰崩碎,周衍解開了玉符對這一點靈性的約束,然後將這一點靈性託付給了負責維繫黃泉和輪迴的兩位先天神魔之後,就由他們兩個來引渡餓鬼的靈性轉世。黃泉擺渡人和三生石問情官,在引渡這餓鬼一點靈性的時候,彼此倒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理論上來說,這一點靈性,應該被投入黃泉當中,一點靈性伴隨著天地的流轉,自然而然得落入這世上,然後重新轉世,慢慢成長,但是,第一,這餓鬼靈性,可是一路上陪著泰山府君廝殺成長起來的戰友,這個時候,府君又是在歷戰當中,需要這個戰友陪同。

  第二,輪迴的時候,若是不小心輪迴成了個草木畜生,怎麼辦?

  到時候總不能拿著一顆大白菜去找府君,說不好意思啊府君尊神,你的好朋友不小心轉化成了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還被一隻大水牛給啃了一半?

  那面子上怕是不大好看了。

  黃泉擺渡人和三生石問情官對視了一眼。擺渡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樣子是打算按黃泉的老規矩辦事。問情官卻笑著打了個圓場:

  「按說是該去輪迴的。不過這點靈性,當初是為了救泰山府君,苦戰到最後一刻才散的。」「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再說了,這黃泉路、輪迴道,可都是府君親手開闢的。」

  「咱們多少得念這點舊情,對這隻餓鬼關照關照。」

  他話說得誠懇,在這之後又勸說了一會兒,黃泉擺渡人才終於點了點頭,他倒也不是說固執到不講情面,其實也就是木頭腦袋,不大懂得變通,被說了,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反駁。

  手中的船槳輕輕一點水面,小船便載著那點微弱的靈光,沿著昏黃的河水向前漂去。問情官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他表面上和黃泉擺渡人說,是為了念舊情什麼的。

  當然有這個理由和原因。

  但是實際上,三生石問情官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小算計的一

  這一點靈性,隨著府君南征北戰,就以他了解的府君的本事和能耐,就不提討伐三千世界諸多神魔,至少依仗著輪迴之力,成為四大本源之神,還有天帝青冥下的那個批次里的最強者,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到那時候,可是三千世界有數的強者,威壓四方,再加上,府君記仇又重情,這餓鬼轉世後,地位能低嗎?說不定以後見面,自己都得客氣地叫一聲「神君」。

  既然如此,那何不在這個時候,就多打好關係?!在其轉世的時候,稍稍幫襯一點,做一點提前的投資買賣,就算有了點兒微末的香火情分,這一點香火情分,小恩小惠的,現在看著不怎麼樣。可未來可不同了啊。

  心思念頭轉動,就打算藉助自身的權柄【三生石】多看看。

  他這一點權柄,是來自於太古神魔鏡,能隱約看見輪迴投胎的一些線索,正好能幫這餓鬼挑個好去處。黃泉的特質極為特殊,因為用了共工的一部分本源神力,再加上九幽之力和后土皇地祇的力量,貫穿三千世界,可以說是處於存在和不存在的間隙當中。

  黃泉擺渡人在前面駕馭著這一艘小船,一身黑衣,幾乎和昏暗的黃泉之水融在一起,只有手裡的船槳一起一落,又穩又准,在洶湧的暗流中開出一條平靜的水路。

  問情官觀望了一會兒,走上前去,隨意說道:「擺渡人,你專心開船就好。黃泉浪大,可不能夠有分心紕漏。這點靈性,我先幫你拿著吧。」

  擺渡人話少,順手就把那點微光遞了過去。

  問情官接過靈光,似乎是稍微有點累了,就退到船尾坐下,側身看著滾滾的河水,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注意到了黃泉擺渡人根本沒看這裡,這才稍稍有所動作。

  三生石問情官右手托著靈性,左手在寬大的袖子裡悄悄一動一一那塊從太古神魔「鏡」的權柄中化生出來的三生石,便浮現出淡淡的虛影。

  「我也算幫你一把,」他對著手心那點微光輕聲說,溫和道:

  「替你瞧瞧,前頭有哪些好路可走。」

  「就請神君你,記住我今日的小小心意就是。」

  他聲音很低,眼裡映著三生石流轉的微光,餓鬼靈性疑惑,三生石展開流光,隱隱約約就映照出來了一幅幅畫面,這些畫面,可都是未來的部分可能性,其中光怪陸離,代表著一定程度上的轉世選擇。問情官認真看著,忽然目光一頓,看到了個不錯的,指尖輕點其中一幅定格的畫面,語氣裡帶著幾分引導的笑意:


