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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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愛國是可以用來做交易的嗎?」林學禮頓時怒不可遏

  「當然,你以為愛國不用錢阿,」陳陽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有些人可以扛槍出去打仗,那叫愛國,有些人也可以為國家提供資金,這就不是愛國了?」

  「工作只有分工不同,不分高低貴賤,大哥,你現在可是在犯錯誤哦」

  我敲里哇

  講真的,林學禮想要在話語上辯駁過陳陽,可能性幾乎為零。

  陳陽最大的本事就是胡攪蠻纏,當規則對他有利就講規則,當事實對他有利就講事實,當規則跟事實都對他沒有幫助,他還可以拋開事實不談,你就沒有錯

  碰上這種人,林學禮這樣正直的人怎麼說的過他

  陳陽苦口婆心勸道:「大哥,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我覺得吧,你幹這個也太危險了,而且,又在特高課掛了號。」

  「你往哪都不安全,何況是港島」

  林學禮臉色頓時大變:「你,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港島」

  「呵,」陳陽輕笑一聲:「整個滬市十四個大碼頭,三十幾個小碼頭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別說走私船,就算外國人的商船停靠在碼頭的船要去哪裡,船上有些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走我都清楚的很。」

  「你真以為一個外地人找蛇頭送人去港島能瞞得過我」

  「要不是我讓二哥傳話,你以為哪個船家有膽子敢接你的單子。」

  「不是我吹牛,要是我要想讓一個人留在這裡,可沒有幾個能走的了。」

  林學禮瞳孔驟然一緊,看向陳陽那張人畜無害的俊俏臉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寒意。

  想不到陳陽勢力已經發展到這個層面,這傢伙要是鐵了心想當漢奸,對於組織

  「大哥,你這什麼表情?」陳陽微笑道:「你該不會是想大義滅親吧?」

  「我勸你想清楚哦,我可以是偽軍自然也可以是紅黨,跟我合作,也沒什麼不好。」

  「你們在甘肅有油田,日產量雖然不多,但也能換到不少東西。」

  「還有秘密在贛省開展的根據地,那裡的鎢砂可是好東西,我聽說你們因為堆積大量礦石賣不掉,已經準備自己煉製鎢絲,不是我看不起你們,你們手裡的製造工藝太落後,這就是浪費礦石。」

  「除了這些,新軍手裡的香菸,各個根據地打仗繳獲的各種戰利品,難道不需要有人幫你們換成有用的物資?」

  「別人不一定能做到,我可以,我不但能幫你們運,甚至還能幫你們換。」

  「當然,在商言商,我也是要收錢的」

  林學禮張大嘴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陳陽踩滅香菸,走到別克車邊上,打開車門,拿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行李箱,遞給林學禮:「大哥,我看你也不用想了,我都幫你安排好了。」

  「這裡面有一份文件,是港島萬友商行產證,另外還有兩張名帖,一張是港督楊慕琦,一張是保安司的羅禮士爵士。」

  「你到了港島之後,我會安排泰勒先生過來幫你引薦這兩位高官。」

  「大哥,你這辦事員當了這麼久,也該是時候進入上流社會闖一闖了。」

  「對了,大嫂跟若欣,若瑜她們我已經買好飛機票了,後天飛港島。」

  「她們的住址跟家裡的鑰匙,還有教會學校的入學通知書,全都在裡面。」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喲」

  說完,陳陽拍了拍林學禮的肩膀,打開車門,發動汽車,一腳油門沖開雨幕。

  「這傢伙,這是早就算到了我找他要幹什麼」林學禮看著小小的行李箱一時間有些感慨。

  夜色下,雨水夾雜著雪子劈里啪啦的敲打在倉庫樓頂。

  林學禮彈飛撐起雨傘,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拿起行李箱,踏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民國二十八年二月十一日,農曆十二月二十二

  滬市,特高課

  土肥圓將軍的辦公室內。

  土肥圓看著陸軍部回復的報告氣氛有些凝重,辦公室內檀香的青煙裊裊升起,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瀰漫的壓抑。


  「嘭,」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近乎粗暴地推開,南田洋子站在門口,她一貫冷峻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壓抑不住的怒意和屈辱。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敬禮,而是徑直走到土肥圓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雙手「啪」地一聲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土肥圓

