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柴大官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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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惠兒踏出衙門朱漆門檻時,日頭剛爬上槐樹梢。

  晨光斜斜切過她素色裙裾,將影子拉得老長。

  「蘭小姐,你此行可是要北上京都?」十三娘拉著蘭惠兒的手,臉上十分不舍。

  蘭惠兒眼中也有幾分迷茫,輕輕搖頭,「我也不知,或許路上遇到喜歡的地方便住下了。」

  十三娘聞言眼中有些失望,但還是提起唇角,「也好,你現在了無牽掛,要自在些才是。」

  她視線掃過蘭惠兒的臉,心裡有些遺憾,侯爺從未對一個女子有別樣的情愫,如今總算有一個了卻又要硬生生的將人放走。

  蘭惠兒坐上馬車,與十三娘道別,馬夫驅使馬車動起來,蘭惠兒放下手中的車簾,餘光卻瞥見街角一抹石榴紅色的衣角。

  她眸子動了動,手無意識的抓住那人昨日相贈的玉牌。

  【小綠茶真的和嘴硬哥沒可能了嗎?】

  【我真心覺得嘴硬哥不錯啊】

  【小綠茶快回頭去找嘴硬哥吧,你自己一個人怎麼生存下去】

  【是啊,五百兩銀子是什麼購買力啊,真的夠生活嗎?】

  【還要養一個丫鬟,也沒有什麼生存技能】

  【而且嘴硬哥明顯就不捨得小綠茶啊,還在暗中偷偷觀察】

  【小綠茶稍稍一勾手,嘴硬哥肯定就上鉤了】

  出城的官道上,塵土被車輪碾得飛揚起來,裹著馬糞的氣味鑽進鼻腔,耳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和孩童的嬉笑。

  她數著路邊的楊樹,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忽略掉這些如潮水一般的彈幕。

  「小姐,帕子要被您攪爛了,您有什麼心事嗎?看您一上馬車就心神不寧的。」海棠探過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蘭惠兒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我沒事。」

  這些彈幕又懂什麼呢,這幾日她已經打聽清楚了那人的身份。

  他的母親是蕭國曾經唯一的抗倭女將,十年前疆場戰死後被陛下追封為定海侯,爵位便由他承襲,而陛下也非常寵信他,甚至賜他國姓。

  這樣的勛貴,尤其是她這樣的平民女子敢去招惹的。

  【馬車外那不是女主嗎?怎麼跟鬼一樣了...】

  蘭惠兒掃過這一條彈幕,手輕輕掀起馬車的帘子,果然看見了安茹。

  她身上只穿著素色的裡衣,頭髮也有些雜亂,眼睛紅腫滿是血絲,也難怪彈幕認作女鬼。

  這時,蘭惠兒與她的視線無意對上,安茹反應一瞬,眼中瞬間充滿了怨恨。

  她伸手指著她們的馬車,正要大聲說什麼,被一旁的衙役狠狠地踹在了腿上,安茹撲通跪在地上。

  「臭婊子,又想犯什麼賤,要不是你這身皮子還有用,老子不抽死你!」

  蘭惠兒默默將車簾放下,遠遠還能聽見衙役的咒罵。

  她前世的大仇已報,傷她害她的人這一輩子都得到了應得的報應,眼前的彈幕再說什麼也就不用在意了。

  馬車一路出城,蘭惠兒突然叫住了馬夫。

  「大叔,把我們往寧州送罷。」

  「好嘞小姐。」

  海棠微微蹙眉,不明白自家小姐明明昨晚還在規劃要去京都,怎麼出了城就要往寧州去了。

  「小姐,您不是一直很想去京都看看嗎?」

  蘭惠兒輕輕搖頭,閉上眼又想起那人昨日對自己說可以去定海侯府尋求他幫助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一種直覺,如果她真的去了京都,還是會與他相遇,到時候若是再發生什麼事,她便沒得選了。

  這時,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像是有人群騎著馬將她的馬車團團圍住,她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死丫頭片子,下車!」

