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總是被他壓一頭
伊芙琳的端茶動作，不知停滯了多久。
茶杯懸在她手中，她卻一口沒喝。
水面瑩瑩，倒映著她的冰藍瞳孔，將其中的波瀾勾勒。
她腦子裡，兩個畫面在重疊。
一個是幾日前，燈光明亮的擊劍館。
華裔青年用平靜的語氣，對她說：「溫室里的玫瑰，不扎人」。
另一個，是樓下的武鬥場。
他的語氣同樣平靜，沖地上求饒的黑人姐妹說，「我聽不懂」。
一念至此。
伊芙琳突地發力，指節緊緊捏住茶杯，將茶水弄得蕩漾。
他當時....
是用同樣的態度，看待自己這個所謂的大小姐嗎？
擊劍館，是規則下的「遊戲」。
武鬥台，是規則外的「搏殺」。
而他，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都始終保持著相當的從容。
伊芙琳絕美的俏臉越來越冷。
就連，那種戲耍的感覺，都似曾相識。
「這裡，才是真實的鬥爭」。
父親的話，不適時浮現在腦海。
可自己呢？
如果把自己，放到朱泓銘那個位置，面對那兩個像野獸一樣的女人，我……能撐過三秒嗎？
伊芙琳貝齒一低，含住下唇。
這...
這是種什麼感覺？
自我懷疑的滋味嗎？平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因為那個男人。
因為，朱泓銘。
伊芙琳神色略顯複雜。
難道……我唯一能勝過他的地方，就只有奧斯頓這個姓氏嗎？
好不爽。
伊芙琳合上眼睛，黛眉緊蹙。
等她再度睜眼時，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如同平時那般，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伊芙琳將茶杯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現在，自己面對一個棘手的問題。
卡莉姐妹都落敗了：那麼，鐵拳武館實質上勝局已定。
....似乎沒有人能擊敗朱泓銘了。
可，父親給的指令是：讓「忠義堂」贏。
自己要宣布輸者才是勝者嗎？
拿自己的姓氏，壓青年一頭，如此嗎？
真這樣做...
有些丟人啊。
伊芙琳吐出一口氣，陷入沉思。
-----------------
比武台下。
陳以濛見台上朱泓銘沒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準備廢掉卡莉姐妹。
她非但沒有害怕，心裡反而「咯噔」一下。
這傢伙……是在為我出頭？
陳以濛心中一暖。
哼，算你有點良心。
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雖然你平時凶我罵我，也不教我功夫，還嫌我這樣丟人那樣沒用。
不過，就沖你今天的行動。
本姑娘就暫時原諒你好了。
「陳小姐……」
不遠處的劉伯，看著台上如同天神下凡的年輕人，先前一直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緩了好一陣子，這才後知後覺地轉向陳以濛，聲音問道：「這位小兄弟，他究竟是？」
是——
欸，是什麼？
陳以濛話到嘴邊，忽地一愣。
她本想說，那是「混在她家沒有落腳之地的表哥」。
但鬼使神差的，她不想承認「表哥」這兩個字。
——這樣，不就顯得他比自己高一級了嗎？才不要。
她沉默片刻，構思著用詞，有了點子後，這才說道：「他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劉伯：「朋友？」
陳以濛有些不自在：「....嗯，朋友，
「他這人....
「額，像是古代的那種俠客般，總是喜歡蠅營狗苟處「管閒事」，
「為了幫助值得幫助的人，他似乎無所謂事情的動靜鬧得有多大，
「最關鍵的是....」
陳以濛抬頭，看向朱泓銘的背影。
看向這個滅血鯊幫、屠青年互助協會，仿佛一人成軍的「總督」。
她呢喃道：「他，也算戰功赫赫。」
劉伯聽完，肅然起敬，對台上的年輕人更是崇敬。
不得了，不得了。
如果那青年，只是為了自己的熟人出手，那他還不會敬仰至此，最多算欽佩。
關鍵是。
強者，最難得的，不過一顆對貧困百姓的「惻隱之心」。
台上青年的品質，劉伯很是喜歡。
最關鍵的是，青年是華人，是同胞，這更讓他親近無比。
「而且，他救了鐵拳武館，」
劉伯心中低語：「唉，就是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是否能回饋他些什麼。」
-----------------
「忠義堂」陣營中。
雷師傅的臉越來越黑。
計劃本來完美無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誰知道，能蹦出一個這麼能打的年輕人！
毀了，毀了！
他將自己的所有安排全毀了！
雷師傅恨得心裡直發怒。
