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麻理的希望【跪求全訂,跪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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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村隼太特意選了一家客流很少的店。

  吉原信次來到二樓,一下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桌子裡的木村隼太。

  一直注意著樓梯口的木村隼太也看到了對方,他連忙起身,朝著吉原信次揮手。

  「信次,這裡。」

  「隼太……」

  吉原信次走到餐桌旁,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了……明明感覺像是昨天才離開森戶,等回過神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木村隼太有些感慨道。

  吉原信次雙眼注視著眼前的青年,沒有接話。

  他扭頭看了看樓梯口的位置。

  「麻理呢?」

  木村隼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沒有看到麻理的身影,之前信次在電話里跟他說麻理也會跟著來的。

  「她去洗手間了,先讓我上來見你。」

  吉原信次收回目光。

  「沒想到你和麻理竟然會成為夫妻。」木村隼太伸手示意吉原信次坐下說,「以前完全沒有看出端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看著坐在對面的吉原信次,木村隼太心裡有很多想說的想問的。

  但話到口邊,又不自覺的開始斟酌起來。

  他努力的不去觸碰最近兩年發生的事情,有些事除非對方親口提起,否則能避則避的好。

  「與其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如說一直都喜歡著,只是那時還不敢表露心意。」吉原信次小聲地說道。

  「嗯?為什麼要用那么小的聲音說話?」

  木村隼太拿起水壺在杯子裡倒好水,放在吉原信次的身前。

  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湊過去,可能都聽不清吉原信次說的話語。

  吉原信次接過水:「啊,習慣了,現在這樣?」

  「可以的……」

  等木村隼太坐好後,才忽然注意到吉原信次的額上多了幾道很深的皺紋。

  頭上有著許多白髮十分扎眼的冒出。

  他目光頓時有些發滯,一種莫名的感覺從他心裡升起。

  「聽說,隼太在東京成了大導演,之前聽圖書館裡的同事提起還以為只是同名的人,沒想到真的是隼太啊。」

  吉原信次雙手握著桌上的水杯,身體坐的十分板正。

  「不是大導演,只是剛剛起步而已……說起來,如果不是我去圖書館,都不知道信次在那裡工作……」

  木村隼太說的很慢,他害怕自己不小心說漏了什麼。

  又害怕自己什麼都不說,讓信次感到疏遠。

  「圖書館的工作比較清閒,雖然賺不到什麼太多的錢,但也還算夠用。」

  「不過,我記得信次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看書,圖書館的工作就很適合你。」木村隼太笑著說道。

  「現在也沒有那麼喜歡,已經很久沒有看了……」吉原信次搖搖頭,拿起桌上的水杯略顯拘謹地抿了一口,「只是因為那裡的工作不用花太多的時間。」

  「這,這樣啊。」

  木村隼太點點頭,只是因為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嗎……

  即便吉原信次不說,他大概也能猜到,信次是為了留出更多的時間去陪麻理吧。

  「麻理她一直在做一些音樂,隼太應該知道的吧?麻理她後來去了音樂專修學校……」

  吉原信次話語一頓,似是害怕自己說的事情對方不知道。

  「知道的,那時候我還沒有離開森戶,信次你這傢伙已經忘了嗎?」木村隼太故作無語道。

  聽著木村隼太的反問,吉原信次臉上終是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只是怕時間太久,你不記得了。」

  「其實也才過去沒幾年的時間吧。」木村隼太笑著道,「我又不是良泰那傢伙,連開學日期都能忘記的人。」

  「啊,是國中那次趕在開學下午才報導,不管過去多久良泰的那件事還是讓人記憶猶深。」吉原信次忍忍不住跟著笑道。

  兩人聊到記憶里共同發生的事情,臉上都露出會心的笑容。


  剎那間,原本還有些生硬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起來。

  信次不像良泰那樣直來直去的大咧,加上過去一年裡發生的事情,讓木村隼太和吉原信次兩人開始的對話都變像是藏著掖著什麼一樣。

  當笑聲過去,吉原信次的神色也變得自然許多。

  他鬆開手裡的杯子,用力地吞咽一口,「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開始了。

  木村隼太身子驟然坐直,不出意外的話。

  信次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過去發生在他和麻理身上的事情。

  就在吉原信次沉默片刻準備開口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的聲音。

  幾乎是下意識的,吉原信次快速地掏出手機,查看消息。

  那般熟練的樣子,讓木村隼太都忍不住愣了愣。

  吉原信次點開信息,是麻理髮來的。

  麻理【今天很開心,信次要好好招待隼太,我果然還是沒有勇氣……我先回去了。】

  吉原信次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目光一瞬間緊張地看向窗外。

  他剛要邁步離開,忽然又停了下來。

  木村隼太也跟著站了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吉原信次搖搖頭。

  「抱歉隼太,麻理說她已經回去了,我害怕她出什麼事,就先回去了……抱歉。」

  這一次信次的語速很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慌亂和歉意。

  麻理回去了?