  「老師!」她的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發顫,「您是不是該向我解釋一下。」

  「我聽說菊機關已經提名由本土參謀本部參事官武井三吉接任,您明明答應我,這個位置是我的。」

  「我想知道為什麼總部會否決我的晉升提名?菊機關機關長的位置,無論是資歷、能力還是功績,我都應該是無可爭議的人選!」

  土肥圓動作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將報告整理好,這才緩緩抬起頭,靜靜的看著這個自己曾經自以為傲的學生。

  「洋子,」他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你是在質疑總部的決定嗎?」

  「我質疑的是這個決定背後的荒謬!」南田洋子的聲音拔高,「就因為沒有抓到『青狐』?老師,您很清楚,我們已經重創了他們的地下網絡,擊斃了多名重要成員,包括那個代號『雪蓮』的交通員!」

  「『老鐘的死雖然沒達到預期,但也給我們帶來了好處,至少這段時間紅黨活動已經沒有這麼活躍了不是嗎?這難道不是我的成果嗎?」

  土肥圓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在看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洋子,你搞錯了一件事。」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總部否決你的晉升,不是因為你們的行動有沒有成果。」

  他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而是因為你的『愚蠢』和『失控』。」

  南田洋子瞳孔一縮:「什麼?」

  「第一,愚蠢。」土肥圓冷冷道,「你們在行動的時候沒看清楚情況就提前帶著老鍾離開,一個煙霧激發器就能讓你做出應激決定,這讓總部如何看待你的判斷力和大局觀?一個優秀的特工首領,應該是控制局面的人,而不是被對手輕易操控的棋子。」

  「第二,失控。」土肥原繼續道,語氣愈發冰冷,「你擅自處決了那個女共黨『雪蓮』,目的是什麼?泄憤?還是企圖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震懾敵人?」

  「結果呢?你非但沒有震懾住他們,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抗!」

  「你的殘忍,沒有策略,只有情緒,這給了敵人宣傳和招募的藉口。這更讓總部懷疑你的情緒控制能力和領導者的冷靜。」

  土肥圓將之前的報告推到南田洋子面前:「洋子,請你仔細看看這份評估報告。」

  「『缺乏戰略耐心,易被激怒,行事衝動,雖有小功,卻可能釀成大禍』。這就是總部對你的評價。」

  「菊機關機關長的位置至關重要,需要的是能統籌全局、沉穩老練的領導者,而不是一個只會衝鋒陷陣、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悍將。洋子,你讓我很失望。」

  南田洋子看著那份報告,手指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所有的憤怒和不甘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只剩下冰冷的恥辱和一絲被看穿後的慌亂。

  「我不相信這些官樣文章,我需要知道事實」

  南田洋子似乎還要做最後的掙扎。

  「你找我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土肥圓靜靜的看著南田洋子,半晌,緩緩說道:「既然已經知道問題在哪裡,何必還要問到底,即便知道了真相,你又能作什麼」

  「因為陳陽?」南田洋子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個名字。

  「有一點,但不是全部。」土肥圓緩緩說道:「洋子,你沒有發現那天跟你一起審訊的人少了幾個?」

  南田洋子點頭道:「我知道,這幾天高倉君他們都被調離了滬市特高課。」

  「只是調離?呵,」土肥圓追問道:「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南田洋子愣了一愣,恍然道:「您是說那份採購合約?」

  「他們不是已經順利簽署了嗎?」

  「是啊,是順利簽署了。」土肥圓語氣一變,冷聲道:「可是,比市場價貴三成這句話是不是你說的。」

  「你知不知道,因為這句話,你害死了多少人?」

  「你現在還能好好活著你應該感到慶幸,不是因為我的面子夠大,而是因為天皇陛下賜予你的殊榮。」


  「他們沒有足夠的理由,不能對你這個天皇親授的『榮譽少佐』動手。」

  「這種情況下你還想去接任菊機關機關長的位置,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嘛?」

  「我可以非常直接的告訴你,這份報告就是我專門給你安排的,」

  「你要是坐上那個位置,需要面對的可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戰友。」

  「正面的子彈你能擋得住,那來自背後的刀子呢,你也有信心?」

  「所以」南田終於明白了,失敗的不是行動,而是她本人。

  她的努力和野心,在高層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和幼稚。

  南田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垮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火焰並未熄滅,緩緩立正,恢復了標準的敬禮姿勢,聲音低沉而嘶啞:

