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弱妖妃寵冠六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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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已經暈了過去,自然沒法回答他的問題。

  陳驍疼得直打滾,慌亂中趴在燕停腳邊,他終於想起自己是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了。

  「你是燕遠城的兒子?」他瞪大雙眼,嗓音顫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難道我的計劃被他識破了?不對,他那麼蠢,憑他的腦子怎麼可能玩得過我!」

  院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陳驍以為是燕遠城,當即一臉憤然地望過去。

  但出乎意料的,來的人竟然是裴訓之。

  帝王在暗衛司眾人層層包圍之中,眾星捧月般走來,高大的身影逆著光,一手持著弓,另一隻手從身側暗衛的手中接過寥寥幾頁紙。

  他神態自若,不像是過來處理叛國的朝臣,而像是在閒庭信步。

  來到陳驍身前,裴訓之將幾頁紙劈頭蓋臉地丟下去,聲音散漫:「陳愛卿貪污賑災銀兩,嫌棄自己的原配夫人無所出,便放火燒死她,轉而迎娶別人。縱容義弟劉三無惡不作強搶民女,向周邊商戶大肆收取保護費,打死三對交不出錢的夫婦。這一樁樁一件件,朕沒有冤枉你吧?」

  那些紙上,用硃砂筆血淋淋地書寫著他的罪狀,讓陳驍辯無可辯。

  但他還是梗著脖子道:「這些事情是先帝在時我犯下的,祖訓規定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犯下的那些罪過就應該被赦免!」

  裴訓之笑,居高臨下地瞧著他,像是在看一隻無家可歸的落水狗:「陳愛卿這句話的角度真是刁鑽,但你怕不是忘了,外頭的人是怎麼稱呼朕的?」

  陳驍驀地呼吸一窒。

  裴訓之的暴君稱號來的並不冤,其他皇帝登基時,通常會把牢里關押的除死刑犯之外的人扔出來,以此昭示自己的仁德。

  但裴訓之卻是把死刑犯全部提前拉出來砍頭,剩下的那些偷盜犯砍手,搶劫犯砍腳。說三道四者被割舌,偷窺者被挖眼,強迫婦女者更是當場變太監。

  總之,只要是落到他手裡的人,下場都不太好過。

  陳驍想,自己今日多半是逃不過了。

  他忽然氣勢洶洶地吼:「陛下,我要告發燕遠城私吞南蠻小國進貢的上品千年雪參!」

  這番行徑,分明是怕自己一個人死太過孤單,打算再拉個墊背的。

  燕停原本開開心心吃瓜,猝不及防又吃到了親爹頭上,頓時覺得眼前一黑。

  想了想,好像真有這回事。

  但當時是因為燕停連著發了半個月的高燒,滿京城的大夫對此束手無策,他爹實在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暗自將那雪參剋扣下來。

  最後那雪參也確確實實全部進了燕停的肚子裡,連續不斷的高燒才得以退下去。

  但此時此刻,燕停沒有選擇解釋,而是一言不發,默默捂著唇瓣咳嗽,長睫撲閃,模樣委屈又可憐。

  見狀,落落連忙將匕首塞回袖子裡,翻開自己的荷包,裡面就還剩一根人參須,她連忙朝裴訓之說道:「陛下,我帶來的雪參已經沒有了。」

  聞言,裴訓之朝身後招了招手,自然有暗衛將幾個時辰前從京城送來的雪參奉上,恭恭敬敬地遞給燕停。

  燕停仍舊不說話,而是眨巴著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一邊看著陳驍,一邊當著陳驍的面啃雪參。

  「……」

  陳驍張大了嘴。

  一股無力感席捲心頭。

  這算什麼事?

  燕遠城的兒子是怎麼跟暴君扯上關係的?

  看他嘴裡啃的,差不多也是上品千年雪參,暴君就那麼輕而易舉地給他了?

  所以百姓說裴訓之不近女色其實是有依據的,暴君真的好男風?

  看著燕停的臉,陳驍愈發堅定了心中的猜想,當即改變了策略,興奮不已道:「陛下,我兒子生得芝蘭玉樹,風流倜儻,您要不要見見他?」

  他想,既然暴君願意為了燕停赦免燕遠城的罪過,說不定願意為了他的兒子赦免他。

  雖然他在誇大其詞,他兒子並沒有燕停好看,但勝在身體健康,不像燕停這麼病怏怏的,稍稍折騰一下都怕把人玩沒了。

  陳驍滿臉祈求,想要緊緊抓住這個活命的機會。

  在他的視線中,裴訓之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你的兒子?」


  接著再次朝身後招招手。

  又有暗衛遞了東西過來,這回是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外面用紅布罩著,看不出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你好好看看,」裴訓之像是嫌髒似的,快速將手裡的盒子丟到陳驍的面前:「這是你兒子麼?」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卻足以讓陳驍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就連牙關都在打顫,陳驍的左手被箭射穿了,根本沒辦法抬起來。

  他就用右手去解開盒子外的紅布。

  但越是著急,就越是適得其反,陳驍乾脆急得用牙咬。

  終於,紅布散開,他猛地掀開盒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人頭。

  雙眼空洞,面上卻一副驚慌的模樣,看得出來,是在極其恐懼的狀態下被割了腦袋的。

  陳驍徹底崩潰,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喉嚨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你兒子陳允不務正業,專門在京郊買了一座院子,飼養猛獸。之後又隨機在深夜綁走普通百姓,丟進獸群中,看他們與獸搏鬥,最後被活活咬死,藉此取樂。」裴訓之道:「如何,朕沒有冤枉他吧?」

  陳驍狼狽地躺在地上,痛哭了好一會兒,這才雙眼通紅地問道:「我兒子明明在西炎國,你是怎麼騙他回來的!」

  早在裴訓之登基時,陳驍就已經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於是連夜將妻兒送去了西炎。

  人的貪慾是永無止境的,他覺得暴君應該暫時查不到他的頭上,再三思索後選擇留下來,多撈些錢財。

  裴訓之淡淡看著無能狂怒的陳驍,笑道:「你給妻兒寄過去的錢財寶物,盡數被暗衛司攔截下來。沒了錢,過不慣窮苦日子的陳允自然要回玉昭找你。」

  這一找就把小命丟了。

  而陳驍也逃不掉,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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