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閣樓
外公在一個艷陽高照的春日帶她回了那個自己名義上的家。
回到自己的家裡，沒有多年不見的熱烈相擁。
池杳杳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應該稱之為爸爸的人，她從小迫切需要的稱呼，渴求的稱呼，想要發出聲音來卻是這麼的艱難。
池杳杳看到了池臨川想要靠近自己，想要抱著自己的動作，她想，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只要再近一點，她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喊出那聲「爸爸。」
然後撲進面前人的懷裡。哭訴自己的思念與委屈！
可是沒有，她沒有等到那個擁抱。
在外的沈寒聲回來的時候，看到池杳杳已經到了家裡，甚至還在和池臨川交談。
她不知道父親今日便會來。
她急忙跑過去，使勁推了一下池臨川。
這一推，把本來想要彎下身擁抱女兒的池臨川推到了沙發上。
池杳杳看著眼前的變故，悄悄的朝後退了一步，低下了頭，小手不自覺的在口袋裡來回揉搓著。
「你先回屋吧，我來安排她。」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
沈寒聲答應了自己的父親，不會不理睬這個親生女兒。
可是一想到自己才剛剛安逸的生活，她害怕。
害怕這個從小就不祥的女兒奪走了自己來之不易的幸福，她知道自己有的時候過分偏執，但是，只要有一點威脅到自己的可能，她都會扼殺。
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寒聲把她帶到了閣樓處，那裡是她為池杳杳準備的住處。
這個閣樓很方便，她甚至為了更方便，直接在外面開了一個門，又特意的修建了一個在外面的樓梯，池杳杳可以從外面的樓梯進到裡面去。
完全不用進他們的大門。
就像兩個隔離的世界。
「妹妹現在還小，你也不適應和我們在一起生活，以後你可以直接從這個樓梯進去，很方便。」沈寒聲帶她進入裡面。
池杳杳打量了一下，裡面布置的倒是很溫馨，該有的東西都有，只是這麼全面，全面到完全可以作為一個家，獨立的家。
看來是一點都沒有想讓自己出去的意思。
「這是給你的卡，密碼是你的生日，我會定期給你打錢，你還是去之前的學校上學，外面那輛車可以騎。」
池杳杳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人對面，不停摳著衣角的手彰顯著自己此刻的難堪。
「我不會騎。」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會就學，樓下有一輛粉色的車，你每天騎車去上學就好，在學校不要和別人亂說家裡的事。」
頓了一下，沈寒聲補充：「也別去打擾你妹妹，就當不認識。」
剛剛那個小女孩嗎？可笑的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看清楚自己妹妹的樣貌。
沈寒聲也不管池杳杳有沒有聽懂，像有什麼急事一樣，著急著想要出去。
「我。」池杳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們。
但是她知道如果沈寒聲出去的話，自己是不被允許下去見他們的，那他要怎麼辦呢？
她什麼都不會，要怎麼吃飯，怎麼去處理學校的事情,怎麼去應付這亂糟糟的人生…….
沈寒聲沒有聽見身後的聲音，池杳杳看著已經走出去的人，鼓起勇氣大了點聲音：「我，你能幫我開家長會嗎？」
沈寒聲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些。
她之前想的是在這邊長大就好了，卻忘記了，自己從此刻起，對她有了責任，沉重的責任。
「什麼時候？」
「周五，五點。」
「我會給你請一個阿姨，阿姨幫你去。」像想起什麼，沈寒聲補充：「你以後吃飯也不用下去了，麻煩，我讓阿姨幫你送上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年後，池杳杳都清楚的記得這一幕，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就好像自己淚腺的開關一樣，只要想起，總會不由自主的流下幾滴淚來。
也是從那天，池杳杳好像忽然間長大了。
沈寒聲是一個很心細的人，這個閣樓什麼都不缺，就連廚房，在她住進來的第二天，也有專門的人來幫她裝了一套。
後來來了一個阿姨，阿姨每天幫她做飯，她有什麼需要只要跟阿姨說就好。
只是閣樓的隔音不是很好，每天晚上池杳杳都能聽到他們一家人的歡聲笑語。
有時候，池杳杳會趴在地板上，想要聽清楚他們說些什麼。
日復一日，她也漸漸知道，原來自己名義上的媽媽，她可以有這麼溫柔的聲音。
他們家的小女兒好像在學跳舞，她聽到他們在慶祝她舞蹈比賽得了第一名。也知道那個女孩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昭昭。只是不知道是那個昭昭。
慶幸的是自己還在原來的學校，還有林溯光這個好友。
只是他的朋友很多，加上他們住的地方有點遠了之後，和林溯光的交流也在減少。但這也足夠給她一些慰藉了。
只是現在的林溯光，只要有時間就是問自己住在哪裡的，他想去自己的新家玩。
