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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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傳進來的時候,正假扮女英,有些無聊地用手指繞著發梢玩的青珠,已經又變出來了的狐耳唰地一下豎得筆直,眸子裡的慵懶瞬間被銳利取代。

  她像只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轉向石門方向,身體本能地微微伏低。

  「來了!」她壓低聲音,帶著緊繃的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目光飛快地投向旁邊靜坐的「娥盤坐於玉台之上、周身縈繞著淡薄卻完美模擬娥皇氣息的周衍,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反應與青珠截然不同,一身龐大的神意順勢探出,已經弄明白了來者的人馬數量。

  「略有飲酒,心火躁動……只有四名貼身護衛,未帶大隊人馬。」周衍若有所思,看起來,是最近這位濟水神遭遇的事情,把他的心境打得有些崩了。

  青珠飛過來一個眼神:「怎麼辦?姐姐~」

  語氣親昵可愛。

  周衍伸出手,手掌啪的一聲,輕輕按在了小狐狸的頭頂上,磅礴真元閃過,只噗的一聲,青珠因為興奮而冒出了頭髮來的那兩個狐狸耳朵,就被周衍給變沒了。

  周衍將伏羲煉化交給他的那一個太古龍鱉的龜甲塞到青珠手中:「隨機應變,不要玩過了頭。」青珠用力點了點頭。

  周衍已經收回了目光,他微微垂下眼帘,媧皇的化身之法變化,將屬於娥皇的那份清冷,疏離,以一絲恰到好處,因長久禁錮而產生的疲憊與脆弱,調整到每一寸氣息與神態之中。

  順便還模仿了過去看的電視劇,經典版紅樓夢的林黛玉。

  恰到好處的拿捏。

  青珠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周衍的變身之術,比起她的可是要強太多太多了。

  真是比狐狸精都會變呢。

  似乎是因為遲遲得不到回應,水淵靜室之外的來者變得惱火起來,沉重的水波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排開,陣法光幕泛起劇烈漣漪,隨即被一道深藍色的神令符印強行開啟。

  淡淡的酒氣混合著濟水神君特有的,帶著水腥和神性的氣息,率先涌了進來,人還沒有看得清楚,聲音就又一次催過來。

  「美人兒,美人兒為何不說話?」

  濟水神君的聲音透著壓迫與得意,他大步踏入靜室,身後跟著四名氣息沉凝,身披玄色重甲,頭盔遮面的玄衛,如同四尊鐵塔堵在門口。

  他來的時候,還換了身更加華麗張揚的絳紫色神君常服,腰束玉帶,頭上嵌寶金冠微微歪斜,因為今天喝了點靈酒,再加上心火躁動,面色泛紅,眼神灼熱地徑直看來。

  此地陣法照舊,那玄冥重水依舊緩緩流轉,但其中的兩道身影卻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但是這些微不同,反倒是更加增添了些別樣的美感,讓濟水神君更為心動。

  娥皇依舊是一襲素白,靜坐於重水中央的玉台上,周身那層玉色光暈比往日似乎更淡了些,襯得她容顏越發清減蒼白,卻別有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

  她微微垂眸,長睫如蝶翼輕覆,對濟水神君的闖入恍若未聞,只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垂下的髮絲。而「女英」則站在稍靠後的位置,一襲青衣,抱臂而立,眉宇間那股慣常的銳利與冷硬似乎被疲憊沖淡了些許,眼神複雜地看著闖入者,嘴唇抿緊,沒像往日那般立刻出言嗬斥。

  反而隱隱向姐姐身邊靠了半步,帶著一種下意識的依賴與戒備。

  濟水神君見二女這般「順從沉默』,尤其是娥皇那副柔弱無依的模樣,心中慾火與掌控欲更是熾盛。他揮手讓玄冥衛守在門外,自己則整了整衣冠,堆起一副自認為溫柔體貼,實則在周衍眼中虛偽噁心的笑意,朝著娥皇走近幾步。

  「娥皇殿下,幾日不見,清減了許多,真是讓本神心疼啊。」

  他聲音放柔,目光卻在娥皇周身逡巡,溫和道:「這水淵陰寒,終究不是長久居所。本神思來想去,實在不忍心看二位殿下在此受苦。那也就不用等到七日之後了..……」

  「不如這樣,今夜便隨本神移居暖香閣?」

  「那裡有地脈溫泉,靈花常開,最是宜人養身。」

  他邊說,邊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踏入三尺範圍之內,伸出手,似乎想去拉娥皇的衣袖。

  娥皇終於擡起眼帘,眸光清冷如古井,看了濟水神君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濟水神君伸出的手莫名頓了頓,也不知道怎麼的,明明眼前是個柔美無比的絕世佳人,素手纖纖,但是他後背卻微微發寒。作為四瀆水神神君,在自身神域內的強大加持讓他恍惚看下,就好像那柔軟美麗的素手,可以下一秒鐘掀開他的天靈蓋似的。


