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朝鮮的朝貢
第208章 朝鮮的朝貢
「等等，人參有多少，朕若是記得沒錯，人參的價值很貴吧，難道朝鮮只朝貢了一支？
「」
「回陛下，百年人參正是因為稀少方才昂貴，可遇不可求。
而朝鮮朝貢的人參年齡均不足二十年，市價每斤值銀二兩。
他們送了三百斤人參，其餘的松子、茯苓，均不到百斤。」
「也就是說總共五百斤，裝了二十車，每車重量二十五斤，還沒有車重。」
胡淡點點頭。
朱祁鎮長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反問道。
「你們禮部就沒有問問，這平均二十五斤的重量，為何不用人背，反而要駕車前來。
難道是為了拉更多的賞賜之物回去？」
朱祁鎮話音剛落，他自己就意識到自己一語道破天機，真相了。
不出意外，朝鮮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帶足夠的車輛，方便搬運更多的物資回去。
群臣都無語的盯著朱祁鎮。
他們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的算計，大失天朝上國的威望。
但沒人敢開口。
整個文華殿鴉雀無聲，朱祁鎮都能聽見大臣的呼吸聲。
朱祁鎮突兀的感覺自己不好意思繼續追問下去。
擺擺手，繼續道，「說說吧，既然五百斤用了二十車，總計八百兩，剩下的八十車，一千二百兩，都是什麼東西。
平均的每車只有十五兩？」
「回陛下，朝鮮還進貢了海青（獵鷹）、白雀等珍稀動物、以及他們自己打造的弓角、刀劍、金銀器，其中還有兩百套青瓷器。」
朱祁鎮無語之極，一堆沒用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說。
哪怕運輸一百車礦石朝貢，也比以上的亂七八糟的物品要好很多。
「這些估價幾何，又用了多少車？」
「回陛下，估價1000兩，用了八十車。」胡淡看著朱祁鎮的眼神，急忙補充道，「其中金銀器最為值錢，已經上繳給內庫。」
王振急忙低聲道，「萬歲爺，內庫中今年確實多了兩套奇形怪狀的金銀器，估價800
兩。」
朱祁鎮點點頭，只要真實存在即可。
「等等，還有200兩呢？」
朱祁鎮心裡再次默默算了算，還有兩百的差額。
胡淡沒有開口。
就在朱祁鎮以為是明朝的文人都喜歡四捨五入的時候，打算跳過這個話題。
胡淡才繼續道，「陛下，朝鮮還進貢了50名太監和50名宮女，每人按2兩銀子計算，估價200兩。」
說完胡淡長出一口氣。
朱祁鎮卻瞭然，難怪之前在宮中總能見到幾個和名人略微有差別的宮女和太監。
朱祁鎮以為是蒙古人，也就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朝鮮人。
沒想到大明皇室竟然是明朝最大的人口販子。
將腦海中的雜念拋除後，「王愛卿，你來說說，你們戶部如何看待此事，以一換十，這生意朕也想做，就按朝鮮的標準來，每年來個幾十次，豈不是能改善大明的財政。」
沒給王佐回答的機會，朱祁鎮目光掃到胡淡繼續問道，「胡愛卿，朕從太宗實錄中看到，永樂時期，朝鮮每年來四次，後來太宗特意下旨減少了朝貢次數，准許每年一次，現在你告訴朕，朝鮮一年幾次來朝？」
「回陛下，至太宗之後，因財政壓力，均為一次。」
「你也知道財政壓力。
那你告訴朕，就以朝鮮為例，從永樂時期開始。
帶來多少的物資，又帶走多少的物資，雙方的物資價值幾何，朝鮮從大明帶走了多少物資？」
「陛下，臣......」胡淡背脊一涼。
這麼多數據，他怎麼背的下來，「臣需要查看一番。」
朱祁鎮目光一掃。
「王佐，你呢，戶部可有記錄？」
「陛下，戶部只有每年支出給禮部的總算，具體的支出，沒有統計。」
朱祁鎮環視群臣，最終目光依然落在胡淡的身上。
「胡淡，朕給你三天，把永樂二十二年以後、所有藩屬來朝的舊帳，一筆一筆算給朕聽。
哪一國、哪一年、貢多少、賞多少、運來多少車、又拉走多少車，都要落在紙上。