  「神君,你瞧這個如何?」

  三生石當中,映照出來了一幅幅未來的畫面,勾勒出來了一個故事

  青州城外,樵夫王五深夜歸家,遇到暴雨,躲進山神廟避雨。忽然聽見殿後傳來震耳虎嘯,連瓦片都在抖動。王五是個膽大的,偷偷望去,竟見一隻白額猛虎正在產子,可那虎崽落地卻不啼不叫,只是一團蒙蒙青光。

  母虎悲鳴不止,三日三夜不離不棄。王五心生不忍,將懷裡僅有的乾糧輕輕拋過去。說也奇怪,那團青光觸到乾糧的瞬間,竟化作一聲清亮嬰啼。母虎輕輕銜起幼子,放到王五面前。

  伏地叩首三次,轉身隱入深山。

  王五抱嬰歸家,取名「嘯生」。

  此子三歲能搏犬,七歲逐狡兔,十歲入山竟騎虎而歸。

  十五那年,青州大旱,赤地千里,嘯生仰天一嘯,竟然引來了西山雲雨,沛然而降,解開了這大旱災,有遊方道人見之大驚,看得出來這少年人一身的奇異根基,收下作為弟子。

  於是王嘯生拜師修行。

  後來果然實力強悍,二十歲時,邊關告急,十萬胡騎壓境。那夜月暗無光,忽見西山升起滾滾黑雲,雲中似有千百虎影奔騰咆哮,王嘯生縱橫其中,胡人戰馬聞聲盡皆癱軟,第二日就退兵。

  三生石彰顯出來的畫面至此緩緩淡去。問情官轉頭看向手心那點靈光,聲音溫和,道:「這就是一條很不錯的路了。有根骨,有機緣,更有護持一方、積攢功德的造化。神君覺得,可還合適?」那一點餓鬼靈性晃動了下,可最後還是傳遞出了拒絕的回應。

  拒絕了?

  這讓三生石問情官臉上本來自信的表情有些愣住,然後笑著道:「沒關係,還有,還有,來,接著看。三生石的光影繼續流轉,映照出更多可能的軌跡,問情官專注看著,忽然精神一振,將一幅未來的圖景細緻展示給那點靈光。

  又有一個未來的選擇一是有關於龍族的。

  東海漁女夢赤龍入懷,醒而有孕,產子名潛淵,機緣巧合之下,得到《四海化龍篇》修持,十八歲降服南海妖蛟,四十歲修行有成,化作青龍真身引北海甘霖,雖然和龍族決裂,但是得到了莫大功德。問情官指點畫面當中,那青龍龍吟的畫面,道:「瞧瞧?」

  「這個路子怎麼樣??尊貴龍軀,可以化作龍族真身,福澤蒼生,這可是龍族,無論是力量還是根基都是蒼生當中最厲害的了。」

  靈光毫無波瀾,靜靜懸於他掌心,還是不肯答應。

  三生石問情官沉默了下,呼出一口氣來,道:「我明白了,你是跟著府君的時間太長了些,所以看不起披鱗帶角的,那麼要不轉世為人?!看看這個」

  三生石問情官指著畫面當中另一幅畫面,道:

  「長安崔氏,世代公卿。有一個後輩的嬰兒誕生時,掌心天生敕字金紋,貴不可言,取名「承業」。此子年少成名,辭官修道,煉成九轉還魂丹,活人無數。」

  「此乃人間極貴之路,」問情官的語氣溫和沉靜:

  「既享紅塵尊榮,亦成道門聖手,兩全其美。」

  「不好嗎?」

  靈性沉寂,就連一點點的漣漪都沒有露出來。

  這是完全看不上。

  三生石問情官忍不住道:「這,神君不考慮考慮嗎?」

  「累世公卿,少年狀元,丹道聖手。救蒼生於瘟毒,得功德圓滿,肉身成聖,百二十歲羽化時滿城異香。紅塵富貴與修行功德兼得,這個都看不上嗎?」

  「給我的話,我都上了!」

  靈光依舊沉寂,哪怕是問情官,心中多少都有些情緒了,他呼出一口氣,臉上勉強還能夠保持著微笑,道:「我明白了,你是看不起這種官宦世家對不對,府君曾經化身成道士,要不然,道門怎麼樣?」「道門有的,有的。」

  他運用三生石,找到了一縷有大道之緣的未來因果。

  龍虎山張天師拾得棄嬰,此子天生通曉陰陽,卻受餓鬼幻象困擾。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轉而修行《幽冥度人經》,將前世的業力化為神通,於鬼門關開時度化萬鬼,成就自己的道法法界,執掌道門度亡一脈。「天師嫡脈,通陰陽,掌度亡。化前世業力為此世神通!」

  「以自身宿業為修行資糧,可謂大智慧。」

  「怎麼樣?」

  靈光不為所動。


  三生石上面的畫面輪轉得越來越快了,又展現出了一個可能性。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

