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可是金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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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香遙,建州衛指揮使徐越的原配妻子,一個命苦的女子。

  這朝代並不太平,北面有狨敵,西南面有烏患,東海有海寇。

  五年前,西南烏月國趁朝廷內亂入侵邊境,一路攻城略地,打到沙江河以北,朝廷緊急發布徵兵令。

  當年徐越與妻子新婚不久,被抓了壯丁,從此音訊全無。

  他的妻子馮香遙苦等了五年,最終迫於生活貧困,無奈改嫁。

  可惜所遇非人,馮香遙沒兩年就去世了。

  而令人唏噓的是,在馮香遙去世後一個月,她的丈夫徐越便回來了,衣錦還鄉。

  徐越靠著一把子力氣與敏銳的軍事能力,在軍中迅速嶄露頭角,屢建軍功,被御封為威勇將軍稱號,後授官建州衛指揮使。

  從鄉野窮小子到朝廷三品大將,徐越滿心歡喜。

  他要接妻子上京師,住大宅,得誥命,呼奴喚婢,錦衣玉食。

  但這心愿落了空,馮香遙死了。

  妻子改嫁,他沒有怨言,只有滿心的愧疚。

  世道艱難,妻子一個人太難了,改嫁是被逼無奈的選擇。

  這些年,他不是沒往家中寄過書信銀錢,結果最終因路途局勢等各種原因都沒能落到妻子手中。

  這麼多年音訊全無,大家都以為他死在戰場上了,妻子改嫁實在正常。

  可為何如此不幸,人說沒就沒了。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偏偏就差這一個月。

  從此,天人永隔。

  徐越肝腸寸斷,以未亡人身份為馮香遙辦理身後事,發誓絕不再娶。

  書中僅在介紹徐越的時候提過馮香遙的名字一次,大抵是同情加惋惜,姜晚下意識記了這個名字。

  怪不得先前她老覺著這名字熟悉呢。

  可惜書里沒詳細寫馮香遙是怎麼去的,要不然她一定會更快意識到情況。

  好在,馮香遙命不該絕。

  姜晚想為馮香遙做些什麼。

  倒不是因為徐越的地位,而是同情敬佩馮香遙這個人。

  在這個以夫為天的時代,馮香遙敢豁出去公堂告夫,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聽說這世界也是有贖罪銀的,即通過繳納贖罪銀的方式,減輕某些罪名的刑罰。

  簡單來說,就是交錢免罰。

  當然,如果縣衙知曉徐越如今的身份,肯定一文錢都不用交,馮香遙就能出來。

  問題是怎麼讓人知道,而她又該如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想來想去,到底還是交錢最簡單。

  就是不知道具體要多少,少了她還能幫忙,多了就得另外想辦法了。

  許縣丞在衙門做了十幾年,許大娘跟著進出衙門,耳濡目染,應該知道點。

  「倒是可以,不過贖罪銀可不少,少說也得五十兩,馮氏出不起的。」許大娘嘆氣。

  尋常人家能有十幾兩積蓄就算不錯了,五十兩那是想也不敢想。

  姜晚訝然,眉間一下鬆開。

  要是這個數,那事情可就好辦多了。

  雖然她手頭的錢沒那麼多,但顧掌柜那裡有啊。

  他銀子早就備好了,就等著她賣藥方呢。

  那錢,少說夠她贖十幾二十個馮香遙。

  *

  姜晚沒想到的是,還不等她去賣藥方,錢就夠了。

  陸晏回直接給了她一錠金元寶。

  少說十兩重。

  姜晚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亮燦燦的金元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給我的?」

  顧忌著身上的傷口,陸晏回動作不敢大,輕輕地點了下頭,「陸某蒙難,多得阿晚姑娘施醫贈藥,好心收留,陸某不勝感激,一點心意,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他身上值錢的東西不少,但都太顯眼了,容易被追查到,也就是金子比較好。

  可惜他出門本就帶的不多,一路被追殺,也基本掉光了,僅剩下手上這點了。


  「陸公子說笑了,金子這種東西,誰會介意。既然陸公子有心,那我就……」

  姜晚嘴角揚起笑容,眼兒彎彎,帶著狡黠,「卻之不恭了。」

  姜晚不覺得這錢有什麼不好拿的,救陸晏回,花了她不少力氣跟好藥呢。

  雖然十兩金子是貴了點,但像原男主這種世家子弟,有的是錢。

  區區一錠金子猶如九牛一毛,算得上什麼。

  姜晚毫無負擔,伸手接過陸晏回手裡的金錠。

  兩手相觸之間,指尖無意掃過陸晏回的手心。

  一瞬間,一股酥麻之感從手心竄上手臂,直達心頭。

  陸晏回心口瑟了一下,喉嚨有些發癢。

  姜晚喜滋滋地攥著金子放進錢袋,再抬眸再看「金主」,忽然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她眉間蹙了下。

  察覺她的目光,陸晏回下意識移開眼,俊穠的臉上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心虛,「阿晚姑娘,怎麼了?」

  姜晚語氣認真,「你這衣裳不合適,我得去給你買幾身合身的。」

  陸晏回原本的衣服早不能穿了,現在穿的是姜晚臨時給找的,姜老漢留下的衣服。

  姜老漢個子不算高,他的衣服穿在身高八尺的陸晏回身上,生生短了半截。

  袖口短至小臂,下擺勉強蓋住腰線,褲子也短,堪堪到達膝蓋,露出勁瘦的小腿。

  看著有幾分滑稽。

  但男主不愧是男主,就算穿粗布麻衣也顯得落拓不羈,難掩貴氣。

  也是,長成陸晏回這樣的,就是套個麻袋也會好看的。

  不過,這不是自己糊弄的理由。

  這可是大客,得對人好點才行。

  陸晏回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有些窘迫,「那就有勞阿晚姑娘了。」

  先前他沒好意思說,這衣服穿得他實在不舒服,粗糲磨肉就算了,還小,肩頸處又緊又繃,仿佛他稍微動一下就會被撐破。

  「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姜晚說做就做,放下東西就往外跑。

  她不是那種規行矩步的千金閨秀,行動之間,像只輕巧的雲雀,瞬間飛了出去。

  陸晏回從窗口望出去時,看見陽光落在她發梢上跳躍成碎金光芒,髮帶蹁躚,連裙角也被風兒捲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陸晏回不敢再看。

  不可唐突,阿晚姑娘已有未婚夫婿的。

  陸晏回垂首,手間輕握,仿佛還能感受到那一觸即離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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