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妹不嫁
郭建軍身子一側，躲了開去。
他面無表情的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這個當爹的，有本事在我們幾個小的面前橫，沒本事壓得住一個女人？」
「小畜生，敢說麼說你老子，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今天我打不死你！」郭萬興像是被戳到了痛點，腳一抬，脫下一隻解放鞋就往郭建軍身上招呼。
這次他沒躲，而是挺直了腰板：「你打，有種你就打死我！」
「讓小壩子的人都好好看看，你是怎麼當爹的？」
「有能耐打我，沒能耐讓你女兒嫁個好人家？」
「你……」郭萬興臉紅耳赤，高高舉起了，可硬是下不去手。
「怎麼？不打了？」郭建軍冷笑兩聲，「那我就要做我的事了！」
「今天就算說破了天，我就一句話！」
「我妹，不嫁！」
「哎呀，天老爺，不活啦！」張小蛾見勢不對，拍手跺腳的撒起了潑，「我這個當後娘的，辛辛苦苦半輩子，操勞你們兄弟姐妹幾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這個後娘放在眼裡了！」
「白眼狼，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
郭建軍聽笑了。
當真是人不要臉則無敵。
自打張小蛾進門，不說吃的穿的全都緊著她倆兒子，家裡大小雜務，都是他和大妹包攬，那倆兒子跟少爺似的。
不到十五歲，就被趕到了茅草房，兄弟姐妹四個人開火，三天餓九頓。
好不容易地里掙點工分，每月能領點米麵糧油，都要讓張小蛾拿去。
這就是所謂的操勞？
「不行，郭建軍，你家長輩又不是死了，憑啥你在這叫喚？」此時的張德全回過神來，開口罵道，「老子可是把棺材本都給了，五百塊的彩禮，酒席煙禮也都備了，你跟我說不嫁？」
「你個小癟三玩意兒，毛都沒長齊，就擱我這甩臉，叫你句大舅哥那是抬舉你，真把自己當根蔥啊！」
「告訴你，今天我還就要把妹子帶回去！」
「不信咱就比劃比劃，以為我是個老鰥夫沒人啊！」
「要比劃是吧，行！」郭建軍知道這事兒不來個狠的完不了，轉身跑進自家廚房，掄了把菜刀，「來啊，你要怎麼比劃？」
「老鰥夫，膽敢再碰我妹妹一下，我剁了你！」
「大不了老子去坐牢，提前送你入土！」
「你……」張德全嚇了一跳，踉蹌幾步後退，險些沒摔個大跟頭，「郭建軍，你少嚇唬我！」
郭建軍獰笑一聲：「你可以試試！」
「我……」張德全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忍了回去。
所謂硬的怕狠的，狠的怕楞的。
看郭建軍這副發狠的架勢，不是在開玩笑。
年輕人下手沒個輕重，回頭為了討個媳婦兒，把命丟了，豈不是虧大了！
「郭建軍，把刀放下！」
「小畜生，你到底犯的什麼病？」
張小蛾和郭萬興哪想到郭建軍會拿刀出來，都嚇得不輕。
「呵，我是犯病，你們誰來攔我，我就砍誰！」郭建軍視若無睹，轉頭繼續盯著張德全，「老東西，到底怎麼說？給句準話！」
「行了，都別鬧了！非要鬧出人命，讓派出所過來收拾嗎？」這時候，小壩子村長郭勝利實在看不下去，站出來說話，「張德全，既然人家不願意，就算了吧！國家都改革開放了，早就不興包辦婚姻！」
「強扭的瓜，對誰都沒好處！」
「行，你們小壩子村人多欺負我人少，我沒話說！」張德全本就生了退意，趁機給自己找台階下，他臉色陰晴不定道，「郭建軍是吧，算你有種，這筆帳我記下了！」
「但是，你家收了我五百塊錢彩禮，得退給我！」
郭勝利瞥向了張小蛾：「張小蛾，把彩禮退了吧！」
「我，我沒錢！」張小蛾見婚事否了，耍起了無賴，「錢我早就花了！」
「你花了是你的事，但人家的錢，你得退！」郭勝利沉著臉，這女人什麼嘴臉，小壩子的人都有譜。
要不是身為外人，實在不好多嘴，他能訓上三天三夜都不帶完的。
「我真沒錢！」張小蛾嚎著嗓子，「我家志強前段時間相中了一個媳婦兒，人家開了八百塊錢彩禮，我都墊進去了！」
