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於此,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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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於此,止步

  那寶物剛剛現身出來的瞬間,金天王眼睛都亮起來,忽而出手,古劍帶起一道道庚金劍氣,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周衍揮灑下來,攔住周衍,與此同時長嘯道:

  「此寶物是我的了!」

  笑聲中,已化作遁光朝著那裡飛去。

  周衍看著那懸浮在空中,散發出無邊威能的神兵。

  古鐘懸浮空中,其上銘刻的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仿佛在緩緩流轉,散發出的威壓並非熾熱霸道,而是如同深海般沉靜、冰冷,帶著封鎖一切的決絕意志——

  這一座浪鍾,是禹王封印的核心,也是維持住華胥之夢的基礎。

  他和開明一起,施展神通,順著巨大古鐘散發出的那一道光柱,朝著指過的方位而去,一個個念頭在心底里涌動著,開口道:

  「開明。」

  「什麼?」

  周衍呼出一口氣,細細思索來時所見,道:「閬中這個地方的特殊性,就在於這一座鐘,在於華胥之夢,閬苑仙境,以及三者合一壓制的太古龍鱉對吧?」

  「那麼,如果能讓這一座古鐘再響,能否穩住這裡?」

  開明沉默了下,道:「是以此鍾,鎮住這裡的三界節點,但是據我觀察,此地太古龍鱉之所以隱隱能突破封印出來,不單單的是封印,是因為這裡沉睡著的這些人……」

  長夜永寂,明月高懸。

  青衫文士道:「這些人的入夢,是【史】的麾下,藉助嘉陵江江神那大泥鰍,五百年來血祭污染古巴國神女巴的神意封印,也反向學會了這封印。」

  「再以此陣,籠罩了整個閬中,引導了十餘萬人入夢。」

  「最初的目的,是為了以眾生沉睡之意,嘗試在欺騙加於太古龍鱉真身封印,令這封印還能捕捉到閬中祥和。」

  「在封印被迷惑,沒有被激發出全部威能的情況下,再用青丘族之血打開對龍鱉的封印。」

  「也是為了幫助李元嬰這一【史】的暗子完成住世真仙,反向污染人間界人道氣運大陣的目的。」

  「如今李元嬰計劃被打破,入夢邪陣也被撕裂。」

  「可【史】的計劃卻也進展到了第三層次。」

  「或者說,這最後最深的一重考慮,才是他真正的打算,只要這一步成功了,那麼前兩步落子,是成還是敗,都無所謂。」

  周衍也已明白了,道:

  「……以十餘萬人之夢境力量,加強華胥之夢,華胥之夢本來位格就足夠高,再以十餘萬人之夢加強,在靈性世界裡那些太古神念的注意當中,這裡就會極為明顯。」

  「成為一處錨點標記。」

  「在這樣的情況下,水神眷屬進入此地,以炎黃血脈進行血祭,足以創造出一個封印通道,將此地的穩定性節點打破,令一些太古神意,鑽入此地……」

  「雖然斬了那些鮫人,可是封印出現裂隙,就會有水神眷屬降臨,單純殺這些傢伙,只是單純的治標不治本。」

  開明和周衍幾乎立刻意識到了解決的法子。

  「除非有什麼法子,讓之前被邪陣影響的十幾萬人,從夢境當中立刻甦醒過來,讓華胥之夢重新回到穩定的狀態,那樣的話,那些靈性世界的念頭也就無法察覺到這裡。」

  「到時候此地事情自然解開,再將封印加固一番就行。」

  一口氣叫醒十幾萬人麼?

  還是深深沉睡著的那種。

  周衍想著這個事情,只是覺得艱難無比,他目光遙遙看向那邊巨大浪鍾散發出的光芒指向的方位,腦子裡轉動一個又一個的念頭,道:

  「……先去看看,這帝俊之鐘所指向的,到底是個什麼。」

  周衍握住了兵器。

  他連番苦戰,如果不是兵主的本命功法,極擅長久戰之術,讓他能不斷維繫住七八成的狀態,如果不是【史】想要抹殺他加速了三百年歲月,讓他誤打誤撞有了一身好修為。

  甚至於如果不是剛剛吞噬了一縷共工真元,借巴蛇清淵君之血拓寬經脈,夯實根基,此刻周衍就已經法力耗盡,因為歷經死戰的疲憊而倒下,失去戰鬥力了。

  果然是,唯有實戰最能淬鍊人。

  只是,周衍也已經確定,此刻這閬中的源頭,浪鍾已經展現出了真容,而被強化的華胥之夢,還沒有解除,正是最危險的時候,無論是【史】,還是共工遺族,亦或者其他潛藏著的勢力,都不會再遲疑。


  都會在這這個階段,將自己的一切賭注都壓上賭桌!