  蘭惠兒心裡一緊,正是她二叔的聲音。

  「你們幹什麼?!」車夫驚呼一聲。

  「識相的趕緊滾,老子管教自己侄女,少多管閒事!」

  車夫被拽下車,蘭家二叔用長棍挑開車簾,見只有蘭惠兒和她的丫鬟,得意的笑出聲。

  「快出來,小賤人!」蘭家二叔伸手攥住蘭惠兒的胳膊,用粗糲麻繩狠狠勒住。


  「你幹什麼!放開小姐!」海棠嚇得哭出聲,用細弱的手試圖扒開蘭家二叔的大手,被一把掀開。

  「起開!」蘭家二叔臉上不耐,惡狠狠的盯著蘭惠兒:「小賤人,柴大官人等得不耐煩了!」

  蘭惠兒被猛地往前一拽,生生被從坐墊上扯到地上,悶痛瞬間炸開。

  她掙扎著踢腿,卻被對方掐住手腕,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放開我!」她厲聲喊道,聲音裡帶著顫抖。

  但回應她的只有蘭家二叔的獰笑,「小賤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柴大官人曾經可是你父親的好兄弟,若不是憐惜你無父無母,怎麼肯納你為妾。」

  【納好兄弟的女兒為妾?你說的是人話嗎?】

  【完了,涼了,我就說小綠茶應該跟著嘴硬哥吧】

  【當嘴硬哥的妾也好過現在吧,這二叔肯定是把小綠茶賣給別人了啊!】

  「二叔,我已自立門戶,已經跟蘭家沒有關係了!」蘭惠兒無暇顧忌為她著急的彈幕,疾聲對她二叔道。

  誰知她二叔聞言眼中不屑,「二叔不管這些,二叔只知道你是二叔的侄女,二叔得幫你找個好人家。」

  他冷哼一聲,「把她帶到驛站換好衣服。」視線有掃過海棠,眼中閃過一分精光,「這丫鬟姿色也不錯,一塊給柴大官人送過去,當個通房也不錯。」

  【噁心】

  【這個二叔好惡臭,小女配是不是要涼透了】

  【女主馬上要去當窯姐兒了,這劇已經中邪了】

  驛站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劣質脂粉氣直往蘭惠兒鼻子裡鑽。

  她被粗魯地推進一間破舊廂房,重重撞在斑駁的木柱上,後腰傳來鑽心的疼。

  蘭家二叔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好好打扮打扮,別丟了咱們蘭家的臉。」

  說完,他揮了揮手,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涌了進來。

  「小娘子,別掙扎了,乖乖聽話!」為首的媒婆尖著嗓子說道,一雙布滿老繭的手像鉗子一樣鉗住蘭惠兒的手腕。

  蘭惠兒拼命扭動身子,指甲在媒婆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換來的卻是一個巴掌。

  「不識好歹的東西!」媒婆啐了一口,示意其他人幫忙。

  蘭惠兒被按在破舊的梳妝檯前,銅鏡里映出她凌亂的髮絲和通紅的眼眶。

  有人扯開她的衣襟,冰涼的空氣瞬間裹住身體,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她聲嘶力竭地喊道,可回應她的只有婆子們的鬨笑和愈發粗暴的動作。

  嫁衣被強行套在身上,蘭惠兒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痛,咬著嘴唇,在心裡瘋狂盤算著逃脫的辦法。

  她瞥向窗口,那裡離地面不高,只要能掙脫束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就在她暗中積蓄力量,準備拼死一搏時,房門突然被踹開。

  「磨蹭什麼呢!柴大官人等得不耐煩了!」蘭家二叔的聲音響起,嚇得婆子們手忙腳亂地給蘭惠兒蓋上紅蓋頭。

  蘭惠兒被拽著往外走,經過驛站院子時,她用力用腳勾住門檻,卻被媒婆一把扯住頭髮,疼得她險些叫出聲。

  花轎就停在驛站門口,轎簾上繡著俗氣的並蒂蓮,婆子捆住蘭惠兒的雙手雙腳,粗暴的將她塞進花轎。

  「起轎起轎!」轎子猛地騰空,蘭惠兒頭磕在轎牆上,頭一陣發暈。

  【啊啊啊小綠茶太慘了,要被拉去嫁給老頭子了】

  【嘴硬哥快來救救小綠茶】

  【嘴硬哥快出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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