  索性這一次不是血肉化生,直接將這一點餓鬼靈性投入了佛門寺廟裡。

  讓餓鬼的這一點靈性,借木胎佛緣轉世,修《焰口施食秘法》,將夢中餓鬼苦相化為大悲焰口,於大疫中超度亡魂、消除疫病,修行佛門法身。

  「此乃最上乘的解脫之道,」問情官的聲音沉靜遲疑:「借木胎結佛緣,以餓鬼身證菩提道。五十八歲成地藏應身,消疫病,度亡魂,得大自在。這個總可以了吧?」

  「不過,府君似乎不是很喜歡佛門。」

  靈光微微搖曳,卻依然沒有接納之意。

  這一次,哪怕是三生石問情官都無言以對了,他幾乎已經拚盡全力,把自己手中這來自於太古神魔的力量,發揮到了極限,這才找到了這五個道路。

  猛虎得陽剛,龍族掌造化,人族通權變,道子明陰陽,佛子證慈悲。這五條路哪個不好?

  雖然也都需要這餓鬼一點靈性投入其中,要借餓鬼本身的根基,才有這許多的機緣,可也不錯了。可以說,這算是兩相配合,這五條路才有這樣的效果。

  三生石問情官只是找到了那些,根基最好,周圍的環境也最適合修行的路子。

  在這種情況下轉世,以這些轉世身的根基,血脈,資源,再配合餓鬼靈性的靈韻之充沛。

  一旦開始修行,那必然可以做到一日千里,短短二十年時間內,就可以恢復目前的狀態,且潛力無敵,百年之內,必然可以更近一步,抵達四品巔峰的境界,且戰力和底蘊還要超過尋常宗師。

  但是讓三生石問情官沒有想到的卻是,這一個個他耗費了許多的精力,終於費盡心機得為這一點靈性找到的轉世之身,這一點靈性競然都不肯同意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苦笑不已,忍不住長長嘆息,道:

  「龍君不願做,尊者不願當,天師不慕,應身不求,連自在虎尊也不屑……你這靈性,究竟要怎樣的大道才肯點頭?」

  怎麼這麼難伺候呢?

  小船不知已在黃泉上飄蕩了多久。天色早已沉入一種深邃的幽暗,不見星月,唯有河水泛著微光。忽然,一陣不同於黃泉慣常嗚咽的波濤聲隱隱傳來,黃泉擺渡人手中不停擺動的船槳,第一次穩穩地停住了。他轉過身,那張仿佛與黃泉礁石雕琢在一起的冷硬面孔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低沉平直,像是許久未曾開囗:

  「選好了嗎?」

  這簡短的四個字,卻讓三生石問情官心頭一跳。

  他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一一原來這看似沉默寡言、只知划船的擺渡人,早就將他那些暗中推演、循循誘導的小動作看在了眼裡。他嘴唇動了動,一時競不知該如何接話。

  就在這微妙的靜默間,他掌心中那一點沉寂許久的餓鬼靈性,竟毫無徵兆地泛起了強烈的漣漪!沒等兩位陰神反應過來,那點微光便如掙脫束縛的流螢,倏地從他掌心飛出,徑直投向岸邊一處被幽暗籠罩的草叢。

  「這……」

  「府君吩咐我們保護好他,快追!」

  問情官與擺渡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訝異。兩人身形一動,便如緊隨那靈光而去。撥開茂密的草叢,眼前景象令人神色微凝。

  三具狼屍橫陳在地,喉頸處撕裂的傷口觸目驚心。而在它們中間,一頭通體染血的白色獵犬正匍匐在地,身軀微微起伏,氣息已是微弱至極。它身上遍布深可見骨的抓痕與咬傷,一隻前爪不自然地彎曲著,唯有那雙眼睛,仍竭力睜著,望向遠處村落的方向。

  眼神里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確認般的微光。

  「這是?難道說……」

  問情官下意識舉起三生石,幽光掃過,方才的景象迅速回溯顯現

  白日裡,獵犬的主人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在山林邊行走,卻被這群飢腸轆轆的餓狼盯上。獵犬毫不畏懼地迎上,與狼群殊死搏殺,護著主人和孩子跌跌撞撞逃回村口。

  入夜後,為了防止餓狼追著它的氣息來到村子,它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主動尋到狼群棲息的附近,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最終,狼群覆滅,它最後的力氣也隨著鮮血流盡,靜靜臥在此處,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它的魂魄和因果,已然隨著這份執念的完成而悄然散去,只剩下一具尚未完全冷卻的軀殼。就在此時,那一點餓鬼靈性卻圍繞著獵犬的屍體,劇烈地顫動起來,光芒明滅不定,仿佛感同身受,發出無聲卻激烈的共鳴,餓鬼的靈性,完全的明白這種情緒。