  而在之前,在周衍和金天王對峙的時候。

  在這閬中之地的暗處,已有一道道目光,窺視著那邊廝殺爭鬥著的兩位強者,其中一個微微抬眸,雙瞳金色,渾身白毛根根豎立,泛淡金之色,卻是一隻巨大猿猴之模樣。

  周身水波洶湧,遙遙看著周衍和金天王的身影遠去,手中握著卻不是棍棒,而是一柄大劍,他非凡俗,壽數也長,曾在春秋戰國年代,接住了楚王蘊含人道氣運的六根箭矢。

  做戲弄之狀,當日楚王身邊也有不少的名將,俠客,都拿他無能為力,後來是請出來了後來被稱之為春秋戰國第一神射手的養由基,手持戰弓,鋒芒銳氣無比,才將他逼退。

  後來遇到了個越女阿青,傳其劍術,引以為友人。

  又暗中指點,令阿青入了越國,指點那些尋常士卒結陣之法,引出來了三千越甲可吞吳的事情,本來也是為了打算藉助越國之力,滅殺吳國,破壞吳國人道氣運,解放其一了不得的先祖。

  可惜可惜。

  那勾踐梟雄,竟是窺破他的目的,終究失敗。

  後他被項羽打傷,險些被殺,也幸得那時項羽的《兵燹萬業吞天訣》,沒能練成,這才讓他重傷而逃,之後一直沒有機會完成計劃,如今才算是窺見了機會,道:

  「……淮水之君無支祁祖先,尚還在沉睡當中。」

  「按照計劃,此地結束之後,令那位太古龍鱉,巴蛇之主清淵君兩位,攪動水脈水系,前去將無支祁大聖爺爺放出來,可如今,這兩人竟是阻了這計劃……」

  「明明只差了一點,只差那麼一點!」

  這白色猿猴沉默,回憶著先前周衍一掌轟然砸下,將那已經探出頭來的太古龍鱉打回去的姿態,以及《兵燹萬業吞天訣》標誌性的凝氣成兵,心中不由驚懼,可緘默許久,卻也還是恨恨一握拳:

  「……沒奈何,且來上!」

  「斷然不能夠讓無支祁爺爺繼續在這個時代沉睡。」

  這猿猴奔去,攪動一方過往。

  他動身更早,距離方位所指的位置也近,速度極快,卻見得了那邊,好一處去處,距離閬中城最中心的華光樓,約莫有二十里距離的一座山。

  山腰上有一處頗雄偉的道觀。

  大殿為雙重檐歇山式,頗具備些意蘊,是最近這些年建造起來的,此刻那一處道觀院上泛起了層層的流光,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光幕,把這地方籠罩起來,有一根棍棒懸浮其中。

  這棍棒古樸沉靜,帶著絲絲縷縷的流光,人道氣運極濃郁,這白猿打眼一看,卻是驚悸不已,他也算是有些跟腳,能看得出來,這一根棍棒,隱隱約約和天上懸掛的那一個巨大的鐘有聯繫。

  他忍不住猜測,是用來撞擊這鐘的【撞杵】?

  不過,雖然這白猿的見識不如開明這樣的崑崙三神之一,卻也還是心中疑惑不已,像是這等能鎮壓一地的寶物,難道還需要和尋常的物件一樣,得要用杵來撞嗎?

  可任誰都知道,這閬中之地的各種秘密都已經層層掀開。

  他們身處於其中,也都看得到了各家各派的打算和籌謀,白猿握住了背後背著的那一柄大劍,凌空而起,順勢出劍,這一劍的威勢洶湧,極是霸道,出招瞬間抵達了四品水準。

  劍器化作寒芒,狠狠撞擊在了那封印之上。

  那封印泛起了一層層的水波漣漪,竟是以一種極端玄妙的法門,將這一劍積蓄的磅礴之勢,給硬生生引導著灌入了天地之間,盡數給卸掉了。

  白猿禁不住驚嘆:「這是——」

  「人族特有的風水之陣?!」

  「竟然能單純靠著大陣,就足以將吾的劍器壓下,何等手段!」

  他驚嘆之餘,卻聽到了一聲嬌媚笑聲:「白猿你說的可真是荒唐,這哪裡是單純大陣,不如仔仔細細去看看!」白猿眸子一轉,看到了這裡竟然還有幾人。

  一個個手持兵器,彼此忌憚,極是狼狽。

  開口那個是極嬌媚的女子,穿著華服,飄然而動,臉上帶著面紗,明眸善睞,實在美人,乃是潛藏在民間的一個教派的教主,信奉無生老母,宣揚青陽、紅陽、白陽三劫。

  說三陽劫變。

  這倒是不錯,以三陽代替了三重世界,三重世界契合的時候,自有劫變,一身手段,也是頗為了不得,擅機巧變化,硬打硬的未必能行,可各種邪祟手段,實在是難纏。


  另外一個昂藏大漢,身上散發出濃郁無邊的水元氣息。

  皮膚靛藍,眸子沉靜,顯然的是共工遺族之一。

  最後那人則是以一張黑幕遮掩了臉龐,只留下了一對眼睛,手持一卷奇異的玉冊,玉冊之中,隱隱約約有著諸多玉符起落,乃是【史】的麾下。

  他們三個比起白猿,更靠近這裡。

  在發現這裡氣運變動的時候,就搶先過來,結果三個做了一場,彼此都忌憚戒備,如今白猿出現,顯然是站在共工那一邊。

  白猿眼睛一掃,立刻知道,一旦自己和那龍鱉一族末代後裔聯手,那麼剩下的兩人也會聯手,怕是還是針鋒相對,他的眼睛一轉,隱隱看到,夜空之中,那兩道身影飛速過來。

  只是那兩位似乎在中間交手,彼此拖慢了時間。

  但是即便如此,庚金煞氣亂飛,法相真身展露,震得這長夜不寧,白猿等只覺得一股莫大壓迫感逼迫過來,後背上似有一千根針遙遙刺著,便道:

