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病弱妖妃寵冠六宮(15)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是的爹,」燕停連忙解釋道:「陛下沒有虐待我,我之所以會得風寒,是因為在回宮的路上受了涼。」

  「那你住的地方該怎麼跟我解釋?」燕遠城不依不饒:「他說封你為妃,結果就給你個這麼破破爛爛的居處?這般敷衍,不就是在糟蹋你麼?」

  燕停不知道為什麼他老是愛用糟蹋這個詞,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爹你小點聲吧,這兒是陛下登基前的住所,他讓我住在這個地方,何嘗不是一種寵愛?」

  豈料他聽完,突然淌下兩行清淚,氣得直拍膝蓋:「快瞧瞧他把你糟蹋的,都學會苦中作樂了,你一定在宮裡受了很多的委屈吧。」

  「……」

  燕停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

  他沒了解釋的欲望,而是反問道:「爹,陛下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才導致你從頭到尾都看不慣他?」

  這算是問到了點上,燕遠城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神色格外凝重:「我曾親眼看到他把一個太監推進了井裡。」

  「只是這樣?」

  燕停不以為意,死在裴訓之手裡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那太監估計都排不上號。

  「你不知道,那年裴訓之年僅七歲啊!本該是天真無邪的年紀,就已經展露出他惡毒的本性了,做事狠辣,不留情面!」

  燕遠城說著,仿佛回到了當初,身臨其境般打著寒顫:「太監用手抓住井口,痛哭流涕地請求裴訓之放過他。我也在一旁規勸,但他置若罔聞,甚至一根一根掰開太監的手指,冷眼看著他掉下去!」

  說到這裡,燕遠城連牙關都在發抖:「他推完人之後,還笑眯眯地威脅我把事情爛在肚子裡,不准向先帝告密,否則就要把我偷雪參的事情捅出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什麼善茬。」

  燕停垂眸:「所以這就是您在他生病時罵他不祥,教唆大皇子將他推下山崖的原因?」

  「我承認,罵他的時候是帶了私心的。可讓大皇子推他下山崖,這分明是為了救他。」燕遠城道:「大皇子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誰知那天突然要謀害手足,帶的箭上全抹了鶴頂紅。裴訓之一旦被射中必死無疑,唯有活著掉下山崖,才有一線生機。」

  事實證明他選對了方法,裴訓之活下來了。

  燕停還未開口,門外傳來戲謔的笑聲:「照這麼說來,朕能安安穩穩地活到現在,還得感謝燕大人?」

  一剎那,燕遠城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動作被迫放慢了無數倍,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甚至能夠聽得清自己骨骼響動的咯咯聲。

  心驚肉跳地看著裴訓之逆著光一步一步走進來,玄色衣袍一如既往的壓抑,愈發襯得帝王形如鬼魅,冷血淡漠。

  「……陛下。」他完全沒有了剛才罵人的囂張勁兒,膝蓋一軟,給裴訓之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參見陛下。」

  裴訓之朝他走過去。

  他瑟瑟發抖,總覺得脖子涼涼的,有些喘不上氣。

  但裴訓之似乎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徑直略過他,伸手摸摸燕停的額頭:「不燙了。」

  「嗯嗯,」燕停乖巧地蹭蹭他的掌心,同樣把燕遠城當做空氣:「陛下親自給我餵的藥就是厲害,喝下去以後,什麼病都好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他開口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聽就知道風寒並沒有完全好。

  真是受罪。

  裴訓之拿出一樣小玩意,放在枕邊:「給你玩的。」

  那是個鏤空的香球,外面由黃金雕刻成圓體,中間是藥粉壓制而成的小球,底下墜著長長的流蘇。

  看起來好像貓貓玩具。

  但燕停還是高高興興地收下了,拿在手裡搖了搖。

  到這時,裴訓之好似才想起跪在地上的燕遠城,大發慈悲地朝對方微微抬手:「燕大人請起吧。」

  燕遠城沒敢動,生怕他下一句就是燕大人請死吧。

  「燕愛卿?」裴訓之皮笑肉不笑:「是要等著朕親自扶你起來麼?」

  燕遠城哪敢讓他扶,當即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了。

  瑟縮著腦袋和脖子,即便生了那樣一張剛正英俊的臉,但他的體態實在慘不忍睹,顯得整個人膽小如鼠,毫無風骨。


  裴訓之起身,仗著自己比燕遠城高些,垂眸看他:「既然燕大人解答了當初教唆大皇兄推朕下山崖的疑問,那朕今日便告訴你,當時朕為何要把那個太監推井裡。」

  燕遠城頭上全是冷汗。

  裴訓之居然連這些話都聽見了,那肯定也聽見他罵他喪盡天良。

  說不定解釋完之後,就要砍他的腦袋了。

  在燕遠城欲哭無淚的表情當中,裴訓之淡淡道:「那太監得了二皇姐的授意欺負朕,逼朕鑽狗洞,學狗叫,吃狗食。於是朕騙他宮裡藏著寶物,帶著他去井邊。」

  說到這裡,裴訓之勾起唇角輕笑:「他求饒,並不是因為他想懺悔,而是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在害怕。若朕放過他,他便不會放過朕。」

  誤會就此解開。

  燕遠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欺辱皇嗣是大罪,別說裴訓之只是把太監推井裡,就算把太監剁成肉醬做成包子餵狗,都在情理之中。

  愧疚與虧欠壓得燕遠城喘不過氣,他的偏見和針對,到最後竟然只是一場誤解。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對八歲的裴訓之說過那樣惡毒的話,心臟就一陣一陣地抽痛。

  他真該死啊。

  燕遠城長長嘆氣,唇瓣張張合合,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彌補這一切。

  裴訓之可沒打算聆聽他的悔過,輕飄飄地擺手逐客:「見也見過了,誤會也解釋清了,燕大人請回吧。」

  燕停跟著點頭,並真誠地希望燕遠城好好活著別作死,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再也不要出現在宮中。

  可看著他的模樣,燕遠城異於常人的腦迴路再次發揮出神奇的腦補,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張破嘴:「陛下,你又要開始糟蹋我兒子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