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諸君入瓮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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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道人的聲音堅定,有力,還帶著一種潛藏的躍躍欲試。

  白澤幾乎以為聽到了年少時期的伏羲在說話。

  周衍的心聲,如同驚雷,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

  「我要用白澤書。'

  「整個大的!'

  大的;......

  「反正,因果都有白澤背著......

  一直到現在的時候,白澤只是覺得這小子只不過是伏羲培養出來的魚餌,雖然是被氣的情緒起伏,但是還能忍,而後他就聽到了姬軒轅的聲音

  ...... 白澤啊.........,

  「池已經死去了,如果他知道,你能夠用他的白澤書,去扭轉太古神魔的錨點,去改變這個時代的話,他如果還有一絲絲靈性的話,應該也會覺得欣慰吧。

  「去吧,用白澤書來改變這個時代。'

  白澤臉上的表情從果然是伏羲的誘餌,本座是不會上當的堅定,瞬間過渡到一種極致的茫然,隨後,茫然如同脆弱的冰殼般片片碎裂,露出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抓狂和荒謬感。

  「欣...... 慰??? 「

  白澤的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這兩個字,隨即陡然拔高,變成了一聲扭曲的的咆哮:」姬軒轅!! 「你個水水冰水水水水I.」

  「我草******」

  「吾定要!」

  一陣太古傳統問候語言當中,白澤胸口劇烈喘息,神獸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溫了,他從剛剛躺著雲床的姿勢直接坐了起來,氣得咬牙切齒。

  來自於姬軒轅的「背叛',比起伏羲都勁兒大。

  他把姬軒轅放心裡,姬軒轅一腳把他踹溝里。

  「我就是靈性太強,才差一點被嚇死啊!」

  白澤嘆息,手附胸口,他想起自己知曉萬物的權能,想起那些曾經並肩或對峙的太古神魔的面孔,想起伏羲似笑非笑的表情...... 最後,定格在那夢境預示中,《白澤書》崩裂,無盡因果洪流倒卷而來的毀滅畫面。

  因果如同洪流,終究有一日,會如同山崩一般。

  可以假裝它不存在,可當它真正要斷裂並引發雪崩時,第一個被埋的,永遠是自欺欺人的那個人! 但是

  白澤又朝著後面躺下去。

  逃避,一定能苟且一時!

  白澤再度躺屍。

  可幾乎就在周衍那豪情萬丈的心聲,和姬軒轅緬懷故人的悲傷餘韻未消之時,另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執著,甚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般決絕的意念,也順著那因果線撞進了白澤的感知里。

  那是屬於鄭冰一或者說,共工人性化身的念頭。

  微弱,卻帶著人性最後的不甘與掙扎,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寫名字.........

  「找到那個道士......

  「把名字寫進那本書里............

  「就能留下...... 留下我......

  「我不想消失...... 不想變成池......

  白澤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白澤的眼底茫然,他像是一具屍體一樣攤在自己的雲床上。

  白澤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忍不住笑出聲。

  事實證明,人在極端無語極端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真的是會笑的。

  一個想要搞個大的,一個想要主動把名字寫上去。

  一個拼命想往外甩鍋,一個拼命想往裡鑽。

  當然,這個事情非常的有衝突,有看頭,可以預料得到,無論是伏羲那邊的諸多太古神魔入了坑,還是共工人性和神性分割之後彼此爭鬥,這都很有看點,相當的有樂子。

  但是白澤現在是一點都樂不出來。

  因為那個鍋,那個連接著這兩股要命意念的樞紐一一他媽的叫《白澤書》!

  「哈...... 哈哈......「白澤乾笑了兩聲,笑聲里沒有一點笑意,」寫進來? 還想寫進來?! 那小子是真敢想,也真敢幹啊! 共工,你是真敢信,也真敢送啊! 「


  累了,麻了,毀滅吧。

  可是癱軟了一會兒,白澤還是以一種流動的姿態從雲床上絲滑得滑了下來,呆滯了好一會兒,把那雲床上面的,自己親愛的小被子疊好收起來,拍了拍:「等我把這事情解決掉,我再回來。 「

  」蓋著我的小被子好好過日子。」

  白澤整理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第一,找到那的小子,不能讓他真的搞出什麽驚天大活兒。

  第二,趕在共工人性真的把自己「寫」進書里引發不可測後果之前,搞清楚狀況,看有沒有別的法子處理這檔子破事。

  當然,白澤擁有一位鹹魚的一切優良品德,比如說,極端的悲觀。

  如果實在沒法子阻止周衍,至少,要在旁邊盯著,必要時搶過筆來自己寫! 雖然大概率還是會被牽連,但至少死得明白點。

  至於共工人性那裡...... 唉,讓那人性送死好像也不大地道。

  那能不能勸個架?