  但是,心中的諸多念頭焦躁,讓他忽略了靈性的提醒。

  完完全全沒有在意,仍舊用灼熱的目光注視著娥皇女英。

  「神君好意,心領。」

  娥皇開口,聲音是周衍模仿出的、屬於娥皇的清冷微啞,沒有絲毫的破綻,淡淡道:「只是我姐妹在此靜修,不欲移居。神君若無他事,還請回吧。」

  拒絕得直接無比。

  濟水神君臉上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被更濃的興致掩蓋,美人越是清冷抗拒,他征服的欲望反而越強。

  「誒,殿下此言差矣。」他厚著臉皮,又上前半步,幾乎與娥皇隔著重水面對面,手掌籠罩在華貴的袖袍下面,淡淡撫摸修舊紋路,道:

  「那暖香閣景致極佳,更備有瓊漿玉液,仙樂飄飄。殿下終日在此面對這死水,豈不悶煞?不若隨本神去散散心,賞賞景,也好讓本神一盡地主之誼……」

  「和未來夫君的體貼。」

  這最後一句,已帶著露骨的調戲。

  「女英』在一旁,看著濟水神君那副嘴臉,又瞥見「姐姐」那八風不動的側臉,眼珠一轉,忽然換上一副略帶愁容又隱含期盼的表情,細聲細氣地插話道:

  「神君……姐姐她性子清冷,不喜喧鬧。不過,暖香閣,當真如神君所說那般好嗎?我,我倒是有些悶了。」

  她這語氣拿捏得極好,三分怯弱,三分活潑好奇,四分欲拒還迎,活脫脫一個被關久了,心思浮動又不敢明說的妹妹形象。

  濟水神君聞言,心中大喜,暗道果然還是妹妹懂事。

  他立刻轉向「女英』,笑容更加和煦,舒朗笑著道:

  「自然是極好的!女英殿下若有興趣,本神這便引路!令姊若不願走動,在此靜修也可,待殿下玩得開心了,再回來與令姊分享見聞不遲?」

  他試圖分化瓦解,先帶走一個也好。

  「娥皇』微微蹙眉,看向「女英』,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一絲不贊同:

  「妹妹,莫要胡鬧。」

  「女英』卻似被濟水神君說動了,咬著唇,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小聲道:「姐姐……我就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挪動腳步,似乎想繞過重水區域,走向濟水神君,身體卻「恰好」擋住了濟水神君繼續靠近娥皇的路線。

  濟水神君見女英意動,更是心癢難耐,連聲道:「殿下放心,本神定當護得女英殿下周全,片刻即回!說著,竟真伸出手,想去牽女英的手。

  「啊呀!」

  青珠變化的女英驚呼一聲,像受驚的小鹿般向後一縮,恰好撞入身後化作娥皇的周衍懷中,周衍不得不順勢扶住「妹妹」,只覺得抱住了一團暖玉溫香,少女鬢髮的甜味,身上的自然清新之氣,讓周衍都心神微凝。

  尤其是這丫頭還在往周衍的懷裡擠過來。

  周衍擡眸,冷冷看向濟水神君伸出的手:

  「神君,請自重。」

  濟水神君手僵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看著「姐妹」二人相依偎、一個清冷如霜一個嬌怯如花的模樣,心頭邪火更旺,酒意也涌了上來,那點虛偽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彎子,臉上笑容褪去,換上屬於四瀆之神的威壓與不容置疑:「二位殿下,本神好言相請,是給足顏面。這水淵終究不是久居之地,暖香閣才是歸宿。今夜,便請二位移步吧。」語氣已帶上強迫意味,打算直接召集四大玄衛過來。

  「娥皇』靜靜看著他,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神君執意如此?」「本神乃四瀆正神,言出法隨!」

  「也罷。」「娥皇』鬆開了扶著「女英』的手,緩緩站起身,素白衣裙如水流淌。她的目光掃過濟水神君,又瞥了一眼門口那四尊鐵塔般的玄冥衛,最後,競微微頷首。

  「既然神君盛情……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這話一出,不僅濟水神君一愣,連假扮女英的青珠都眨了眨眼,有點沒跟上節奏一一這就答應了?周大哥打算做什麼啊?

  只見「娥皇』向前一步,竟主動走出了那象徵禁錮的重水區域,來到濟水神君面前一步之遙。她微微仰頭,看著濟水神君,清冷的容顏在幽暗光線下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只是我久居此地,腿腳有些乏力。」

  「娥皇』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絲絲柔美無力的感覺,輕聲道:「神君若真心相請,可否屈尊背我一程?」

  背……背你一程?

