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竟仿似看見仙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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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原是要去同春堂,結果人才走到半道,就被一小丫頭堵住了。

  她眼力好,一眼就認出這小丫頭是畫兒的婢女。

  那小丫頭兩目薰紅,淚眼汪汪,哀求她來替她主子看診。

  當日在黃家,姜晚跟畫兒見過一面。

  畫兒為人舒爽仗義,又熱忱善良,聽說黃英當初誤入清風樓,畫兒就沒少照顧她。

  黃英出事後,第一個來探望的人是她。

  幫著解決後續麻煩的,也是她。

  黃英火速除籍換良的事,沒兩天就傳進清風樓老鴇的耳朵里,老鴇當下反應過來自己被黃英算計了,恨得要尋黃英晦氣。

  別看老鴇明面上拿捏不了黃英,但老鴇骯髒的手段有的是,想使些下九流辦法噁心黃英不難。

  虧的是畫兒從中斡旋,好話說盡,聽說還從體己了拿出部分給老鴇,老鴇這才勉為其難順著台階下來,揭過此事。

  當然,這些事情非她親眼所見,是聽小魚說的。

  自從姜晚救下黃英之後,小魚待自己更親近了,日常沒少往姜家小院跑,有什麼事也喜歡跟她說。

  學醫也積極,很有天分。

  若不是黃英計劃搬離鎮遠縣,姜晚真恨不得立即收小魚為關門弟子。

  說起黃家搬家之事,也是無奈之選。

  黃英身上還沒好利索,那薄倖風流另娶新人的孟郎又纏上來了!

  他竟還有臉找上門!

  絲毫不顧黃家人冷臉相待洗腳水伺候的態度,隔著院門口就開始剖情思訴衷情,哭求黃英原諒。

  打也不走罵也不退的無賴做派,儼然真情種般,引得左右四鄰天天來看戲議論。

  黃英雖然脫了籍,但到底是那種地方出來,日常已少不了遭人議論,這不省心的孟郎再來這麼一出,黃家更沒有安生日子可過了。

  與此這般,不如換個新地方重新開始,如此也能過安生日子。

  一不小心扯遠了,說回畫兒這筆。

  畫兒雖出身風塵,卻慷慨俠義,姜晚對她印象不錯,姜晚於是跟著小丫頭往清風樓走一趟。

  就是這樓里的香脂味重了些,她有些聞不習慣。

  姜晚忍不住又打了下噴嚏。

  見狀,臥床的畫兒滿眼歉意,啞著聲解釋,「姜大夫是好人家的閨女,實不該踏入清風樓這種污穢之地,原本該是我上門求醫,無奈我這身子不爭氣,累您受委屈了。

  不過您放心,白日裡樓里沒有客人,大家都在睡,且我特意安排人領您從靜僻的後門進出,不會叫人瞧見的。」

  姜晚倒不在乎這些。

  真要是講究這些虛的,她也就不會來了。

  她看著香榻上虛弱無力的畫兒,幾乎認不出對方本來的樣子。

  印象中畫兒容貌艷麗,灼灼光華,如今卻……

  紅綢輕薄,透出她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跡,還有鞭傷燙傷,臉頰高腫,碩大的巴掌印叫人無法忽略。

  而最為觸目驚心的,當屬素白細嫩的脖子上,細長的勒痕清晰可見。

  姜晚蹙眉。

  見她目光流連處,畫兒勉強撐起一笑,「沒什麼的,有時候客人喝多了酒或者心情不好,下手難免失了輕重,忍忍就好了。」

  講完瞧她嘴上說得輕鬆,眼角卻泛水霧色的模樣,心下生憐。

  「樓里有瞧慣了的大夫,但那大夫看過之後說我這傷少說得半月才能全好,可我等不了那麼久。

  之前就沒少聽說姜大夫醫術高超,能活死人肉白骨,有起生回生之術,您快幫我瞧瞧,我這傷能在七日內恢復嗎?」

  畫兒滿眼殷切,「可以不用全好,只要外表瞧不大出來即可。」

  姜晚不解,「畫兒姑娘,傷勢這事急不來的,需耐……」

  「您不知,七日後我要出局去趟隔壁縣城戴員外府上。戴員外曾與我有過一段,還曾許諾納我過門,可惜他家有悍妻,後來這事變不了了之了。

  前日,他又找人往樓里遞了條子,點名要我去。我打聽過了,他夫人有些時日了。」

  姜晚一愣,畫兒話里的意思,是要去奔那戴員外?


  畫兒水色的眸子輕動,「戴員外後院只有兩個妾室,無寵多年,上無主母,若我將來能進戴府,料想日子不會太難過。就算過個一二年新夫人進門,我已站穩腳跟。

  若能有幸生下一兒半女,我下半輩子也就有指望了。」

  姜晚嘆氣,「以色侍人,又豈能長久?」

  畫兒牽出一笑,「我知道,最壞的結果我也想到了。戴家是仁善之家,戴員外為人寬厚,便如前頭那二位,就算不得寵,也未曾受苛待,該有的分例也從未少過。這便很好了。」

  瞧她所言,便知她仔細權衡過利弊,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但畫兒卻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喃喃自語,「我知道您必定在心裡笑話我沒志氣不長進,一門心思想著去高門大院做妾,不像阿英爭氣自立,掙得自在身。

  可談何容易?

  像我們這樣出身的姑娘,若是不給人做妾,也就只能找個窮得娶不起媳婦的莊稼漢了。

  我七歲就被賣進樓里,自小學的都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塗脂抹粉,穿金戴銀我懂,鍋碗瓢盆,布織耕作我沒一樣曉得。

  真嫁給莊稼漢,人家也會受不了。

  何況我已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委實過不來清貧日子。」

  姜晚明白,人各有志。

  她只能盡力為畫兒醫治,成全她奔向自己選的前程。

  匆匆給畫兒治完傷,姜晚由著小丫鬟領著出了門。

  跟來時一樣,她步履匆匆,往後門方向走去。

  畫兒的廂房在三樓靠里位置,需走過長廊下才能到樓梯處。

  長廊靜悄悄,如畫兒說的,白日裡,大家都在消息。

  姜晚快步走著,腳步聲隱沒在厚實的猩紅地毯上。

  眼看就要走到最後一間房,忽然便聽吱呀一聲門響,一道歪斜的身子從裡面跌了出來。

  腳步虛浮的年輕男子一下摔倒在地,他摔得突然,要不是姜晚反應及時,險些叫這人砸個正著。

  姜晚瞥了眼醉眼朦朧趴在地上的男子,只當沒瞧見地走自己的路。

  好半天,趙長運從地上爬起來,手難受地扶著額,「我可真是醉得厲害,竟仿似看見仙女了?」

  他撐著眼睛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樓上樓下,吃吃一笑,「哪有仙女啊,盡做美夢。」

  身子一歪他又要原地睡下。

  這時,一小廝匆匆從樓下跑了上來,「不好了不好了!少爺,老夫人病重,老爺喊您趕緊回去呢!」

  「病重?我又不是大夫,叫我有……」

  趙長運迷迷瞪瞪地反應了一下,下一瞬雙眼瞪大,酒也完全醒了,緊接著便像一支箭般沖了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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