最後的底牌，倒是還有一張。
那是奧斯頓先生為了確保事情順利進行，留下的另一個後手。
——代號為「一號」的職業僱傭兵。
「一號」作為退役特種兵，在治安戰中成就非同凡響，個人搏鬥技藝更是無人出其左右。
他就在附近。
這是奧斯頓先生的習慣性安排：
他雖然沒給自己的女兒派備任何保鏢。
但伊芙琳周圍區域，一定有一個好手，能在大小姐遇險時及時馳援。
要...請他上嗎？
雷師傅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被他立刻否定。
「不行！
「請動「一號」，就等於告訴奧斯頓先生，我雷坤是個廢物！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在先生那裡定然失掉地位，失掉價值，
「到那時，別說這個堂口，在整個唐人街，我雷坤都再無立足之地！」
在權衡利弊之後，雷師傅做出最後的決定。
他抬頭，看向二樓茶樓雅座上的伊芙琳。
自己勢力的武力依舊不夠用了，但奧斯頓家族可不是。
伊芙琳小姐背後那龐然大物，所擁有的力量，由此衍生出來的權威，其實就是最好的解法。
大小姐會宣布己方獲勝的。
沒必須進行多餘的操作。
她本人，她的姓氏，她的地位，就足以讓一切毫無懸念。
「奧斯頓小姐不會違背父親的命令的....」
雷師傅將希望，都賭在伊芙琳即將做出的「宣判」之上！
-----------------
武鬥台上。
朱泓銘用兩記手刀，如果高超的手術醫生，乾脆利落斬在還在卡莉姐妹的後頸之上。
暈死過去前，她們還在不斷求饒。
兩人的眼神也不復凶戾，變得清澈無比。
果然蠻夷只聽得懂暴力啊。
若是她們知分寸，在陳以濛不支之時收手，自己也不會這樣教訓她們。
朱泓銘基本上徹底廢了她們。
兩記手刀暗勁不強，勝在精準，足以搗毀兩人的頸椎神經，讓她們的下半生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做完這一切。
他這才起身，環顧四周。
之前氣焰囂張的「忠義堂」，在他目光掃視下，竟無一人敢抬頭。
朱泓銘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還有誰？」
現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回應他。
「忠義堂」的人都像鴕鳥一般垂著頭，生怕自己一同台上那人對視，就會被拉出去教訓一頓。
朱泓銘冷哼一聲。
他昂起下頜，看向二樓雅座的少女。
「仲裁人小姐，
「該你，宣布結果了。」
雅間內。
伊芙琳似乎很平靜，她冰藍色的眸子，樓下的目光在空中對撞，沒有半分退讓。
但，視野之外，在桌布遮掩的紫檀木茶几之下。
她放在膝上的手，攥緊，再攥緊。
上好的真絲手套，因此繃出幾道細微的褶皺。
或許。
這是她第一次，不想成為全場的焦點。
茶杯懸在她手中，她卻一口沒喝。
水面瑩瑩，倒映著她的冰藍瞳孔，將其中的波瀾勾勒。
她腦子裡，兩個畫面在重疊。
一個是幾日前，燈光明亮的擊劍館。
華裔青年用平靜的語氣，對她說：「溫室里的玫瑰，不扎人」。
另一個，是樓下的武鬥場。
他的語氣同樣平靜，沖地上求饒的黑人姐妹說，「我聽不懂」。
一念至此。
伊芙琳突地發力，指節緊緊捏住茶杯，將茶水弄得蕩漾。
他當時....
是用同樣的態度，看待自己這個所謂的大小姐嗎？
擊劍館，是規則下的「遊戲」。
武鬥台，是規則外的「搏殺」。
而他，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都始終保持著相當的從容。
伊芙琳絕美的俏臉越來越冷。
就連，那種戲耍的感覺，都似曾相識。
「這裡，才是真實的鬥爭」。
父親的話，不適時浮現在腦海。
可自己呢？
如果把自己，放到朱泓銘那個位置，面對那兩個像野獸一樣的女人，我……能撐過三秒嗎？
伊芙琳貝齒一低，含住下唇。
這...
這是種什麼感覺？
自我懷疑的滋味嗎？平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因為那個男人。
因為，朱泓銘。
伊芙琳神色略顯複雜。
難道……我唯一能勝過他的地方，就只有奧斯頓這個姓氏嗎？
好不爽。
伊芙琳合上眼睛，黛眉緊蹙。
等她再度睜眼時，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如同平時那般，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伊芙琳將茶杯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現在，自己面對一個棘手的問題。
卡莉姐妹都落敗了：那麼，鐵拳武館實質上勝局已定。
....似乎沒有人能擊敗朱泓銘了。
可，父親給的指令是：讓「忠義堂」贏。
自己要宣布輸者才是勝者嗎？
拿自己的姓氏，壓青年一頭，如此嗎？
真這樣做...
