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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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建議

  滬市,格林皋路,張公館。

  張笑林滿臉陰沉的坐在客廳里。

  田大榮的福壽館被砸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他這裡。

  要是換做五年前,他現在已經糾集手下準備做事了。

  可是現在,他卻難得的冷靜下來,不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膽子小了。

  而是,他已經嗅到了裡面有些危險的氣息。

  現在的滬市已經不是三大亨橫行的時代了。

  黃老闆隱退,杜老闆跑路,剩下的他雖然還掌握著大半個滬市的地下勢力,但他也很清楚,想上位的人很多。

  以前有三個人互為犄角,但現在,整個滬市就他一家獨大。

  有時候,一個人站在高位也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很多人都在後面看著,只要有機會就會把你拉下來。

  混黑道的幾個人能得善終,如同他這般家大業大,想要就此放手更不可能。

  他願意,他手下也不願意,而且,他要是放手,第二天就會飄在黃浦江上。

  這麼多年,他得罪的人可不止百八十個這麼簡單,一人咬他一口都能把他全家給生吞了。

  「噔噔蹬,」一陣腳步聲響起,管家走到張笑林面前小聲道:「齊先生來了。」

  張笑林聞言強打起精神道:「請他進來。」

  管家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管家帶著一名中年男子瀟灑走了進來。

  「張老闆。」來人恭敬的行了個禮。

  張笑林抬頭看去,來人身上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樣式是舊式的,漿洗得極挺括,領口袖口一絲不苟,只在肘部隱約可見細密的針腳補痕。

  他沒有戴時興的禮帽,頭髮向後梳得整整齊齊,露出寬闊而略顯蒼白的額頭,幾道深刻的皺紋如同歲月刻下的工筆。

  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著一股深邃且溫和的味道。像深秋黃浦江上沉澱的波光,澄澈中透著洞悉世事的瞭然。

  「齊先生請坐,何叔,看茶。」張笑林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深深地疲憊。

  「張老闆有心事?」齊仕夷微笑著問了一句。

  張笑林長長嘆了口氣道:「誒,最近諸事不順,想請顯正兄指教一二。」

  齊仕夷微微頷首道:「張老闆有何心事,但說無妨。」

  張笑林也不客氣,將之前謝元奎的死新開河碼頭被搶以及現在田大榮煙館被砸等事情一一說了一遍。

  待對方傾訴完畢,齊仕夷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撇開浮沫,抿了一口,才緩緩道:「張老闆稍安。「

  」滬上風雲,瞬息萬變,然萬變不離其宗,此局如弈棋,非爭一時之短長,需觀其勢,蓄其力。譬如這浦江潮水,急湍處易覆舟,待其平緩,方可徐圖。」

  這特麼說的是人話麼?張笑林細細揣摩,覺得對方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半晌。張笑林直接開口道:「顯正兄,這個時候就不要跟我打什麼機鋒了。」

  「你就直接說,該怎麼辦?」

  或許是裝夠了世外高人的模樣,齊仕夷放下茶碗道:「張老闆,你這兩年風頭太盛,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現在這夥人明擺著就是沖您來的,對方有備而來,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所以,我想說,先示敵以弱。」

  「他們不就是想要錢麼?二十萬大洋你張老闆也不是出不起。」

  「待看清他們身後是否有人指使,再將其連根拔起,如此方能安枕無憂。」

  「齊先生讓我跟幾個金陵過來的小癟三認輸?我的臉往哪放?」張笑林聞言老臉瞬間拉了下來。

  齊仕夷緩緩說道:「不是認輸,是暫避其鋒芒,對方現在有日本人撐腰,硬碰硬不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張老闆在滬市橫行多年,勢力之大,無人能出其右。」

  「若是日本人想藉此對您開刀,您是不是要有個準備。」

  「如果只是幾個金陵來的小癟三,看清楚了,動手就行了,但若不是,您就該好好考慮該怎麼走下一步。」

  「我聽說金陵那邊的陳部長有意邀請您掌管浙省局勢,你不妨可以從這裡下手,跟金陵那邊打好關係。」


  「官場上走動,打打殺殺肯定解決不了問題」

  張笑林聞言沉默了下來,半晌才悠悠的說道:「顯正兄,那個財政部長的胃口可不小。」

  齊仕夷微笑道:「張老闆,自古貧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您現在有權有勢,但還少了點貴氣。」

  「言盡於此,就看張老闆要怎麼選了。」

  張笑林舉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思忖半晌,和聲道:「多謝顯正兄指教,張某人知道該怎麼做了。」

  「既然如此,齊某告辭了。」齊仕夷起身朝張笑林拱了拱手。

  張笑林連忙道:「何叔,送客。」

  管家將齊仕夷送出門口,匆匆走回客廳,張笑林揉了揉眉心,起身道:「何叔,備一箱黃金,讓宋祖善跑一趟金陵」

  「齊先生說的很對,我們不能跟人家硬碰硬,他們想要玩官場上那一套,我們就陪他玩一玩。」

  滬市,大西路625號。

  「四叔,發財了,發財了。」張子弦跑進辦公室興奮道:「這一趟我們繳獲了十幾萬大洋的賭資還有三十幾箱壩子貨。」

  「加起來都不止二十萬大洋,這下子什麼都解決了。」

  「切,沒見過市面。」左鳴泉不屑的嘟囔了一句,下一秒,仿佛想起什麼:「那個田大榮怎麼樣了?」

  張子弦道:「放心,四叔,底下的人正在好好招呼人家。」

  「不過,這個嘴巴很硬,有點不好對付。」

  左鳴泉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辣之色:「嘴巴硬,還能有審訊室里的刑具硬。」

  「你告訴他,要是不說出我們想要的東西,他就別想活著離開。」

  「要是願意合作,或許,我還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生路?張子弦搖了搖頭,哪來的生路

  左鳴泉是要田大榮把新軍特派員的事情攬上身,換句話說,這就是殺良冒功。

  田大榮也深知這件事的後果,不但會害了他,說不定還會把張笑林拖下水,所以才死扛著不肯合作。

  要是他撂了,那就真是神仙都救不了他。

  張子弦點了點頭,正準備出去,陡然,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道身影探進來半個頭顱朝張子弦揮了揮手,讓他出來。

  張子弦好奇的湊上前,來人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張子弦皺了皺眉頭,揮手示意他下去。

  緊接著,張子弦走回辦公室道:「四叔,張老闆帶人在樓下,您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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