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被細胞支配的種族
「什麼意思？！」
反町昇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們的藏身之處…到底是誰泄露的？！
難道…他們這些被世界拋棄、只能互相依偎的同類之中…竟出現了叛徒？！
這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都是被人類驅逐、渴望生存下去的Amazon啊！怎麼會…？！
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巨大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反町昇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下身體的戰慄，對著鷹山仁怒目而視：「別在這裡挑撥離間！想破壞我們同伴之間的信任？做夢！我們Amazon跟你們人類…根本不一樣！」
「誒咦？」左丘歪著頭，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輕笑，「Amazon…跟人類…不一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左丘將手裡的牛奶放在桌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反町昇，「你們腦子裡那些所謂『回憶』、甚至『對同伴的感情』…全都是被設定好的程序，是被野座間製藥像灌數據一樣，硬生生『植入』進去的人類記憶碎片吧？」
「你們模仿人類的行為模式，學習人類社會的規則。」
「有的去扮演學生，有的去當公交車司機，有的混進各行各業…這一切，不都是在人類記憶的『模板』上，拙劣地『適應』這個人類社會嗎？」
「所以…」左丘攤開手，「告訴我，Amazon，到底哪裡跟人類『不一樣』了？」
「嗯…」他像是思考般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反町昇那因極度憤怒和動搖而扭曲的臉，「要說真有什麼本質的不同的話…」
左丘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對上反町昇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那就是，你們連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能產生獨立思維的『腦子』都沒有。」
「你們所有的『情感』、『羈絆』、甚至此刻對我的『恨意』…都不過是野座間製藥，為了讓你們這群人造細胞團塊看起來更像『人』，而強行塞進這團組織里的…『人類海馬體』在模擬運行罷了。」
這些天，在仁叔這些年對Amazon細胞的資料里，左丘已經看透了這些所謂Amazon的本質。它們，甚至連「生物」這個詞都配不上。無法繁衍，只是靠著不斷吞噬蛋白質，來維繫體內那些貪婪細胞的運作，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用生物來稱呼它們怕有點不合適，用機器倒是符合它們。
所以…用庚伮金剛杵的力量去修正這些Amazon細胞，最終也不過是製造出一個新的、名為Amazon的人造種族。而歷史證明，並非所有種族都願意或能夠與人類共存。
當然，如果有人能真正約束它們…他倒也不介意推一把。
前提是——那些Amazon細胞，從未沾染過人類蛋白。
反町昇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左丘的話語，每一個字都狠狠鑿穿了他賴以生存的、關於「同類」和「自我」的最後幻象。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瞳孔在劇烈地收縮、放大。
他似乎無法反駁。
在他的腦海里有著另外一副面孔，那是跟他的完全不同的模樣。
每天早上起來，面對鏡子時，他能恍惚地看到那副面孔。
所以……他們這些Amazon。
不！不對！
反町昇直勾勾地看著左丘。
「是！也許我們是模仿！也許我們的記憶是假的！但那又怎樣？！」
「我們想活下去！這有錯嗎？」
「坂田先生他們…他們明明沒有吃過人，他們只是想活著，他們甚至…甚至還會去幫助一些弱小的人類！」
「為什麼…為什麼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可他們吃過了。」面對反町昇聲嘶力竭的質問，左丘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蓋棺定論的事實，「而且，是主動的。」
對於還沒吃人的Amazon他自然也不會去消滅。
但是，那三人已經吃過了。
而且，還是主動的。
