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鬼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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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士們,先生們!

  「接下來登場的,是高貴與榮耀的組合!

  「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奧斯頓家族的伊芙琳小姐!

  「以及,我們不久前加冕的「好市民」——朱泓銘同學!」

  唰——

  隨著主持人話音落地。

  追光燈驟然打下,將場地中央相對而立的兩道身影照亮。

  台下響起掌聲。

  朱泓銘和伊芙琳,隔著面罩,一言不發。

  他們同時舉起手中的劍,向彼此行過標準的擊劍禮。

  隨著裁判手勢落下,表演,正式開始。

  伊芙琳的起手式,依舊是教科書般的標準與優雅。

  場邊。

  裁判的臉色,在瞬間一變。

  他看出來了。

  這種持劍姿態和呼吸節奏....

  分明是蟬聯數屆奧運金牌,被譽為「冰上女皇」的,傳奇女劍客的風格!

  那是一種,要求極高,極難被模仿的冠軍流派!

  伊芙琳近日的缺席,顯然不是因為懈怠,而是回家做了特訓。

  對她而言,這不是一場表演賽。

  自己是完美的。

  伊芙琳絕不容許任何的「意外」或「瑕疵」。

  這個叫朱泓銘的男人,那天所製造的,比她更完美的「一瞬」。

  必須在今天。

  在赫福所有師生和父親的注視下,被毫無懸念地抹掉。

  「天啊,奧斯頓小姐是動真格的了!這哪是表演賽,簡直像在決鬥!」

  「是啊!她的每一次刺擊都又快又狠!換做我,絕對一回合都走不下來!」

  「朱似乎有壓力了,你看,他一直在防守!」

  「防守?你眼花了吧!」

  旁邊一個似乎懂行的同學反駁道:「你看清楚,從開始到現在,他的腳跟一步都沒有後退過!

  「奧斯頓小姐所有的進攻,全都被他化解了!」

  「等等,經你這麼一說,你們有沒有一種感覺……」

  最初說話那人聲音變了調:「與其說朱是在防守,我怎麼.....

  「我怎麼覺得他像是在……玩?」

  相較於伊芙琳的銳氣盡顯。

  朱泓銘太從容了。

  短暫陷入下風後,他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跟上伊芙琳的節奏,甚至逐漸占據上風。

  無論伊芙琳節奏多快,攻勢多凌厲。

  他總能分毫不差地跟上。

  他不像是在與伊芙琳進行「比拼」,更像是一張網,將伊芙琳所有攻勢,輕描淡寫地包容。

  在朱泓銘映襯下。

  伊芙琳的動作,反而顯得有些急躁,用力過猛。

  「有意思。」

  貴賓席,最中央。

  奧斯頓笑容依舊溫和。

  他跟著大眾,為場上兩人鼓掌。

  在瞧見場上年輕人的一瞬間,奧斯頓立刻就回憶起來——

  這,就是前不久,參議員塞繆爾·羅克威爾那個老傢伙,親自出面,大張旗鼓表彰的「平民勇士」。

  「塞繆爾那隻老狐狸,一把年紀了,還用這種老套的手段,

  「推出一個所謂的「政治吉祥物」,博取民眾好感?

  「真是……毫無新意。」

  奧斯頓輕輕搖頭。

  就在搖頭間。

  他有意無意,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寬。

  哦?

  奧斯頓的觀察力,向來細緻入微。

  他捕捉到了。

  哪怕只有很短很短的一瞬。

  林寬這老頭,萬年不變的石雕臉上,下頜咬肌,居然閃過極其細微的繃緊。


  「……有意思。」

  奧斯頓在心中重複,表情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林寬心性堅如磐石,

  「即便是面對槍林彈雨,也很少有所波動,

  「但這個年輕人,居然讓他產生了情緒反應。」

  奧斯頓推測著:「是,因為這小子的擊劍技巧?

  「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場上。

  作為伊芙琳的培養者,他對自己女兒的能力和心性,了如指掌。

  他看得很明白。

  伊芙琳那孩子,已被華裔小子給激怒了。

  或說....心理落差之下,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所以,她不顯平日的冷漠,攻擊極顯侵略性,想找回場子。

  至於那小子...

  很精明。

  他明明早就可以取勝,但他一直在藏。

  是想給伊芙琳留面子...

  還是?