「哪有閨女不嫁人的？嫁誰不是嫁！」
「雲霞，志強也是你哥，難道要把你哥往死里逼！」
郭雲霞撇撇嘴，明明她是受委屈的，怎麼成了她往死里逼？
偏偏她又不擅長掐架，只好忍著。
「什麼？花我的錢，給你兒子娶媳婦兒？」張德全一聽來了勁，嗓音都提高了好幾分，「大家都來看看，小壩子的人是什麼嘴臉？」
「不嫁姑娘，也不退彩禮，昧了我的錢給兒子娶媳婦兒！」
「你兒子是喊我爹還是喊我爺，我要出這份錢……」
張小蛾眼睛一閉：「反正我就是沒錢！」
郭建軍知道，這個後娘不管真沒錢還是假沒錢，只要是到了她手裡，就別想再拿出來。
為了大妹，這虧吃了就吃了：「張德全，五百塊錢我退你！」
「但我現在沒這麼多，給我三天時間，湊了還你！」
「小子，可不止五百！」張德全算道，「我買了菸酒，家裡還置辦了酒席，里里外外還花了不下五百，加起來，是一千塊！」
八十年代的一千塊可不是小數目。
包產到戶才開始實施沒多久，像小壩子這種偏僻鄉村還沒普及，靠的依舊是集體工分制。
哪怕城裡的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四十的工資。
但郭建軍重活一世，他有把握搞定。
一咬牙，答應下來：「成，三天時間，一千塊！」
「到時候還不了怎麼說？」張德全質問。
「還不了，我任你處置！」郭建軍擲地有聲。
「好，大伙兒都聽到了，郭建軍欠我一千塊錢，三天後我來拿！要是還不了，老子就算砍人，也不會放過你！」張德全扯著嗓子大喊，實際上心裡還有另外的小算盤。
一千塊錢不是小數目，他不信郭建軍能湊到。
到時候沒錢，他要把郭雲霞娶回家，就沒人再敢阻攔了。
要不然，他一天時間也不想給！
隨著張德全帶著迎親的幾個人離開，這門親事，算是暫時消停了。
張小蛾譏笑道：「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麼容易就讓人忽悠了一千塊！」
「就張德全送的東西，撐死三四十塊錢，他那幾桌酒席沒開席，都能撤，頂多損失一百塊！」
「你倒是真大方！」
他面無表情的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這個當爹的，有本事在我們幾個小的面前橫，沒本事壓得住一個女人？」
「小畜生，敢說麼說你老子，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今天我打不死你！」郭萬興像是被戳到了痛點，腳一抬，脫下一隻解放鞋就往郭建軍身上招呼。
這次他沒躲，而是挺直了腰板：「你打，有種你就打死我！」
「讓小壩子的人都好好看看，你是怎麼當爹的？」
「有能耐打我，沒能耐讓你女兒嫁個好人家？」
「你……」郭萬興臉紅耳赤，高高舉起了，可硬是下不去手。
「怎麼？不打了？」郭建軍冷笑兩聲，「那我就要做我的事了！」
「今天就算說破了天，我就一句話！」
「我妹，不嫁！」
「哎呀，天老爺，不活啦！」張小蛾見勢不對，拍手跺腳的撒起了潑，「我這個當後娘的，辛辛苦苦半輩子，操勞你們兄弟姐妹幾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這個後娘放在眼裡了！」
「白眼狼，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
郭建軍聽笑了。
當真是人不要臉則無敵。
自打張小蛾進門，不說吃的穿的全都緊著她倆兒子，家裡大小雜務，都是他和大妹包攬，那倆兒子跟少爺似的。
不到十五歲，就被趕到了茅草房，兄弟姐妹四個人開火，三天餓九頓。
好不容易地里掙點工分，每月能領點米麵糧油，都要讓張小蛾拿去。
這就是所謂的操勞？
「不行，郭建軍，你家長輩又不是死了，憑啥你在這叫喚？」此時的張德全回過神來，開口罵道，「老子可是把棺材本都給了，五百塊的彩禮，酒席煙禮也都備了，你跟我說不嫁？」
「你個小癟三玩意兒，毛都沒長齊，就擱我這甩臉，叫你句大舅哥那是抬舉你，真把自己當根蔥啊！」
「告訴你，今天我還就要把妹子帶回去！」
