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您眼巴巴看了一晚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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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家人聽見動靜,此刻也派管家出來查看。

  「你是何人?我們主子處理家務事,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蘭惠兒抬眼看向那人,雖語氣不如對方咄咄逼人,但聲音輕柔悅耳,讓人不由得屏息細聽。

  「貴家處置家務事,緣何要將我表兄往死里毆打?」

  那管家嗤一聲,不以為意,「這人勾引我家小姐,如此狂徒本該打死,如果還活著也算他命大!」

  「我與茹兒兩情相悅!」姜宴禮本想起身與他辯駁一番,卻奈何傷了筋骨只能歪在蘭惠兒身上。

  蘭惠兒強忍著心下厭惡,沒有推開他。

  「大膽狂徒!竟敢顛倒黑白,來人給我繼續打!」那管家瞪起眼,指著姜宴禮的鼻子啐了一口。

  「你們!」姜宴禮已經抱起了頭。

  而蘭惠兒終於可以推開姜宴禮,站起身輕呵道,「誰敢!」

  她身量嬌小,但目光清冷,又以身相護,倒真把一眾僕役唬住。

  「我表兄是秀才,我朝律例,即使我表兄犯法也該免刑,而你家竟敢公然毆打,視律法於無物,若我家去知府大人衙前鳴冤,你們豈能占理?!」

  【男主這個窩囊呦!沒眼看!】

  【這女配可以啊,就是有點戀愛腦,要我絕不會為男主出頭,打死就打死了。】

  而姜宴禮看著蘭惠兒嬌小的身體死死地護在自己身前,心中不由感動。

  沒錯,他是秀才,這些人不能動自己一根手指!他需得強硬起來,不能任由安家惡僕欺辱自己和表妹。

  他起身將麻袋裹在自己身上,遮前不遮後,徒惹得圍觀眾人鬨笑。

  「兒啊,是哪個打的你!竟把你打成這個模樣!」

  蘭惠兒轉身,只見海棠扶著朱氏,顫顫巍巍的從人群中擠進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前世被灌進腹中的那碗毒藥仿佛又發作了毒性讓她如鯁在喉。

  「小姐,您沒事吧?」海棠擔心的看著蘭惠兒,「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怎麼能讓您在外拋頭露面呢?」說著眼睛又紅了一圈。

  蘭惠兒輕輕搖頭,拍了拍海棠的手,「表哥有難,我怎能袖手旁觀。」說著看一眼被舅母護在懷裡的姜宴禮。

  兩人視線對上,只見姜宴禮眼中滿是觸動。

  【男主你不是愛上了吧?】

  【你娘來了,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兩家該談談婚事了,雖然時機和場合有些詭異】

  【9命,太尷尬了】

  場面的確尷尬,一直縮在屋裡的安家人也怕姜家鬧起來,要將蘭惠兒幾人請進屋去。

  朱氏冷哼一聲,先將遮身的衣物給姜宴禮穿上,這才扶著兒子進屋。

  一進屋,就見安大人端坐在上首,安夫人在下首,見他們來了也不說話,算是一個下馬威。

  而朱氏帶著家中養的打手,此刻就在門外,加上他們毆打自己的秀才在先,也是十分硬氣。

  「給安大人問安。」腿卻連彎都沒彎。

  安大人一家更是眼皮也沒抬。

  朱氏掃一眼屏風後面的紅色裙角,冷笑一聲。

  「既然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安大人便也別拿喬了。」朱氏慢悠悠的坐在安夫人對面,蘭惠兒扶著姜宴禮坐在她旁邊。

  【這個惡毒婆婆語氣】

  【媽耶,為我女兒揪心,嫁給鹽粒真能行嗎?】

  「你兒勾引我兒在先,枉讀詩書禮儀,此事必須給個說法!」

  安夫人輕拍了兩下桌子,拿出方才逼迫女兒交出的書信扔在地上。

  這都是兩人私下裡暗通款曲的證據。

  安夫人哼笑一聲,語氣陰陽道,「我兒子勾引你兒?勾引到你女兒的床上去?真是笑話!」

  「你這無恥婦人瞎說什麼!」安大人狠狠將茶碗摔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差點濺在蘭惠兒的身上。

  「表妹當心。」姜宴禮輕輕抬手想要將蘭惠兒拉到身邊,卻被她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我無事,表哥小心扯到傷口。」她臉色蒼白,勉強提起一個笑,這在姜宴禮看來,是被安家人嚇到了。