左丘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反町昇的心中炸開。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只能捏緊拳頭。
「打住、打住。」一直靠在旁邊悶頭灌啤酒的鷹山仁，此時終於抬起手，臉上帶著點看戲看夠了的慵懶笑意，示意左丘可以退場了，「小鬼，歇會兒。該我了。」
「所以，這位Amazon先生，你知道御堂那傢伙在哪裡嗎？」看著滿臉茫然的反町昇，鷹山仁繼續補充了一句：「畢竟，你也算是他培養的Amazon。」
「什麼意思？」反町昇先是一愣，連忙問道：「什麼培養？什麼…實驗品？！」
對於他來說，今天接收的信息有點多。
先是藏身位置暴露、又是得到他們之中有叛徒，現在又告訴他所經歷的一切都在他人的觀察中。
對於反町昇茫然的模樣，鷹山仁若有所思：「看起來，是放養狀態啊。」
看了反町昇一眼，鷹山仁將手機丟了過去。
「看看吧。」
「這號碼你應該挺熟悉的吧。」
反町昇手忙腳亂地接過鷹山仁丟來的手機，連忙盯著屏幕上的簡訊號碼。
當看清上面的號碼後，反町昇的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櫛…櫛原先生？怎麼可能會是他？他明明……」
倉庫里，櫛原躍人駕駛著吉普車來救他的那一幕還在眼前閃過。
是啊。
似乎想通了什麼，反町昇仿佛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為什麼他能精準知道我們的位置？
為什麼他面對Amazon毫不畏懼，甚至主動靠近？
為什麼他會如此拼命地想來救他們？
答案只有那麼一個……
他們就像是小白鼠一樣，一直被他所觀察著。
反町昇垂下頭。
「紬，我這樣的簡直是糟糕透了啊。」
反町昇猛地起身，一掃之前的頹廢，在幾人的目光中，加速朝著窗戶沖了過去。
砰嘩啦啦——
玻璃瞬間粉碎，反町昇的身影裹挾著木屑和碎玻璃，從二樓窗口縱身躍下，落在一樓的地面上。
「……」
巨大的爆裂聲和玻璃傾瀉的噪音，讓整個公寓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仁——！！！」
七羽望向那慘不忍睹的窗戶。
她簡直要氣瘋了，上次、上上次她就不說了…這次直接給她報廢一整扇窗？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扭頭看向鷹山仁的時候，玄關處的房門正好被帶上，左丘兩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呵呵…你們兩個……」
「死！定！了！」
「……」
反町昇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們的藏身之處…到底是誰泄露的？！
難道…他們這些被世界拋棄、只能互相依偎的同類之中…竟出現了叛徒？！
這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都是被人類驅逐、渴望生存下去的Amazon啊！怎麼會…？！
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巨大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反町昇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下身體的戰慄，對著鷹山仁怒目而視：「別在這裡挑撥離間！想破壞我們同伴之間的信任？做夢！我們Amazon跟你們人類…根本不一樣！」
「誒咦？」左丘歪著頭，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輕笑，「Amazon…跟人類…不一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左丘將手裡的牛奶放在桌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反町昇，「你們腦子裡那些所謂『回憶』、甚至『對同伴的感情』…全都是被設定好的程序，是被野座間製藥像灌數據一樣，硬生生『植入』進去的人類記憶碎片吧？」
「你們模仿人類的行為模式，學習人類社會的規則。」
「有的去扮演學生，有的去當公交車司機，有的混進各行各業…這一切，不都是在人類記憶的『模板』上，拙劣地『適應』這個人類社會嗎？」
「所以…」左丘攤開手，「告訴我，Amazon，到底哪裡跟人類『不一樣』了？」
「嗯…」他像是思考般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反町昇那因極度憤怒和動搖而扭曲的臉，「要說真有什麼本質的不同的話…」
左丘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對上反町昇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那就是，你們連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能產生獨立思維的『腦子』都沒有。」