  「諸位在這裡,都是奉了各自尊神之命!」

  「現如今,這閬中的局勢被攪得亂七八糟的,什麼計劃籌謀,都給那位道門真君一撞,都撞了個稀巴爛,如今再不動手,那邊兒兩位真君爺爺一路打過來,怕是都沒有好處!」

  「不如我們聯手先把這寶物打開,帶走!」

  「到時候再憑手中的本領分一分,不是更好!」

  那女子狄芷珍冷笑道:「拿走,你剛剛也試過了,阿青老師白猿大先生的劍器,也是得過九天玄女傳承的,那一劍,難道討得好了嗎?」

  那老白猿緘默許久,道:「我們早早過來,竟然沒能發現,這裡到底是誰人留下的地方,還有這麼厲害的本領,可以說,將風水之地,運用到了極致。」

  他的心中,又有感慨,又有嘆息,又有不甘心又有敬佩。

  惱火憤怒的,是竟有誰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而敬佩的則是,剛剛他那一劍,實在是發揮出來了平生的絕藝,但是竟被輕易化解,把他的劍器鋒芒,都化入天地。

  狄芷珍眼底驚悸,道:「兩個死人。」

  「誰?」

  「李淳風,袁天罡。」

  老白猿怔住,旋即喟然嘆息:「原來是他們兩個?」

  「那倒也是不奇怪了。」

  狄芷珍道:「那兩位大唐的大風水師,做到了火山令和太史令,也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竟然都不約而同,選擇了這閬中之地,作為自己的墓葬埋葬的地方。」

  「這閬中,即是華胥孕育伏羲的地方。」

  「伏羲是風水之祖,這裡就是炎黃風水的起源,結果幾千年後,又埋葬了炎黃一脈最強最富盛名的兩位大風水師,這天宮院,就是大唐為他們二人建造的。」

  「卻沒曾想,這寶物竟然封鎖在這裡!」

  白猿窺見那天宮院裡面的寶物,那根玄鐵般的棍棒。

  感知到其中沉沉水氣,以及濃郁的人道氣運,水元,金鐵,澄澈霸道,道:

  「這是什麼?!」

  那高大無比,皮膚靛藍色的龍鱉後裔嘿然道:

  「據傳說,是當年禹王測量水位所用的量水尺,一共打造了兩根,後來,這一根發現用著順手,就當做用來撞擊那一座【浪鍾】的撞杵了。」

  「這寶物本身也是極了不得的好東西。」

  「或者說,不知道什麼緣故,禹王時代的好東西,幾乎是井噴一般,應該是有什麼緣故,不過,和那一座【鍾】比起來,這也不算是什麼了……」

  正說著把眾人注意力吸引過去,那龍鱉後代忽然出手,運起十層的力量,朝著旁邊女子打去,與此同時,怒喝道:「白猿,出手!再不奪取的話,那兩個人過來,你我都拿不走東西!」

  「還不快快和我聯手!」

  「破壞這個撞鐘,讓這一口鐘,永遠死寂下去!」

  「你不想要救無支祁大聖了嗎!?」

  白猿面色一變,緊隨其後出劍,施展出來數千年來都算是一等一的劍訣,直殺向那【史】的代行使者,後者手中白澤書一轉,玉符轉動,也化作了一男子。

  卻見,雙耳極大,手臂也長,輪轉雙劍,劈斬如意。


  白猿叫一聲:「劉玄德,顧應劍法?!」

  「好!!!」

  那邊的狄芷珍也施展一種奇怪道法,和那龍鱉後人打殺在一起。

  這四個,各個皆是五品巔峰的手段,在運用各自的所謂神眷之後,殺伐四起,元氣洶湧,而那一個用來做撞鐘的棍棒則懸浮在陣法當中。

  忽而,兩道流光撕扯而來。

  四股元氣法力波動,竟被這兩股氣息直接斬碎,儘管他們四個也都齊齊收手,卻還是被恐怖的力量拍打轟擊,打得踉踉蹌蹌,連連後退,法力化作亂流。

  就在這天宮院前面,倒插著兩柄劍。

  一柄暗金古樸,一柄青銅稍短。

  兩道身影從天而墜,還在不斷廝殺爭鬥,忽而齊齊對招一次,分散開來,落在兩柄劍器上方,狂暴的氣浪炸開,平復四方。

  「此地。」

  「止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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