有些丟人啊。
伊芙琳吐出一口氣，陷入沉思。
-----------------
比武台下。
陳以濛見台上朱泓銘沒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準備廢掉卡莉姐妹。
她非但沒有害怕，心裡反而「咯噔」一下。
這傢伙……是在為我出頭？
陳以濛心中一暖。
哼，算你有點良心。
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雖然你平時凶我罵我，也不教我功夫，還嫌我這樣丟人那樣沒用。
不過，就沖你今天的行動。
本姑娘就暫時原諒你好了。
「陳小姐……」
不遠處的劉伯，看著台上如同天神下凡的年輕人，先前一直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緩了好一陣子，這才後知後覺地轉向陳以濛，聲音問道：「這位小兄弟，他究竟是？」
是——
欸，是什麼？
陳以濛話到嘴邊，忽地一愣。
她本想說，那是「混在她家沒有落腳之地的表哥」。
但鬼使神差的，她不想承認「表哥」這兩個字。
——這樣，不就顯得他比自己高一級了嗎？才不要。
她沉默片刻，構思著用詞，有了點子後，這才說道：「他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劉伯：「朋友？」
陳以濛有些不自在：「....嗯，朋友，
「他這人....
「額，像是古代的那種俠客般，總是喜歡蠅營狗苟處「管閒事」，
「為了幫助值得幫助的人，他似乎無所謂事情的動靜鬧得有多大，
「最關鍵的是....」
陳以濛抬頭，看向朱泓銘的背影。
看向這個滅血鯊幫、屠青年互助協會，仿佛一人成軍的「總督」。
她呢喃道：「他，也算戰功赫赫。」
劉伯聽完，肅然起敬，對台上的年輕人更是崇敬。
不得了，不得了。
如果那青年，只是為了自己的熟人出手，那他還不會敬仰至此，最多算欽佩。
關鍵是。
強者，最難得的，不過一顆對貧困百姓的「惻隱之心」。
台上青年的品質，劉伯很是喜歡。
最關鍵的是，青年是華人，是同胞，這更讓他親近無比。
「而且，他救了鐵拳武館，」
劉伯心中低語：「唉，就是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是否能回饋他些什麼。」
-----------------
「忠義堂」陣營中。
雷師傅的臉越來越黑。
計劃本來完美無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誰知道，能蹦出一個這麼能打的年輕人！
毀了，毀了！
他將自己的所有安排全毀了！
雷師傅恨得心裡直發怒。
最後的底牌，倒是還有一張。
那是奧斯頓先生為了確保事情順利進行，留下的另一個後手。
——代號為「一號」的職業僱傭兵。
「一號」作為退役特種兵，在治安戰中成就非同凡響，個人搏鬥技藝更是無人出其左右。
他就在附近。
這是奧斯頓先生的習慣性安排：
他雖然沒給自己的女兒派備任何保鏢。
但伊芙琳周圍區域，一定有一個好手，能在大小姐遇險時及時馳援。
要...請他上嗎？
雷師傅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被他立刻否定。
「不行！
「請動「一號」，就等於告訴奧斯頓先生，我雷坤是個廢物！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在先生那裡定然失掉地位，失掉價值，
「到那時，別說這個堂口，在整個唐人街，我雷坤都再無立足之地！」
在權衡利弊之後，雷師傅做出最後的決定。
他抬頭，看向二樓茶樓雅座上的伊芙琳。
自己勢力的武力依舊不夠用了，但奧斯頓家族可不是。
伊芙琳小姐背後那龐然大物，所擁有的力量，由此衍生出來的權威，其實就是最好的解法。
大小姐會宣布己方獲勝的。
沒必須進行多餘的操作。
她本人，她的姓氏，她的地位，就足以讓一切毫無懸念。
「奧斯頓小姐不會違背父親的命令的....」
雷師傅將希望，都賭在伊芙琳即將做出的「宣判」之上！
-----------------
武鬥台上。
朱泓銘用兩記手刀，如果高超的手術醫生，乾脆利落斬在還在卡莉姐妹的後頸之上。
暈死過去前，她們還在不斷求饒。
兩人的眼神也不復凶戾，變得清澈無比。
果然蠻夷只聽得懂暴力啊。
若是她們知分寸，在陳以濛不支之時收手，自己也不會這樣教訓她們。
朱泓銘基本上徹底廢了她們。
兩記手刀暗勁不強，勝在精準，足以搗毀兩人的頸椎神經，讓她們的下半生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做完這一切。
他這才起身，環顧四周。
之前氣焰囂張的「忠義堂」，在他目光掃視下，竟無一人敢抬頭。
朱泓銘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還有誰？」
現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回應他。
「忠義堂」的人都像鴕鳥一般垂著頭，生怕自己一同台上那人對視，就會被拉出去教訓一頓。
朱泓銘冷哼一聲。
他昂起下頜，看向二樓雅座的少女。
「仲裁人小姐，
「該你，宣布結果了。」
雅間內。
伊芙琳似乎很平靜，她冰藍色的眸子，樓下的目光在空中對撞，沒有半分退讓。
但，視野之外，在桌布遮掩的紫檀木茶几之下。
她放在膝上的手，攥緊，再攥緊。
上好的真絲手套，因此繃出幾道細微的褶皺。
或許。
這是她第一次，不想成為全場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