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超級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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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道氣運長河,似真似假,虛幻真實。

  這一股磅礴的力量,和維繫著世界的基礎力量【地水風火】【金木水火土】五行這樣的概念類似,但是卻又有不同,這人道氣運場合,是承載著億萬人族願力、歷史、文明而誕生。

  以時間為河道,在這歲月當中,永不停歇得朝著更遙遠處奔涌。

  一直蔓延到了極為遙遠的地方。

  這漫長的歲月裡面,每一個人,其意志,生命,都是這一條河流當中的一滴水,而三皇五帝、先賢聖王,則是一朵激盪而出的浪潮,泛起了層層漣漪,猶如礁石,立在這人道氣運長河。

  只要世界還沒有遺忘他們的傳說,人道氣運長河激盪,就會不斷激盪出來一片片的漣漪。

  他們的名諱與功績,便是長河中永不暗淡的星辰坐標。

  就在此刻,長河某處,代表【炎帝神農氏】的那顆星辰,其光芒輕輕晃動了一瞬。

  人道氣運場合下游。

  甚至於,就在三皇五帝時代的略略下面的位置。

  一片原本空白的激流當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種子。一點五行流光變化,微弱卻堅韌無比的玄黃靈光悄然亮起,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與上游那顆炎帝星辰建立起了某種超乎時空的呼應。

  於此貫穿萬古的,人道氣運的長河當中,一座新的礁石出現了。

  而那炎帝星辰分出了一縷幾乎微不可查,但位格高到無法形容的印記,投向了那點玄黃靈光。而玄黃靈光則反饋出一絲充滿生機與變數的可能性。

  而下一刻,仿佛是億萬蒼生匯聚而來的人道氣運長河,奔涌轟來,轟擊在這新生出來的一個錨點上,激盪出來了無數的波濤,理論上來說,這一點點微不可察的印記,不可能在人道氣運場合當中,創造出堅定不變的錨點。

  這裡的錨點,那是需要再人世間立下足夠的功業,有一整個激盪壯闊的人生,就在這錨點被沖碎的時候,忽而一點流光出現,那是猶如夢幻泡影一般的存在,五行之光流轉變化。

  是代表人族傳說起源最初之神華胥的力量。

  功業一討伐共工,斬水神龍鱉,克上古巴蛇之主。

  營救華胥之夢。

  五行之光流轉,就像是補天之石一般,雖然這一次,將這一縷華胥的氣息和祝福徹底耗盡了,可偏偏,華胥的祝福和炎帝之星的聯結,竟然誤打誤撞,硬生生讓這一個創生的【錨點】【礁石】穩定下來了。穩定在了人道氣運場合當中,僅在三皇之下的歲月節點。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讓守護在氣運長河邊緣的某些存在,於定境中睜開了眼睛。

  「炎帝之輝……為何微動?」

  「有新星入譜,是誰……和炎帝有極大的關係?!」

  「炎帝的結義兄弟??歷史上有這一個人嗎?那是,【華胥神】??」

  這些是人族的強者意志,在漫長的歲月當中,在太古之前,總有抵達意志不滅層次的修行者,也是道門打醮所指向之人,這些神意英靈,無力在第二重靈性世界內和諸多太古神魔對抗,他們就選擇來這裡,保護人道氣運長河不滅,已然在此血戰三千年。

  疑惑的低語在虛無中迴蕩,旋即沉寂。

  人道氣運的變動玄奧無比,即便是他們,也只能觀望守護。

  不過,炎帝,那位人族最為偉大的三皇五帝之一,人道三祖年紀最大的那位,有結義兄弟的嗎?而在這個時候,人道氣運化作漣漪,以及反向影響到了人間。

  人道氣運長河和人間界的事情聯繫緊密。

  正常的情況下,一般是人間諸事發生,抽離升格,化作人道氣運長河的一縷一縷的支流,匯聚成這洶湧的波濤,但是眼前這等事情,擺明了絕對不是正常的事情。

  大唐,長安城,深秋。

  安史之亂的瘡痍尚未完全平復,但帝國的中樞仍在竭力運轉,維持著天下的秩序。皇帝李豫,正在偏殿批閱奏章,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突然,他握筆的手微微一顫。

  一種極為奇特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溫熱感,自心臟部位擴散開來,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感覺稍縱即逝,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連日的睏乏竟消散了大半,然後就有些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

  李豫怔住,他這些日子裡面,不斷調節各路人馬,將兵符和人馬釣送前往灌江口,而後,又要派遣一部分軍團,前往【濟水】,此刻,人族伐山破廟的隊伍,正在前往濟水祭祀之地。


  為首者正是大唐第一神將郭子儀。

  只是史思明叛亂還隱隱沒能夠平定下來,就進行如此規模的調兵遣將,其中所涉及的廟算之多,足以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就連李豫都很久沒能夠休息了。

  這一忽而的變化,讓他精神震動,似乎是他做的事情,得到了人道氣運本身的讚許一樣,可是,難道說是派軍前往濟水一地,就已經讓人道氣運頗為欣賞了?