「不信咱就比劃比劃，以為我是個老鰥夫沒人啊！」
「要比劃是吧，行！」郭建軍知道這事兒不來個狠的完不了，轉身跑進自家廚房，掄了把菜刀，「來啊，你要怎麼比劃？」
「老鰥夫，膽敢再碰我妹妹一下，我剁了你！」
「大不了老子去坐牢，提前送你入土！」
「你……」張德全嚇了一跳，踉蹌幾步後退，險些沒摔個大跟頭，「郭建軍，你少嚇唬我！」
郭建軍獰笑一聲：「你可以試試！」
「我……」張德全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忍了回去。
所謂硬的怕狠的，狠的怕楞的。
看郭建軍這副發狠的架勢，不是在開玩笑。
年輕人下手沒個輕重，回頭為了討個媳婦兒，把命丟了，豈不是虧大了！
「郭建軍，把刀放下！」
「小畜生，你到底犯的什麼病？」
張小蛾和郭萬興哪想到郭建軍會拿刀出來，都嚇得不輕。
「呵，我是犯病，你們誰來攔我，我就砍誰！」郭建軍視若無睹，轉頭繼續盯著張德全，「老東西，到底怎麼說？給句準話！」
「行了，都別鬧了！非要鬧出人命，讓派出所過來收拾嗎？」這時候，小壩子村長郭勝利實在看不下去，站出來說話，「張德全，既然人家不願意，就算了吧！國家都改革開放了，早就不興包辦婚姻！」
「強扭的瓜，對誰都沒好處！」
「行，你們小壩子村人多欺負我人少，我沒話說！」張德全本就生了退意，趁機給自己找台階下，他臉色陰晴不定道，「郭建軍是吧，算你有種，這筆帳我記下了！」
「但是，你家收了我五百塊錢彩禮，得退給我！」
郭勝利瞥向了張小蛾：「張小蛾，把彩禮退了吧！」
「我，我沒錢！」張小蛾見婚事否了，耍起了無賴，「錢我早就花了！」
「你花了是你的事，但人家的錢，你得退！」郭勝利沉著臉，這女人什麼嘴臉，小壩子的人都有譜。
要不是身為外人，實在不好多嘴，他能訓上三天三夜都不帶完的。
「我真沒錢！」張小蛾嚎著嗓子，「我家志強前段時間相中了一個媳婦兒，人家開了八百塊錢彩禮，我都墊進去了！」
「哪有閨女不嫁人的？嫁誰不是嫁！」
「雲霞，志強也是你哥，難道要把你哥往死里逼！」
郭雲霞撇撇嘴，明明她是受委屈的，怎麼成了她往死里逼？
偏偏她又不擅長掐架，只好忍著。
「什麼？花我的錢，給你兒子娶媳婦兒？」張德全一聽來了勁，嗓音都提高了好幾分，「大家都來看看，小壩子的人是什麼嘴臉？」
「不嫁姑娘，也不退彩禮，昧了我的錢給兒子娶媳婦兒！」
「你兒子是喊我爹還是喊我爺，我要出這份錢……」
張小蛾眼睛一閉：「反正我就是沒錢！」
郭建軍知道，這個後娘不管真沒錢還是假沒錢，只要是到了她手裡，就別想再拿出來。
為了大妹，這虧吃了就吃了：「張德全，五百塊錢我退你！」
「但我現在沒這麼多，給我三天時間，湊了還你！」
「小子，可不止五百！」張德全算道，「我買了菸酒，家裡還置辦了酒席，里里外外還花了不下五百，加起來，是一千塊！」
八十年代的一千塊可不是小數目。
包產到戶才開始實施沒多久，像小壩子這種偏僻鄉村還沒普及，靠的依舊是集體工分制。
哪怕城裡的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四十的工資。
但郭建軍重活一世，他有把握搞定。
一咬牙，答應下來：「成，三天時間，一千塊！」
「到時候還不了怎麼說？」張德全質問。
「還不了，我任你處置！」郭建軍擲地有聲。
「好，大伙兒都聽到了，郭建軍欠我一千塊錢，三天後我來拿！要是還不了，老子就算砍人，也不會放過你！」張德全扯著嗓子大喊，實際上心裡還有另外的小算盤。
一千塊錢不是小數目，他不信郭建軍能湊到。
到時候沒錢，他要把郭雲霞娶回家，就沒人再敢阻攔了。
要不然，他一天時間也不想給！
隨著張德全帶著迎親的幾個人離開，這門親事，算是暫時消停了。
張小蛾譏笑道：「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麼容易就讓人忽悠了一千塊！」
「就張德全送的東西，撐死三四十塊錢，他那幾桌酒席沒開席，都能撤，頂多損失一百塊！」
「你倒是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