  大家沒必要打死打死的啊,坐下來聊一聊嘛,實在不行,找一口更硬的鍋,代替了他的白澤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

  趁著那兩個傢伙不在家,找到媧皇,不管是撒潑打滾還是哭爹喊娘,一定要讓媧皇逼迫那兩個傢伙,給我把白澤書改了名字,他白澤大人很清楚,自己去怕不是一盤大餐送上門來。

  只有媧皇,只有大慈大悲溫柔可人的媧皇娘娘。

  能制住這一大一小兩個惹禍精。

  然後就是第四個!

  白澤臉上扭曲抽動了下。

  我要親口告訴姬軒轅! 告訴全天下!

  白澤,我! 死得透透的! 一點也不欣慰!

  並且現在非常、極其、特別地想罵人!!

  轟!!

  白澤不情不願的出了門,身影如煙似霧,消散在這處隱匿了不知多久的安寧之地。

  只留下一聲悠長的,充滿怨念的嘆息,在原地緩緩飄散:

  「這操蛋的世道... 連個死人... 都不讓安生...「

  白澤瞬間離開了此地,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先看了看周衍所在的長安城鍾南山一帶,明白在那裡,伏羲一定已經開始挖坑了,自己現在去,怕不是立刻被拉去做壯丁。

  不行不行不行。

  白澤思索了一會兒,轉而鎖定那縷因果線傳來的、最為清晰活躍的方位一一那是蜀川之地,共工人性與災劫氣息交織之處,在幾乎所有的仙神,先天神魔的眼底,那裡都沒有什麼特別的。

  只有他這樣特性的神獸,才能感知到劫難的預兆。

  「先從最急的開始......」

  「我看看,蜀川之地......」

  白澤伸出手在自己的額頭敲了敲,從腦袋裡面拿出來一卷捲軸,就在虛空打開來,若有所思,道:「蜀川之地,原來如此,是古巴國的位置,那小姑娘不知道怎麼樣了? 「

  」當年自我犧牲,壓制了巴蛇之主。」

  「蜀川之地的特殊寶物,嗯,青銅神樹,三足金烏。」

  「還有羿留下的大羿射日弓。」

  「以及神農鼎。」

  上古神獸白澤,通曉萬物之情,又和姬軒轅為友,知道很多東西。

  其中專屬於上古時代人族英雄們的特殊裝備和武具,到底儲藏在哪裡,為何留在此地,以及哪裡有隱患,哪裡有危險,他的心底裡面就都是一清二楚。

  白澤把捲軸收起來,道:「反正老東西們都不在了。 「

  」我就去踩踩點,等到那小子來蜀川的時候拿去做做人情,讓他給我把白澤書改名也是可以的......「白澤的身影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又蘊含無窮信息的流光,遁破虛空,朝著那即將風雲匯聚的蜀川瀘州,義無反顧,且滿腔怨念地投去。

  蜀川瀘州,歡慶治水成功的宴席剛剛散去,鄭冰望著星空,心中的決意與不安交織; 精衛醉臥酣睡,夢中似乎有神農鼎的影子一閃而過; 蘇曉霜擦拭著短刀,若有所思。

  風波因果,無窮業力,以一種比起長安城更洶湧的方式匯聚著。

  而周衍則是收到了沈滄溟的書信。


  或者說,是他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之後,心中不安,給沈滄溟寫信,得到了他的回信,周衍在閬苑仙境的時候,等同於仙神,而因為閬苑仙境的規格極高,帶來的靈性增幅也極強。

  這種情況下的夢境,本身就極為類似一種預知類的神通。

  他擔心蜀川真的出現問題,但是以神通法門確實是又沒有察覺到不同,派遣地祇前去查看,也說蜀川地方並無異常,只有有一條小河,水位有些稍稍上漲,但是已經被當地人解決。

  周衍敏銳察覺到了不對,所以才詢問沈滄溟。

  沈滄溟的回信提起,他們現在還在閬中暫居,那位長公主從秦漢一直活到現在,見多識廣,知道許多兵家法脈的修行之法,之前還將秦武安君白起的功法交給了沈滄溟。

  裴玄鳥,李鎮岳也有所成長,玄珠子也已恢復了。

  沈滄溟又提起,他已經和蘇曉霜聯繫到,而蘇曉霜目前在瀘州,和之前在閬中夢境遇到的那位釀酒師李素家鄉一樣,李素曾說,他來閬中是為了解決家鄉水流水系的問題。

  如此看來,瀘州恐怕有些異變,沈滄溟說他會在當地地祇,青城山的輔助下進行簡單的調查,事若有變,則會親自前往瀘州一看,周衍如果前往閬中沒有發現他們的話,可以直接來瀘州。

  沈滄溟出身於邊關邊軍,傳遞信息,以簡練為主。

  但是卻將大概情況說出來,並且給出了具體解決的方式。

  沈滄溟乃是頂尖五品兵家,實力強橫,弓箭技藝,冠絕當代,在織娘終南山地脈一站當中,以秦王射鯨弓,貫穿佛魔,在閬中的時候,則是用弓箭將白澤書殘篇送到周衍手中,幫助他破解局面。 又修煉了兵家白起的神通。