林溯光不知道池杳杳家裡的變故，他的媽媽告訴自己池杳杳回自己爸爸媽媽家裡住了。
「我說，你真的不告訴你爸爸媽媽是誰啊？我還一直以為你沒有爸爸媽媽的，你現在在哪裡住，去你家玩唄！」
「不方便。」
「為什麼，不會是保密地方吧，我進不去？」林溯光想了想又否定了這個答案：「你既然沒有轉學，那應該就還好。我現在連你家都不知道，要是哪天你不見了，我都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你。」
池杳杳內心有些動容，可能也是有人會找自己的。
忽而間想到自己的外公：「你這幾天有見過我的外公嗎？他怎麼樣？」
林溯光錯愕：「你外公他不是和你一起去你爸媽家了嗎？」
「沒有啊！我外公不在家嗎？」外公告訴她要和爸媽妹妹處好關係，只要自己聽話，他們就會喜歡自己，接納自己，他特意交代過自己，不要回去，這樣媽媽會不高興。
要是自己乖了，外公會來看自己的。
「你家這幾天都沒有人。」林溯光如實回答，這些天她外公家裡大門一直沒有打開過。
林溯光的話打斷了池杳杳的回憶。
聽完，立馬騎著自己的小粉車回到了外公家，一路上，她拼命的蹬著車子，終於回到了家裡。
熟練的打開家門，看到的是家裡和自己走之前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一絲生機，外公去了哪裡？
她這幾天給外公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沒有人接聽，她知道外公這些天很傷心，打了幾個電話之後就沒有再去打擾他。
可是如果外公一直不在家，那他又在哪裡呢？外公退休之後，會去的地方就那麼多。
池杳杳沒有猶豫，騎車她的小車去到了另一個地方。
外婆的墓地在很遠，她騎到了公交站牌那裡，坐公交車，倒了幾趟之後，終於風塵僕僕的趕到了，空無一人。
小小的自己，在偌大的墓園裡，不知道該去哪裡，外公平時愛去什麼地方她不知道的，外公每次出去不會帶自己，他們都有正事要做，該去哪裡找他呢？
回到自己的家裡，沒有多年不見的熱烈相擁。
池杳杳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應該稱之為爸爸的人，她從小迫切需要的稱呼，渴求的稱呼，想要發出聲音來卻是這麼的艱難。
池杳杳看到了池臨川想要靠近自己，想要抱著自己的動作，她想，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只要再近一點，她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喊出那聲「爸爸。」
然後撲進面前人的懷裡。哭訴自己的思念與委屈！
可是沒有，她沒有等到那個擁抱。
在外的沈寒聲回來的時候，看到池杳杳已經到了家裡，甚至還在和池臨川交談。
她不知道父親今日便會來。
她急忙跑過去，使勁推了一下池臨川。
這一推，把本來想要彎下身擁抱女兒的池臨川推到了沙發上。
池杳杳看著眼前的變故，悄悄的朝後退了一步，低下了頭，小手不自覺的在口袋裡來回揉搓著。
「你先回屋吧，我來安排她。」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
沈寒聲答應了自己的父親，不會不理睬這個親生女兒。
可是一想到自己才剛剛安逸的生活，她害怕。
害怕這個從小就不祥的女兒奪走了自己來之不易的幸福，她知道自己有的時候過分偏執，但是，只要有一點威脅到自己的可能，她都會扼殺。
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寒聲把她帶到了閣樓處，那裡是她為池杳杳準備的住處。
這個閣樓很方便，她甚至為了更方便，直接在外面開了一個門，又特意的修建了一個在外面的樓梯，池杳杳可以從外面的樓梯進到裡面去。
完全不用進他們的大門。
就像兩個隔離的世界。
「妹妹現在還小，你也不適應和我們在一起生活，以後你可以直接從這個樓梯進去，很方便。」沈寒聲帶她進入裡面。
池杳杳打量了一下，裡面布置的倒是很溫馨，該有的東西都有，只是這麼全面，全面到完全可以作為一個家，獨立的家。
看來是一點都沒有想讓自己出去的意思。
「這是給你的卡，密碼是你的生日，我會定期給你打錢，你還是去之前的學校上學，外面那輛車可以騎。」
池杳杳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人對面，不停摳著衣角的手彰顯著自己此刻的難堪。
「我不會騎。」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會就學，樓下有一輛粉色的車，你每天騎車去上學就好，在學校不要和別人亂說家裡的事。」
頓了一下，沈寒聲補充：「也別去打擾你妹妹，就當不認識。」
剛剛那個小女孩嗎？可笑的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看清楚自己妹妹的樣貌。
沈寒聲也不管池杳杳有沒有聽懂，像有什麼急事一樣，著急著想要出去。
「我。」池杳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們。
但是她知道如果沈寒聲出去的話，自己是不被允許下去見他們的，那他要怎麼辦呢？
她什麼都不會，要怎麼吃飯，怎麼去處理學校的事情,怎麼去應付這亂糟糟的人生…….