「你們所有的『情感』、『羈絆』、甚至此刻對我的『恨意』…都不過是野座間製藥，為了讓你們這群人造細胞團塊看起來更像『人』，而強行塞進這團組織里的…『人類海馬體』在模擬運行罷了。」
這些天，在仁叔這些年對Amazon細胞的資料里，左丘已經看透了這些所謂Amazon的本質。它們，甚至連「生物」這個詞都配不上。無法繁衍，只是靠著不斷吞噬蛋白質，來維繫體內那些貪婪細胞的運作，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用生物來稱呼它們怕有點不合適，用機器倒是符合它們。
所以…用庚伮金剛杵的力量去修正這些Amazon細胞，最終也不過是製造出一個新的、名為Amazon的人造種族。而歷史證明，並非所有種族都願意或能夠與人類共存。
當然，如果有人能真正約束它們…他倒也不介意推一把。
前提是——那些Amazon細胞，從未沾染過人類蛋白。
反町昇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左丘的話語，每一個字都狠狠鑿穿了他賴以生存的、關於「同類」和「自我」的最後幻象。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瞳孔在劇烈地收縮、放大。
他似乎無法反駁。
在他的腦海里有著另外一副面孔，那是跟他的完全不同的模樣。
每天早上起來，面對鏡子時，他能恍惚地看到那副面孔。
所以……他們這些Amazon。
不！不對！
反町昇直勾勾地看著左丘。
「是！也許我們是模仿！也許我們的記憶是假的！但那又怎樣？！」
「我們想活下去！這有錯嗎？」
「坂田先生他們…他們明明沒有吃過人，他們只是想活著，他們甚至…甚至還會去幫助一些弱小的人類！」
「為什麼…為什麼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可他們吃過了。」面對反町昇聲嘶力竭的質問，左丘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蓋棺定論的事實，「而且，是主動的。」
對於還沒吃人的Amazon他自然也不會去消滅。
但是，那三人已經吃過了。
而且，還是主動的。
左丘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反町昇的心中炸開。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只能捏緊拳頭。
「打住、打住。」一直靠在旁邊悶頭灌啤酒的鷹山仁，此時終於抬起手，臉上帶著點看戲看夠了的慵懶笑意，示意左丘可以退場了，「小鬼，歇會兒。該我了。」
「所以，這位Amazon先生，你知道御堂那傢伙在哪裡嗎？」看著滿臉茫然的反町昇，鷹山仁繼續補充了一句：「畢竟，你也算是他培養的Amazon。」
「什麼意思？」反町昇先是一愣，連忙問道：「什麼培養？什麼…實驗品？！」
對於他來說，今天接收的信息有點多。
先是藏身位置暴露、又是得到他們之中有叛徒，現在又告訴他所經歷的一切都在他人的觀察中。
對於反町昇茫然的模樣，鷹山仁若有所思：「看起來，是放養狀態啊。」
看了反町昇一眼，鷹山仁將手機丟了過去。
「看看吧。」
「這號碼你應該挺熟悉的吧。」
反町昇手忙腳亂地接過鷹山仁丟來的手機，連忙盯著屏幕上的簡訊號碼。
當看清上面的號碼後，反町昇的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櫛…櫛原先生？怎麼可能會是他？他明明……」
倉庫里，櫛原躍人駕駛著吉普車來救他的那一幕還在眼前閃過。
是啊。
似乎想通了什麼，反町昇仿佛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為什麼他能精準知道我們的位置？
為什麼他面對Amazon毫不畏懼，甚至主動靠近？
為什麼他會如此拼命地想來救他們？
答案只有那麼一個……
他們就像是小白鼠一樣，一直被他所觀察著。
反町昇垂下頭。
「紬，我這樣的簡直是糟糕透了啊。」
反町昇猛地起身，一掃之前的頹廢，在幾人的目光中，加速朝著窗戶沖了過去。
砰嘩啦啦——
玻璃瞬間粉碎，反町昇的身影裹挾著木屑和碎玻璃，從二樓窗口縱身躍下，落在一樓的地面上。
「……」
巨大的爆裂聲和玻璃傾瀉的噪音，讓整個公寓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仁——！！！」
七羽望向那慘不忍睹的窗戶。
她簡直要氣瘋了，上次、上上次她就不說了…這次直接給她報廢一整扇窗？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扭頭看向鷹山仁的時候，玄關處的房門正好被帶上，左丘兩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呵呵…你們兩個……」
「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