  周衍之前也遣地祇,在送信和法脈石碑的時候,將郭子儀提供的信的兵器甲冑送了過去,以這樣的實力,沈滄溟的心性和手段,進行初步的嘗試搜集,不是什麼問題。

  周衍又讓送信的地祇,將蘊藏月光的符篆送過去。

  這樣的話,沈滄溟一旦遇到危險,立刻捏碎符篆,就可以回到這閬苑仙境,這樣的話,就可以保證,萬無一失了。

  在這一切之後,周衍看著白澤書,想到了那個預知夢當中,憤怒的共工,還有那個散發出奇怪光輝的,和共工對峙著的男人,想到了幾乎要將蜀川徹底淹沒掉的恐怖洪流。

  周衍有一種極端強烈的預感。

  蜀川只是現在還沒有出現洪災,但是這不代表著之後也不會出現。

  在閬中遇到的釀酒師所說的家鄉水系問題,瀘州的突然洪水,這些都如預兆,周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有一股磅礴的因果業力,正在如洪流一般洶湧匯聚。

  而因為自己和共工之間的幾次糾葛,這因果業力也將自己籠罩。

  需要找個機會前去瀘州,在這之前,最好先提升實力,將這些太古神魔都好好搜刮一次。

  他和伏羲商談了好幾次計劃。

  大的框架,計劃的推行,這些都是伏羲的任務,但是將陣法完成,將陣眼落下,保證這一次大陣的力度,完成堵門,就是周衍的任務了,這需要一個特別的器物,足以能夠將人道氣運和地脈連結,轉化社稷之力。

  而這種器物,一般都是禮器,祭器之類。

  在這裡,恐怕只有長安城皇宮當中有,周衍提出希望去看看整個李唐皇室寶庫當中,涉及到禮器和祭祀所用的東西,這種要求對於帝王來說,當然是極為失禮。

  國家大事,在祀與戎。

  周衍以一介方外道人的身份,要去用帝王才有資格用的禮器。

  當代唐皇的心中,自然得升起了一種極端不舒服的感覺,不痛快,不滿意,但是他又無比清晰得明白,周衍的實力之恐怖,就只好忍耐下來自己的不痛快,還能以理智,讓太子李适親自陪同,前去尋找。 只是,這一次的計劃,對於這個器物的要求,極為嚴格。

  周衍找了幾個時辰,都沒有找到足夠有資格匹配這個計劃的陣眼材料,正在疑惑的時候,忽而想到了,之前他親自提著徐夫人劍來到長安城,對付李亨的時候,曾經兩次遭遇過一股氣運的攔截。 那裡或許有足夠資格的器物。

  足夠作為關門鎖住太古神魔的寶物!

  一路行過去,周衍看到,那是一座塵封的大殿,來往之人極少,透著一股冷清寂寞,李适臉上的神色微有變化,道:「道長,這裡是......」


  嗡嗡嗡!!

  周衍忽然感覺到,袖口裡面,傳來了一陣陣的元氣震盪聲音,伴隨著一道流光,一幅捲軸飛出來,黃色的捲軸上,密密麻麻分布著山川走勢圖,微微亮起。

  這正是周衍來到長安城,從顏真卿那裡得到的【九鼎安世圖】,和禹王的九鼎,以及周武王有極大的關聯,而此刻,這【九鼎安世圖】和這塵封大殿之內的一股力量,產生了共鳴。

  周衍眸子微微揚起:「...... 九鼎...... 麽? 「

  如果是真正的九鼎的話,肯定是有資格作為人間大陣的節點的。

  與此同時,周衍感知到了,這整個大殿當中,隱隱潛藏著一股,絕強無比的力量,他緩緩伸出手,按住了這大殿的門戶,右手虛垂,五行之氣在五指之間流轉。

  緩緩推門。

  而同時,驪山最高處,伏羲取出一個杯子,裡面有粘稠如血般的存在,伏羲面不改色吞下了這一杯血,而後面色蒼白,五臟六腑剎那之間就變得千瘡百孔,立刻重傷。

  毫無半點虛假,也沒有任何的偽裝。

  伏羲自己服毒,真正重傷。

  因而整個人間界上空的陣法,隱隱就出現了一絲絲的變化,變得更為虛弱,容易穿透,與此同時,伏羲啟動了,過去自己曾經布下的眾多後手當中的一個。

  在第二重靈性世界當中,一尊太古神魔終於解開了一座古樸石碑。

  那是他千年前,歷經艱險才得到的。

  石碑上出現了一個個古樸無比的文字,這位太古神魔小心翼翼得看著這些,那是一段讖語箴言,呢喃出聲:「龍失其首,鳳斷其羽,麒麟泣血於市,則天門地戶開,故神歸來......」

  「故神歸來?!!」

  他念誦了一遍,眼底剎那之間迸發出無邊光輝。

  「吾等歸來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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