  濟水神君徹底愣住了,他想像過各種反抗、斥罵、甚至以死相逼,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要求。但看著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甚至主動提出如此親密要求的絕世容顏,一股混雜著荒謬、得意、以及強烈征服感的狂喜猛地衝上頭頂!

  好,好,好!

  美人這是認命了?還是終於被我的誠意打動?甚至主動要求親近?

  是了!定然是如此!她終究是個女子,被困日久,見識了我濟水神府的威勢與奢華,又見我如此執著,豈能不心動?哈哈哈,這分明是半推半就,欲迎還羞啊!

  舜啊舜,你的妻子很好啊。

  濟水神君心花怒放,所有警惕拋到九霄雲外,酒意讓他更加膨脹。他哈哈一笑,競真的轉過身,微微蹲下,拍了拍自己寬闊的後背,豪氣道:「能得殿下青睞,本神榮幸之至!」

  「來,殿下請上背!本神這便背你去那暖香仙閣!」

  他腦中已經開始幻想美人溫香軟玉在背的旖旎,以及稍後暖香閣內的無邊春色。

  青珠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小手緊張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她看著濟水神君那毫不設防、甚至主動撅起的後背,又看看「姐姐』那平靜無波、甚至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弧度的側臉……

  嘶,姐姐的微笑,怎麼有點讓人害怕?!

  濟水神君只覺背上一沉,隨即便是溫香軟玉的氣息。

  那具屬於「娥皇』的纖柔身軀伏在他背上,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帶著清冷幽香的髮絲拂過他耳際。他心頭狂喜,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仿佛背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四海八荒最令人艷羨的艷福與征服。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切都只是幻化的偽裝。

  「殿下真是身輕如燕……」

  他笑著,穩穩踏出靜室門檻,玄冥衛無聲讓開道路。

  走了幾步,背上傳來「娥皇』清冷平淡的聲音,依舊帶著那點微啞,仿佛只是隨口一問:「說起來,神君這麼大陣仗,難道不怕惹來別人……比如,灌江口那位人族的戰神,周衍?」

  濟水神君聞言,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滿不在乎的嗤笑,酒意與得意讓他口無遮攔:「周衍?不過一介僥倖成名的人族武夫罷了!」

  「灌江口?那是他運氣好,如今重傷垂死,流落無蹤,只怕早已化為哪處水底的淤泥了!就算他敢來本神這濟水之淵……」

  他刻意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帶著四瀆之神的倨傲,

  「本神也叫他來得去不得!」

  「正好,拿他的人頭,與那柄三尖兩刃刀,一併獻與共工尊神!」

  他越說越覺得豪氣干雲,仿佛周衍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在美人面前,便是失去了本就不多的克制。

  「是……」背上,「娥皇』輕輕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濟水神君正要再說些豪言壯語以彰顯威勢,卻忽然覺得,走著走著,背上越來越沉。

  起初只以為是美人略顯緊張,抱得緊了些。但很快,那重量便超出了人的範疇。像是背了一塊不斷增長的巨石,又像是整片水域的壓力都悄然匯聚到了他脊樑之上。他腳步不由得一滯,腰背微微彎了下去。「殿、殿下?」他勉強笑著,試圖調整姿勢。

  「可是有些不適?抱得這般緊……」

  「無妨。」娥皇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笑意味,「只是想起一些有趣的舊事,有些走神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濟水神君本來想要笑笑的,只覺天靈蓋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恐怖的重量不斷壓下來,仿佛是整片天穹都塌陷,鎮壓在了他的頭顱與脊樑之上,讓濟水神君眼前猛然發黑。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規則的重量,是權柄的碾壓!

  周衍還保持著幻化的身軀,瞳孔已經泛起了淡金色。

  天柱,在此。

  濟水神君周身澎湃的四瀆神力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連掙扎都未能激起便驟然熄滅。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哀鳴,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將腳下堅硬的墨沉石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紋。他驚駭欲絕,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一絲神念都無法動彈,仿佛他背負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撐天之柱傾塌而下的一角!


  「你……你不是娥皇……?!」

  他從牙縫裡擠出扭曲變調的聲音,驚怒萬狀。

  背上的娥皇沒有回答。一隻依舊屬於娥皇的、纖白秀氣的手,卻輕輕擡起,仿佛情人間的溫柔愛撫般,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觸感微涼,柔軟。

  濟水神君在極致的恐懼中,竟荒謬地生出一絲錯覺一難道剛才只是意外?這仍是娥皇?她終於……這個念頭尚未轉完。

  那隻柔軟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攏。

  沒有光華,沒有巨響。

  五行之力,生生不息,化作了一種層層疊疊的封印。

  砸下!

  仿佛拍碎一顆熟透的西瓜一樣。

  濟水神君那蘊含著浩瀚神力,象徵著四瀆權柄,片刻前還轉動著淫邪與狂妄念頭的頭顱,就在那隻纖白手掌看似輕柔的一按之下一

  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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