沈寒聲沒有聽見身後的聲音，池杳杳看著已經走出去的人，鼓起勇氣大了點聲音：「我，你能幫我開家長會嗎？」
沈寒聲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些。
她之前想的是在這邊長大就好了，卻忘記了，自己從此刻起，對她有了責任，沉重的責任。
「什麼時候？」
「周五，五點。」
「我會給你請一個阿姨，阿姨幫你去。」像想起什麼，沈寒聲補充：「你以後吃飯也不用下去了，麻煩，我讓阿姨幫你送上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年後，池杳杳都清楚的記得這一幕，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就好像自己淚腺的開關一樣，只要想起，總會不由自主的流下幾滴淚來。
也是從那天，池杳杳好像忽然間長大了。
沈寒聲是一個很心細的人，這個閣樓什麼都不缺，就連廚房，在她住進來的第二天，也有專門的人來幫她裝了一套。
後來來了一個阿姨，阿姨每天幫她做飯，她有什麼需要只要跟阿姨說就好。
只是閣樓的隔音不是很好，每天晚上池杳杳都能聽到他們一家人的歡聲笑語。
有時候，池杳杳會趴在地板上，想要聽清楚他們說些什麼。
日復一日，她也漸漸知道，原來自己名義上的媽媽，她可以有這麼溫柔的聲音。
他們家的小女兒好像在學跳舞，她聽到他們在慶祝她舞蹈比賽得了第一名。也知道那個女孩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昭昭。只是不知道是那個昭昭。
慶幸的是自己還在原來的學校，還有林溯光這個好友。
只是他的朋友很多，加上他們住的地方有點遠了之後，和林溯光的交流也在減少。但這也足夠給她一些慰藉了。
只是現在的林溯光，只要有時間就是問自己住在哪裡的，他想去自己的新家玩。
林溯光不知道池杳杳家裡的變故，他的媽媽告訴自己池杳杳回自己爸爸媽媽家裡住了。
「我說，你真的不告訴你爸爸媽媽是誰啊？我還一直以為你沒有爸爸媽媽的，你現在在哪裡住，去你家玩唄！」
「不方便。」
「為什麼，不會是保密地方吧，我進不去？」林溯光想了想又否定了這個答案：「你既然沒有轉學，那應該就還好。我現在連你家都不知道，要是哪天你不見了，我都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你。」
池杳杳內心有些動容，可能也是有人會找自己的。
忽而間想到自己的外公：「你這幾天有見過我的外公嗎？他怎麼樣？」
林溯光錯愕：「你外公他不是和你一起去你爸媽家了嗎？」
「沒有啊！我外公不在家嗎？」外公告訴她要和爸媽妹妹處好關係，只要自己聽話，他們就會喜歡自己，接納自己，他特意交代過自己，不要回去，這樣媽媽會不高興。
要是自己乖了，外公會來看自己的。
「你家這幾天都沒有人。」林溯光如實回答，這些天她外公家裡大門一直沒有打開過。
林溯光的話打斷了池杳杳的回憶。
聽完，立馬騎著自己的小粉車回到了外公家，一路上，她拼命的蹬著車子，終於回到了家裡。
熟練的打開家門，看到的是家裡和自己走之前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一絲生機，外公去了哪裡？
她這幾天給外公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沒有人接聽，她知道外公這些天很傷心，打了幾個電話之後就沒有再去打擾他。
可是如果外公一直不在家，那他又在哪裡呢？外公退休之後，會去的地方就那麼多。
池杳杳沒有猶豫，騎車她的小車去到了另一個地方。
外婆的墓地在很遠，她騎到了公交站牌那裡，坐公交車，倒了幾趟之後，終於風塵僕僕的趕到了，空無一人。
小小的自己，在偌大的墓園裡，不知道該去哪裡，外公平時愛去什麼地方她不知道的，外公每次出去不會帶自己，他們都有正事要做，該去哪裡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