  倒像是直接幫助人道氣運的核心了一樣。

  這個念頭突兀得出現在了李豫的腦海里。

  他下意識看向了遠處,長安城西南隅,太廟之側

  三皇五帝及先賢宗廟。

  此處香火常年不絕,由禮部與太常寺共同主持,和大唐祭祀先帝不同,祭祀的是人族譜系上那些光輝不朽的名字,平日肅穆寧靜,唯有重大祭祀時才格外隆重。

  今日並非祭典之期,但宗廟主殿內,負責日常灑掃與香火續燃的廟祝老者,卻遇到了他六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怪事。

  主殿中央,供奉三皇五帝的巨型紫銅香爐內,晨間點燃的、按照嚴格規制配置的凝神香,此刻燃燒的速度異常均勻且緩慢,升起的煙氣不再是筆直一線,而是自發地在香爐上空盤繞、交織。

  那煙氣,競隱隱勾勒出了一幅模糊的,前所未見的圖案一

  下方似有波瀾化作水,中間有禾苗生長似為農,上方則有交錯線條,疑似卦象,而在圖案中央,一點極淡的玄黃光澤在煙氣中沉浮,雖無具體形象,卻自然流露出一股厚重、生機、承載與智慧初萌的意味。「和卦象,禾苗相關?」

  「是炎帝神農氏,還有羲皇相關?那水文又是怎麼回事?」

  老廟祝疑惑,他沐浴更衣,禱告之後,前去翻閱一卷古籍,打算找到這個奇怪異相的來源,可是不管他怎麼努力去找,也是找不到,不片刻,這一卷古籍都已經被他翻閱到了最後。

  他在這裡已經有一甲子歲月,這一甲子歲月里,這一卷古書,他已經翻閱過不知道多少次,早已經是爛熟於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知道後面什麼都沒有,只是心中困惑不接,讓他下意識翻了過去。老廟祝的目光只是隨意的從那空白的地方瞥過去了。

  再然後,他的神色就一點一點凝固了。

  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竟自行浮現出幾縷極淡的、遊絲般的玄黃氣息。

  這些氣息並未凝結成具體的名諱,更沒有正式的祭位,但它們就那樣存在著,安靜且理所當然,然後,就開始毫不客氣地分潤著從各地匯聚而來,指向【三皇五帝及先賢】這個整體概念,最本源的那部分人道氣運。

  老廟祝呆滯了很久很久,就好像這一甲子的閱歷,面對著安史之亂叛軍也能夠怡然不懼的從容,一下都消失不見,就好像他再度變成了當年那個十多歲的孩子,被老師牽著走入了這裡,眼底盡數都是好奇。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老廟祝才終於回過神來。

  「這、這是……」老廟祝手指顫抖,不敢觸碰那金冊。他猛地擡頭,看向殿外秋日高懸的天空,又看看殿內裊裊奇異的香菸,六十年的閱歷總算是沒有白費。

  一股混合著敬畏、困惑與隱隱明悟的戰慄,沿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連滾爬爬衝出主殿,甚至來不及整理衣冠,便朝著太常寺官署狂奔而去,聲音因激動而嘶啞變調:「快!快稟報太常卿!稟報陛下,太廟……人族太廟金冊顯聖!」

  「有未名先賢之【位格】,自歸香火!」

  「是【自歸】啊!」

  老廟祝幾乎狂喜到失態。

  消息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很快在有限的範圍內激起波瀾。太常寺的官員來了,禮部的人也來了,甚至驚動了宮中。但無論他們如何查看、檢測、甚至動用其他秘法探查,結論都只有一個:

  宗廟祭祀體系本身,承認並接納了這位先賢。

  似乎是三皇五帝時期的某位賢人聖哲,但是到底是誰,不知道。

  翻遍了典籍也沒能找到這位格是誰,沒有名諱,沒有功績記載,甚至不知其來自何方,但人道香火,就是有一部分,不可阻擋地向那個模糊的位格匯聚。

  最終,一份措辭極其謹慎,誰都不敢也不想要背著鍋的帖子,送到了代宗李豫的案頭。皇帝看著這些文字,沉默良久,提筆批下幾字:

  「靜觀其變,以常禮敬之,不可廢怠。」

  「著太常寺密查其源,然不可驚擾百姓、枉生事端……」


  沉默了下,想到了那一日持劍來到皇宮的道士,從那事中,皇帝知道這世上,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想到了灌江口,濟水這一個個出現太古神魔跡象的地方。

  皇帝把後面那一句話抹去了。

  只留下了前面一一以禮敬之,不可廢怠。

  而在遙遠的濟水神府,於結拜禮成的剎那,周衍的心底微微一沉,泛起漣漪,似乎有一種特別的神韻感知,但是仔細去感受,又是什麼都察覺不到。

  姜尋南則看著周衍,嘴角扯了扯。

  不是,你小子,怎麼會有華胥神的氣息?