  「嗨依!我…明白了。感謝老師的教誨。」

  土肥圓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明白就好。情報工作還需要你。」

  「記住這次教訓,把你的能力和狠勁,用在更正確的地方,機會,以後還會有的。」

  「嗨依!屬下必定銘記於心,戴罪立功!」南田洋子低下頭,掩去眼中翻湧的冰冷殺意和怒火。

  土肥圓見時機成熟,拿出一份任命書遞給南田洋子道:「這是新增設的特一課課長任命書,雖然不能為你爭取到菊機關的機關長,但你的功勞也不可以被磨滅。」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這算什麼?安慰獎?丟了一個機關長的位置,給個課長安慰?他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了,打一棒子給個紅棗……

  「謝謝老師的提拔,」南田沒有說什麼,平靜的伸出雙手接過任命書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土肥原賢二重新坐回椅子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土肥圓回過神來,輕聲道:「請進。」

  「土肥圓閣下,方才看見南田小姐怒氣沖沖的從你辦公室離開。」

  「作為一個頂級特工,連控制情緒這種小事情都無法做到。」

  「看來,土肥圓閣下還是需要慎重考慮,她到底是不是適合成為特一課的領導?」

  「中村主任到我這裡來應該不是為了觀察南田這麼無聊吧」土肥圓臉色有些不悅,來人正是南支會主任中村功。

  南支會,即是南方支那抗戰力量調查委員會

  這是一個為軍方服務的情報機構,中村功是滿鐵推薦的人才。

  他以其對國際形勢的精湛分析和深厚的文化修養,在滿鐵內享有「智囊」之名,深受一些高層以及關東軍高級將領的賞識。

  「中村君,南支會這麼多事還有空來我這裡,應該不是小事。」土肥原抬手讓中村功坐下,舉起小茶壺替對方斟茶,態度頗為客氣。

  「土肥圓閣下應該能猜出我此行地目的。」中村功微微欠身,舉止得體,語氣溫和而富有磁性,「影佐閣下即將推動的新機構建設,事關帝國在華情報工作的全局。」

  「呵呵,影佐機關長的雄心確實不小。」土肥圓點點頭,眼中閃過精光,

  「『梅』、『蘭』、『竹』、『菊』四大機關並立,分工協作,旨在徹底肅清整個支那的抵抗力量,尤其是軍統和延安的紅色地下組織。這是一個宏大的構想。」

  「構想是非常宏大,但是,能不能完成是另一回事。」中村功抿了一口茶水,緩緩說道:「梅機關的主要職能還是為新政府服務,而柴山大佐的竹機關更多是協助十一軍在漢口的布局,和知鷹二的蘭機關對於情報工作並不擅長。」

  「他們的本職工作還是滲透以及面向山城內部腐蝕以及勸降工作。」

  「至於閩浙兩省的菊機關,土肥圓閣下,你真的認為一個從本土過來的參事官能夠精通反諜工作,武井中佐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實力,我看,還是影佐想的太簡單了。」

  土肥圓若有所思地點頭:「總部對於滬市的情報機構,尤其是對紅黨地下組織的專項打擊,確實需要成立一個強有力的專門機關來應對。」

  「他們在滬市的滲透,可以說是無孔不入,非常棘手。」

  中村功皺了皺眉頭,突然說道:「其實,我一直都認為紅黨跟軍統以及中統這些機構還是需要華夏本土的機構來對付。」


  「我聽說影佐那傢伙私底下又招攬了幾個專業的人才。」

  「前幾天,他剛剛向本土提交了一份《上海特工計劃》,想要重組金陵特務委員會滬市辦事處,」

  「這個辦事處的陳主任並不是專業的情報官,要跟這些組織對抗,似乎有些難為他了。」

  「你是說陳課長?」土肥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個人的專業體現在經濟跟運輸上,對於情報工作的確是有些外行。」