若有一筆含糊。」
朱祁鎮頓了頓頓了頓，淡聲道，「朕便拿禮部試問，戶部負責配合。」
「臣等領旨。」
看著答應下來的兩人，朱祁鎮依然怒火中燒。
想了想繼續問，「胡淡，禮部職掌諸蕃，朕問你，如今仍按歲一入貢者，有幾國？」
胡淡臉色恢復平淡，行禮後道，「回陛下，自宣德改元以來，奉歲一貢」舊例者，有七國，分別是朝鮮、琉球、安南、占城、暹羅、爪哇、滿刺加。
其二年一貢者有三，分別是真臘、蘇門答刺、泥。
三年一貢有二：呂宋、古里。
其餘如榜葛刺、柯枝、錫蘭山等，或五年、或無常期，今多不至。」
朱祁鎮聽完，手指輕輕的敲打龍案，算清楚後才道，「有七國歲貢，也就是說每年七批朝貢。
二、三年有十餘批，若按朝鮮計算，十倍還之，再算上腳力、車輛、口糧，往返一次，朝廷所耗何止二十倍。
七番歲歲如此，大明之銀，竟填了諸蕃的車轍馬跡！」
朱祁鎮怒道。
「王佐，你可曾算過，每年朝貢需消耗多少錢糧？如此多的錢糧可打造多少兵器，訓練多少將士？」
「臣不知！」王佐站出來無奈道，禮部的事，他一戶部官員從何得知。
況且每年賞賜大多都是實物，根本就不會走戶部的帳本中。
物資一般從太倉就調動了。
「胡淡，三天後，朕要看到詳細的帳本。」
「是，臣遵旨！」胡淡無奈的點點頭。
胡淡退下後，殿中鴉雀無聲。
直到王振遞了一份永樂舊檔給朱祁鎮。
朱祁鎮翻看了兩眼。
猛然的合上舊檔，將其扔到胡淡的腳下。
「你看看，永樂六年，朝鮮遣使四次，當年共計拉回賜絹一萬八千匹、瓷器二萬六千件，其餘金銀、銅錢、茶葉不可勝計。
而朝鮮朝貢的不過是幾隻常見的鳥禽。
王佐，你算一算，這些價值幾何？」
「是，陛下，臣......」王佐剛答應。
朱祁鎮卻大手一揮，猛然的抬手。
「算了，計算之事各位愛卿下去之後自行計算吧，從今日起，朕要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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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人參有多少，朕若是記得沒錯，人參的價值很貴吧，難道朝鮮只朝貢了一支？
「」
「回陛下，百年人參正是因為稀少方才昂貴，可遇不可求。
而朝鮮朝貢的人參年齡均不足二十年，市價每斤值銀二兩。
他們送了三百斤人參，其餘的松子、茯苓，均不到百斤。」
「也就是說總共五百斤，裝了二十車，每車重量二十五斤，還沒有車重。」
胡淡點點頭。
朱祁鎮長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反問道。
「你們禮部就沒有問問，這平均二十五斤的重量，為何不用人背，反而要駕車前來。
難道是為了拉更多的賞賜之物回去？」
朱祁鎮話音剛落，他自己就意識到自己一語道破天機，真相了。
不出意外，朝鮮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帶足夠的車輛，方便搬運更多的物資回去。
群臣都無語的盯著朱祁鎮。
他們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的算計，大失天朝上國的威望。
但沒人敢開口。
整個文華殿鴉雀無聲，朱祁鎮都能聽見大臣的呼吸聲。
朱祁鎮突兀的感覺自己不好意思繼續追問下去。
擺擺手，繼續道，「說說吧，既然五百斤用了二十車，總計八百兩，剩下的八十車，一千二百兩，都是什麼東西。
平均的每車只有十五兩？」
「回陛下，朝鮮還進貢了海青（獵鷹）、白雀等珍稀動物、以及他們自己打造的弓角、刀劍、金銀器，其中還有兩百套青瓷器。」
朱祁鎮無語之極，一堆沒用的東西。他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說。
哪怕運輸一百車礦石朝貢，也比以上的亂七八糟的物品要好很多。
「這些估價幾何，又用了多少車？」