  那是創造人族的媧皇的母親,人族的神話往生追溯的極限。

  完犢子,這一次可能搞得有點大了……

  要是這小子位格真的穩住了,他離開這濟水神府,到人間範圍內的時候,怕不是要被人道氣運給直接砸在身上?這小子在人道氣運裡面的比重該不會直接被提高到了類似於風後,倉頡這個位置吧?到時候人道氣運洶湧而來,直接把這小子幾千年欠缺的份額給他補上……

  怕不是這小傢伙都要吃飽了。

  就是,可能會有點痛。

  姜尋南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到極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有一絲「這下玩大了」的微妙情緒。他用力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聲音洪亮,卻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微聲嘀咕了一句:

  「總之,二弟,這兒熱鬧多的是,小心為妙,小心為妙。」

  周衍把那一絲絲奇怪的感覺給拋之腦後,也把住了姜尋南的手臂,熱絡道:「到時候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還要請大哥多多幫襯弟弟一把!」

  姜尋南打了個哈哈,道:「哈哈,應該的,自然如此。」

  「你我兄弟一場,當然幫忙!」

  二人手把手,彼此對視,臉上的表情都無比誠摯,然後齊齊大笑。

  穩了!

  小狐狸和老狐狸的心裏面同時閃過了這個念頭。

  濟水神府內的氣氛,在核心區那場短暫卻駭人的震盪後,徹底變了。

  曾經仙樂裊裊、觥籌交錯的宴飲之地,此刻雖未徹底被撤去,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濟水的玄衛戰兵的數量增加了三倍不止,佇立在每一處通道、迴廊、乃至庭園的陰影里。

  通往神府外的所有水脈通道、傳送陣法已被徹底封鎖,強大的禁制光輝如同牢籠,將整片水下神域與外界隔絕。

  賓客們被禮貌而堅決地請回了各自的客院,美其名曰「神君有恙,恐怠慢貴客,暫且留府休憩,以待後續」。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無異於軟禁。

  恐慌與猜疑在無聲中蔓延,卻又不敢宣之於口。那些早些時候試圖強闖離去的賓客,據說已被「請」去了更「安靜」的地方,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問,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可是已經有不安滲入骨髓。

  在這片壓抑的氛圍中,周衍倒是清閒得很,他被分配到了一處頗為不錯的獨立小院,因為他的實力「弱小』,給的地方沒那麼核心,院子位於神府邊緣相對僻靜的聽濤苑。

  院外可見幽深涌動的濟水潛流,院內卻以陣法維持著乾燥與清新,甚至還有一小片靈氣盎然的靈藻圃,幾塊嶙峋的礁石構成雅趣。

  周衍步入小院,神情溫和平靜,和那些唉聲嘆氣的賓客完全不同,仿佛對周遭的緊張氣氛毫無所覺。他仔細探查了院落各處,並指如劍,凌空虛劃。

  道道純粹的元氣,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悄無聲息地沒入院牆、地面、乃至虛空節點,周衍和伏羲相處很長,這一手禁制,極其精妙。外間看來一切如常,但任何試圖窺探院內的神念或法術,都會如泥牛入海,被引偏、淡化,最終只反饋回一幅賓客靜坐調息的虛假安寧景象。

  「這樣就行了。」

  周衍微微點頭,布置妥當,走入正室,於靜榻上盤膝而坐,呼吸吐納,眸中的溫潤平和漸漸沉澱。「差不多是時候了,青冥坊主,濟水神君。」

  「我也得要做點準備……」

  他袖袍一掃,取出了那捲看似古樸平凡的封神榜。

  這東西從白澤書升格而來,捲軸非帛非革,觸手溫潤又隱含著一絲蒼茫厚重。緩緩展開,其上依舊是一片混沌的淡金色雲紋,周衍的目光掃過上面,看到裂開的餓鬼玉符,還有黯淡的燭龍。

  周衍眼底凝了下。

  他呼出一口濁氣,左手握著封神榜,右手緩緩張開。

  一道金色的、仿佛帶著萬水波濤的漣漪在他掌心緩緩散開。

  濟水神君,四瀆神印。

  是時候試試看了……

  讓四瀆轉向,八流歸我!

  若是可以的話,那麼就真的要說一句,攻守易型,寇可往,我亦可往了!

  共工,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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