  這和它在濟水外保護周衍一模一樣。

  它禁不住震顫起來。

  問情官回過神來,意識到餓鬼靈性要做什麼,急忙阻攔住了靈性附身,道:「這、這只是一隻尋常獵犬!根骨平凡,壽數短暫,更沒有任何前程造化可言,如何能與之前那幾條通天大道相比?」「你冷靜點,你這樣我們怎麼對府君交代!」

  黃泉擺渡人卻沒有看問情官,他的目光落在那點激動共鳴的靈性上,又緩緩移至獵犬殘破卻依舊挺直的身軀,道:「你欣賞它的信念。這很好。」

  「論根基底蘊,它確實遠不及問情官給你的任何選擇,甚至不如正常轉世。」

  「唯有一個好處。」

  擺渡人終於擡起眼,直視著餓鬼靈性,一字一句道:

  「以此軀為憑,你可在一月之內,重聚足夠的力量,趕赴戰場,相助府君。」

  最後「相助府君」四字落下的剎那,那點餓鬼靈性所有的遲疑都消失了,它立刻如流星墜地,徑直沒入了白色獵犬的眉心。

  下一刻,那本已凝固的鮮血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獵犬緊閉的眼瞼猛地睜開,眼底褪去了臨死前的溫柔執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黃泉洗鍊的幽深與銳利。

  它掙扎著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站了起來。周身尚未乾涸的血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蒸騰,化作縷縷暗紅色的霧氣,緊接著,更濃郁的墨黑色煞氣從它每一根毛髮中洶湧而出,如浪潮般翻滾凝聚,將它徹底籠罩。轉眼間,那原本神駿的白色獵犬,已化作一頭被深沉墨色煞氣包裹的異獸,唯有雙眼位置,亮著兩點洞徹幽明的赤金光芒。它昂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卻撼動四周陰氣的嗚咽,化作一道陰雲飛出,殺滅周圍的餓狼,完成了這肉身的因果和渴望,方才回來。

  三生石問情官怔怔看著這一幕,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複雜地看了一眼身旁依舊面無表情的黃泉擺渡人。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個剎那,三生石問情官有一種感覺。

  自己恐怕,永遠追不上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同僚了。

  擺渡人則已轉過身,聲音平靜無波:

  「路,它自己選好了。」

  「上船,送它去該去的地方。」

  這之後,餓鬼,不,是這神意非凡的神犬就始終溫養自己,終於恢復了力量,立刻投入戰場,一口咬住了打算逃離的青冥坊主,青冥坊主掙扎不已,看著周衍緩步過來,顫抖道:「周衍,周衍!」「一切都可以解釋。」

  「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時間……」

  周衍一句話都沒有說,手中握著三尖兩刃刀,三尖兩刃刀刀刃鳴嘯震盪,散發出強烈的威勢,無比的殺意,鎖定了青冥坊主,卻似乎激發了青冥坊主身上某個手段。

  青冥坊主身上泛起一股元氣,化作一枚玉符,就在瞬間崩碎。

  這是青冥天帝在青冥坊主身上留下的後手。

  青冥坊主一怔,也不管為什麼天帝會這麼做,只是尖銳道:

  「帝君,帝君救我!!!」

  轟!!!

  雲起翻卷滾動,明明還是濟水府底部,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的青色雲霞匯聚,仿佛有著無比高妙的神意落下,正是那位取代帝俊的天帝,語氣淡漠威嚴,道:「周衍,停手吧……」

  「吾會給你一個解釋。」

  竟是真的青冥天帝,神意而來,浩浩蕩蕩,磅礴無邊,青冥坊主臉上的驚慌失措變化,多出一個僥倖之心,不顧自己被死死咬住了右腿,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帝君,帝君救我!」

  可是下一刻,就在青冥坊主和青冥天帝都以為周衍會停手的時候。

  道士卻忽然笑一聲。

  「好說。」

  周衍猛然爆發全力,手中三尖兩刃刀裹挾著這一路走來的恨意,毫不留情,重重轟擊在了青冥坊主的身上,剎那之間,內外交擊,天柱神力直接將失去了法寶,又被死死咬住法力流轉的青冥坊主打得崩裂。當著青冥天帝的面,直接一刀打死!

  元氣散開,妖氣分崩離析,青冥坊主終於顯露出原型。

  卻是一隻黑色巨大的妖怪,似蟲非蟲,似獸非獸,身軀還在不自覺的抽搐,完完全全沒有真身的清冷美人之姿。

  「真醜啊。」

  周衍這樣說著,吐了口唾沫。

  周衍手中的兵器一轉,三尖兩刃刀抵著地面,微微側身,看著那青冥天帝,似乎沒有察覺到剎那之間變得無比陰森森的煞氣,還有那髮捲滾動下來的惡意,微微揚了揚下巴,慵懶道:「好了。」「現在,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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