「回陛下，估價1000兩，用了八十車。」胡淡看著朱祁鎮的眼神，急忙補充道，「其中金銀器最為值錢，已經上繳給內庫。」
王振急忙低聲道，「萬歲爺，內庫中今年確實多了兩套奇形怪狀的金銀器，估價800
兩。」
朱祁鎮點點頭，只要真實存在即可。
「等等，還有200兩呢？」
朱祁鎮心裡再次默默算了算，還有兩百的差額。
胡淡沒有開口。
就在朱祁鎮以為是明朝的文人都喜歡四捨五入的時候，打算跳過這個話題。
胡淡才繼續道，「陛下，朝鮮還進貢了50名太監和50名宮女，每人按2兩銀子計算，估價200兩。」
說完胡淡長出一口氣。
朱祁鎮卻瞭然，難怪之前在宮中總能見到幾個和名人略微有差別的宮女和太監。
朱祁鎮以為是蒙古人，也就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朝鮮人。
沒想到大明皇室竟然是明朝最大的人口販子。
將腦海中的雜念拋除後，「王愛卿，你來說說，你們戶部如何看待此事，以一換十，這生意朕也想做，就按朝鮮的標準來，每年來個幾十次，豈不是能改善大明的財政。」
沒給王佐回答的機會，朱祁鎮目光掃到胡淡繼續問道，「胡愛卿，朕從太宗實錄中看到，永樂時期，朝鮮每年來四次，後來太宗特意下旨減少了朝貢次數，准許每年一次，現在你告訴朕，朝鮮一年幾次來朝？」
「回陛下，至太宗之後，因財政壓力，均為一次。」
「你也知道財政壓力。
那你告訴朕，就以朝鮮為例，從永樂時期開始。
帶來多少的物資，又帶走多少的物資，雙方的物資價值幾何，朝鮮從大明帶走了多少物資？」
「陛下，臣......」胡淡背脊一涼。
這麼多數據，他怎麼背的下來，「臣需要查看一番。」
朱祁鎮目光一掃。
「王佐，你呢，戶部可有記錄？」
「陛下，戶部只有每年支出給禮部的總算，具體的支出，沒有統計。」
朱祁鎮環視群臣，最終目光依然落在胡淡的身上。
「胡淡，朕給你三天，把永樂二十二年以後、所有藩屬來朝的舊帳，一筆一筆算給朕聽。
哪一國、哪一年、貢多少、賞多少、運來多少車、又拉走多少車，都要落在紙上。
若有一筆含糊。」
朱祁鎮頓了頓頓了頓，淡聲道，「朕便拿禮部試問，戶部負責配合。」
「臣等領旨。」
看著答應下來的兩人，朱祁鎮依然怒火中燒。
想了想繼續問，「胡淡，禮部職掌諸蕃，朕問你，如今仍按歲一入貢者，有幾國？」
胡淡臉色恢復平淡，行禮後道，「回陛下，自宣德改元以來，奉歲一貢」舊例者，有七國，分別是朝鮮、琉球、安南、占城、暹羅、爪哇、滿刺加。
其二年一貢者有三，分別是真臘、蘇門答刺、泥。
三年一貢有二：呂宋、古里。
其餘如榜葛刺、柯枝、錫蘭山等，或五年、或無常期，今多不至。」
朱祁鎮聽完，手指輕輕的敲打龍案，算清楚後才道，「有七國歲貢，也就是說每年七批朝貢。
二、三年有十餘批，若按朝鮮計算，十倍還之，再算上腳力、車輛、口糧，往返一次，朝廷所耗何止二十倍。
七番歲歲如此，大明之銀，竟填了諸蕃的車轍馬跡！」
朱祁鎮怒道。
「王佐，你可曾算過，每年朝貢需消耗多少錢糧？如此多的錢糧可打造多少兵器，訓練多少將士？」
「臣不知！」王佐站出來無奈道，禮部的事，他一戶部官員從何得知。
況且每年賞賜大多都是實物，根本就不會走戶部的帳本中。
物資一般從太倉就調動了。
「胡淡，三天後，朕要看到詳細的帳本。」
「是，臣遵旨！」胡淡無奈的點點頭。
胡淡退下後，殿中鴉雀無聲。
直到王振遞了一份永樂舊檔給朱祁鎮。
朱祁鎮翻看了兩眼。
猛然的合上舊檔，將其扔到胡淡的腳下。
「你看看，永樂六年，朝鮮遣使四次，當年共計拉回賜絹一萬八千匹、瓷器二萬六千件，其餘金銀、銅錢、茶葉不可勝計。
而朝鮮朝貢的不過是幾隻常見的鳥禽。
王佐，你算一算，這些價值幾何？」
「是，陛下，臣......」王佐剛答應。
朱祁鎮卻大手一揮，猛然的抬手。
「算了，計算之事各位愛卿下去之後自行計算吧，從今日起，朕要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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