  「不過,最近一次考核,有很多後勤部官員為他說好話,這個人不簡單啊。」

  中村功滿臉不屑道:「情報機關不需要這樣的才能,」

  「我還是認為,我們聯手要比影佐強的多。」

  「土肥圓閣下,初步的肅清計劃我們南支會跟滿鐵調查局已經擬定。」

  「首要目標是軍統滬市站,軍統的人最近活動猖獗,必須給予沉重打擊,掐斷他們的聯絡點和資金鍊。」

  「其次,便是深挖紅黨的地下交通站,特別是他們那條通往蘇北的『紅色走廊』,必須徹底切斷!」

  土肥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仿佛只是在品味茶香,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印入腦海。

  沉吟片刻,土肥圓緩緩說道:「軍統方面,或許可以從他們的經濟來源入手。」

  「特高課已經注意到一些法租界的貿易行,資金流向可疑。」

  「而紅黨的交通站……」他放下茶杯,看似隨意地補充,「他們極其依賴看似普通的社會關係作為掩護,書店、藥房、甚至一些慈善機構,都可能成為情報交換的節點。」

  「進行大規模、但看似常規的戶籍稽查或消防檢查,或許能有所發現,又不會過早打草驚蛇。」

  中村功補充道:「還不夠,紅黨最大的基礎還是底層人民。」

  「我們應當把目標放在滬市工會上,他們是紅黨最大的資金來源也是最大的助力。」

  「對了,關於輿論方面也要注意,不宜驚擾過大,引起恐慌,這對帝國親民的形象不好。」

  土肥原聽得頻頻點頭:「中村君的思路總是如此清晰。經濟來源,社會關係……嗯,很有價值的方向。」

  中村功微微一笑,謙遜地擺擺手:「只是些不成熟的想法,供將軍和影佐閣下參考罷了。」

  「具體的行動計劃,還需各位專家制定。」

  話說完,他又與土肥圓閒聊了幾句國際形勢和日本國內政局,充分展現了其「智囊」的風采,隨後便彬彬有禮地起身告辭。

  土肥原親自將中村功送到辦公室門口,顯得十分重視。

  離開特高課總部,坐進自己的汽車,中村功臉上溫和儒雅的笑容才漸漸褪去。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仿佛在休息。

  但此刻,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如同最高效的密碼機。「『梅』、『蘭』、『竹』、『菊』……四大情報機關……影佐禎昭親自掌舵……」「首要目標:軍統滬市站,掐斷聯絡點與資金鍊……」

  「次要目標:紅黨地下交通站,尤其是『紅色走廊』……」

  「排查方向:法租界可疑貿易行(軍統經濟源)、書店、藥房、慈善機構(我黨交通點)、戶籍消防檢查(掩護方式)……」

  這次跟土肥圓談話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是無比珍貴的情報,關係到無數同志的生命和組織的存亡。

  他不能書寫,不能錄音,只能依靠驚人的記憶力,將這一切死死烙刻在腦海里。

  司機安靜地開著車。

  中村功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這座城市的繁華與苦難交織,光明與黑暗並存。

  滬市,福煦路回春堂附近的民房。

  臨近過年,滬市的氣溫低的有些嚇人。

  張建良坐在桌子前方,手指緩緩的敲擊著桌面。

  林學禮臨走時跟他的談話對於他的觸動有些大。

  林學禮的意思是準備放棄一線工作,轉向後勤崗位。

  當然,張建良也很清楚,林學禮這一次能逃過一劫,他本人的確是在特高課掛上了名號。

  只不過險而又險的躲過了特高課的審訊

  短時間內,他也不能回到情報線上,否則,容易暴露。


  轉向後勤,這的確是一條新的思路。

  最重要的是,林學禮直言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這就讓張建良有些警覺。

  港島那邊的同志匯報,林學禮現在開了一家名為萬友商行的鋪面。

  據說後面是港島那邊的一個什麼基金會在支持。

  目前看來,是一個非常好的偽裝。

  咚咚咚,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響起,張建良眉眼倏然一緊,起身走到門口:「誰啊。」

  「您好,我身上有些不舒服,是回春堂的王掌柜讓我來找您的。」門外傳來一個清麗的女聲。

  張建良心中微動,打開房門,只見門口站立著一個精緻的女孩子,齊耳短髮,一身學生裝束,

  「快進來。」張建良讓人進來,警惕的看了看前後,迅速把門關上。

  女孩子看著張建良有些拘謹,怯生生的說道:「你好,我叫沈青瑤,代號,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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