  姜宴禮心中對蘭惠兒更是愧疚。

  「安大人覺得如何呢?」朱氏端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

  她知道名節對女人有多重要,眼下的事對她兒子只算得上是一樁風流韻事,而對安家的女兒卻是名節掃地,除了跟著她兒子再也不會有其他好人家會娶。

  這一點兩家其實都心知肚明,所以面前安家人不過是色厲內荏,想要嚇住姜家罷了。

  「明日就讓你兒來我家提親,否則……」安大人被朱氏的態度氣極。

  「我兒已與他表妹有婚約,若悔婚豈不讓亡妹心寒。」

  她視線掃過眼圈微紅的外甥女,方才她眾目睽睽下,以身相阻安家惡僕,僅這一點就不知道比安家那個不知羞恥的女兒強多少倍。

  屏風後,安茹已是滿臉淚水,她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任性就讓父母蒙受這麼大的羞辱。

  她再也忍不下去,一步跨出屏風,指著姜宴禮的鼻子,「姜宴禮,你說過,會跟表妹悔婚再來娶我,如今你我已經行過周公之禮,你便不認了嗎?」

  姜宴禮被安茹說的臉熱,他先前確實喜歡安茹的熱烈大膽,但如今這層遮羞布被撕扯下,他如何能再做出這等離經叛道之事,況且……

  他羞愧的看向蘭惠兒……

  而蘭惠兒因為在欣賞彈幕,所以情緒有些許的脫節。

  【臭渣男!】

  【男主你現在去抱住我女鵝我就原諒你!】

  【鹽粒,你不是最愛安茹寶貝了嗎?回答我!回答我!】

  【男主我不允許你這麼含情脈脈的看著那個綠茶!】

  她這才反應過來,目光脆弱地看向姜宴禮,最後無助地靠在朱氏身旁。

  朱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撫,她眼皮都沒抬。

  「若是安小姐中意我兒,待新婦嫁進門,若新婦寬厚,可以納她為妾,若不然,便委屈安小姐將此事咽進肚子裡了,總歸我家不會出去說三道四的。」

  安茹見朱氏這般跋扈,而方才歡好的愛人也是縱容的態度,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女兒!」

  安家人頓時人仰馬翻,而朱氏整理了整理袖口,起身揚著頭,領著兒子和蘭惠兒出門。

  【男主媽太狠了,全世界都知道男女主睡了,男主媽說自己不會出去亂說?薛丁格的捂嘴嗎?】

  【都這樣了還能HE嗎?編劇你在逗我?】

  蘭惠兒默默跟在朱氏身後,心底不由得冷笑,前世冒著殺妻的風險也要娶回家的官宦之女,如今卻被他們貶如草芥,姜家人的刻薄寡恩已經是刻在了骨子裡。

  因為姜宴禮被打的實在嚴重,剛出廟門就徹底發起了燒,絲毫動彈不得。

  朱氏無法只得讓人將兒子重新抬回廟中的廂房裡給他找大夫。

  人已經燒糊塗了,口中一會兒念叨「茹兒」,一會兒又念叨「表妹」,把海棠好一個噁心。

  而朱氏本就在病中,方才應付安家人本就是硬撐著,見兒子這般模樣心疼的要哭暈過去。

  唯一本也該愁雲慘澹的蘭惠兒反倒是平靜,問廟祝要了兩間廂房,讓人將朱氏安頓下後便回了自己的廂房。

  「小姐,您也累了一天了,歇歇吧。」海棠安置好床鋪,轉過頭來見自家小姐對著鏡子在發呆,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其實蘭惠兒只是看已經吵成一團的彈幕。

  【女鵝要報官?】

  【這是什麼操作?!】

  【狀告親夫?】

  【報官就能登記在案,相當於現在的考生檔案吧,以後男主身上就有污點了,就算考上舉人也不會被重用了。】

  【女主狠啊,說報仇就報仇,我喜歡!】

  【不就自己作的嗎?有什麼可尬夸的】

  蘭惠兒眯了眯眼,這個安茹倒確實是個厲害角色,不過……

  兩家已然結成仇怨,安小姐竟然還是痴心不改,想逼迫姜家娶她?

  蘭惠兒冷笑正好她也厭惡姜宴禮,如此她們倒是殊途同歸了。

  想來她的嫁妝還在朱氏手中,此番就要借這位安家小姐的一把力讓姜家連本帶利的吐出來了!

  屋脊上,三個黑影蹲成一排,邊上有隻野貓虎視眈眈。

  中間的男人嘴中叼著一根方才從野貓嘴裡順過來的魚乾,目光幽幽。

  「太可憐了,這個表妹太可憐了!」邊上的黑影憤憤地抹了把臉。

  蕭無渡自以為知曉內情,聞言翻了個白眼,「你看看下面。」

  「下面怎麼了侯爺?」

  「褲衩子都讓女人騙掉了!」蕭無渡抬手敲了那護衛一個爆栗。

  「疼啊侯爺!」

  蕭無渡隨手將魚乾扔還給野貓,拍了拍手,「該幹活了,天天就愛看熱鬧!」

  兩個護衛失語,這不是您蹲這兒眼巴巴的看了一晚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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