  「……伊芙琳已經破綻百出,

  「那小子,居然能壓住她的節奏,

  「這不是技巧層面的勝利,而是一種,心態和境界上的降維碾壓,

  「一個普通的,靠運氣才成為勇士的學生?

  「伊芙琳的氣場,足以讓任何同齡人自慚形穢,

  「能做到這種程度....」

  奧斯頓輕敲椅把。

  「……被塞繆爾親自推到台前的「政治棋子」;

  「讓我得力的「影子」,出現情緒波動;

  「在各個層面,壓制我那心高氣傲的寶貝女兒……

  「呵呵,有意思,

  「或許,我需要親自掂量一下,他的水準。」

  最終。

  這場表演賽,以平局作結。

  朱泓銘有些無奈。

  其實,他想讓自己顯得很菜,最好菜到奧斯頓一點異常都看不出來。

  不過。

  伊芙琳,當真不賴。

  拋開她那令人討厭的脾性,伊芙琳的確很優秀,超級優秀。

  自己不得不提起精神應對。

  可以讓她贏,但自己一旦放水過多,就容易輸得太狼狽。

  拖到最後,也就只有平局了。

  這場表演賽結束後。

  下一隊很快上台。

  奧斯頓離開座位,在林寬陪同下來到舞台側面。

  伊芙琳臉色很難看。

  看見自己父親過來,隱隱有些猜測的她更是不悅。

  奧斯頓沖女兒露出歉意的微笑。

  隨後,他徑直迎上朱泓銘。

  奧斯頓向朱泓銘伸出手,聲音洪亮,仿佛充滿欣賞:

  「朱泓銘同學,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我是伊芙琳的父親,阿奇博爾德·奧斯頓。」

  他的眼神極其銳利,話鋒一轉,意有所指補充道:「……特別是你最後收手的那一下,

  「很有分寸,也很聰明。年輕人,我很欣賞你。」

  奧斯頓不著痕跡瞥過不遠處的林寬,又對朱泓銘說:「有些話題,在這裡談論不太方便,

  「我的休息室有上好的中美雪茄和威士忌,

  「有沒有興趣,跟我去聊聊「成年人」之間的話題?」

  朱泓銘看向眼前的笑臉,心中冷笑。

  但他表情卻依舊平靜。

  本來,他還想著,要不要裝一裝,像個普通學生一樣,表現出見到大佬的激動。

  後來想了想,算了。

  奧斯頓既然主動找來,定然是有所思考。

  自己也就沒必要刻意去裝了。

  朱泓銘伸出手,與那隻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手,輕輕一握。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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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眾席。

  安雅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地看著遠方。

  她以為,朱泓銘很快就會回來。

  直到,看見舞台側面。

  那個在學生口中,權勢滔天的男人——奧斯頓先生,主動向朱泓銘伸出了手。

  她看到朱泓銘平靜回握。

  兩人交談著什麼,她聽不見,也不想聽。

  她看到,奧斯頓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欣賞,領著他,一同走向貴賓通道門。

  原來……是這樣。

  安雅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又似乎什麼都沒想明白。

  腦海中,之前所有的困惑,莫名出現了一個答案。

  一個,很討厭很討厭的答案。

  她想起前幾天那突如其來的疏遠。

  想起那些簡短到近乎敷衍的回覆。

  想起自己為他找的藉口——是不是遇到了麻煩?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

  好像都不是。

  他可能……只是在為今天做準備。

  為他即將踏入的,屬於伊芙琳·奧斯頓的世界,提前……清理掉自己這個格格不入的「普通朋友」。

  少女緊緊攥著那本精裝書,指節用力,泛起青白。

  安雅知道,事實應該不是這樣。

  可是,患得患失的心境就是越來越強。

  酸楚感令人窒息。

  安雅攥著書本的指節一松。

  本準備分享與他的精緻書,便「啪」的一聲,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跌落中,書頁嘩啦散開。

  它恰好翻到安雅昨日,用鉛筆輕輕圈出的那一頁。

  那裡,有一行雋秀的拉丁文花體字。

  筆線之上,是維吉爾的《牧歌》:

  ——Amor Vincit Omnia.

  喜歡....嗎?

  安雅怔怔看著地上那行字。

  不知過了多久。

  她銀牙一咬,垂身,將書籍撿起。

  ——就是。

  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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