  木村隼太先是神色一怔,接著明白過來。

  「我和你一起。」

  「可……」

  「先確認麻理有沒有回去要緊。」

  木村隼太認真地說道。

  吉原信次張了張嘴,但沒有說出什麼。

  默然地點點頭,帶著木村隼太朝著店外走去。

  ………………………………………………

  昏暗的房子,吉原麻理背靠房門,口罩下急促的呼吸過了很久才逐漸平復下來。

  她跑了回來……

  照著來時的路跑了回來。

  信次說的沒錯,那個地方離家確實沒有很長的距離。

  麻理還是害怕了,就在和吉原信次走出房門的一剎那。

  她就已經開始在恐慌,她的大腦不自覺地幻想著去到店裡的景象。

  讓兒時的玩伴看到自己現在這般恐怖的樣子,儘管吉原信次向她保證,去了只是和木村隼太聊一聊就離開。

  但是她還是難以抑制地感到慌亂。

  她不能想像木村隼太在看到自己時驚愕的神色,也無法想像信次在昔日好友面前的難堪。

  哪怕她知道信次不會在意這些。

  可她心裡卻很在意。

  她不想讓信次一直那麼失落,她又慌亂著被好友看到自己身上的苦難。

  最後還是無可避免地選擇逃避。

  吉原麻理眼角掛著淚水,心裡為自己的不爭氣而難受。

  她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和吉原信次的聊天框。

  手指緩緩地在屏幕上按動。

  在輸入完很長一段的文字後,她用力地按響信息發送的按鍵。

  消息的發送像是帶走了吉原麻理心中的最後一絲勇氣,她委屈地蹲在玄關處。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討厭現在的自己,一次一次讓愛她的人失望,讓自己曾經的好友冷落。

  不敢自己多少次說服自己,到頭來還是像個廢物一樣只會逃避。

  昏暗中,吉原麻理的頭在雙臂里埋得很深很深。

  ………………………………………………

  在離得很遠的地方,木村隼太看到了那棟毫無光亮的房子。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一個糟糕的念頭從心裡升起。

  不會麻理還沒有回去吧。


  他有些緊張地看向一旁的吉原信次。

  但。

  當他們走近的時候,卻聽到了從那棟房子裡傳出的鋼琴的聲音。

  琴聲不大,只有靠近了才能稍稍聽的真切。

  原本一路狂奔的吉原信次忽然停下了腳步。

  「嗯?」木村隼太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回頭疑惑地看向吉原信次。

  「麻理她回去了。」

  吉原信次抬頭看向一間拉著厚厚窗簾的屋子,搖頭道。

  「這是麻理彈的?」木村隼太反應過來。

  「嗯。」

  吉原信次回神,走到門前的台階上坐下。

  「不進去嗎?」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今天對她來說已經經歷夠多了。」

  木村隼太看了看身前的房門,又看著坐在台階上的吉原信次。

  最後在吉原信次的身邊坐下。

  「你早就知道了吧……」吉原信次忽然開口問道。

  木村隼太神色一滯,遲疑道:「知道什麼?」

  「我和麻理的事情。」吉原信次微微停頓,補充道,「從良泰那裡,他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木村隼太眉頭一皺。

  「是良泰告訴你的?」

  「我猜的,我和良泰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吉原信次笑著搖搖頭。

  「抱歉。只是那時候我還沒想好……」

  「怎麼和我們見面?畢竟聯繫方式和住址都換了,你應該已經都打過一遍,然後發現只有良泰的能打通。」

  吉原信次扭頭看向木村隼太,接著對方的話說完。

  不知怎得,此時的吉原信次像是驟然放開了一樣。

  沒有了絲毫先前在店內的那般緊張。

  或許是因為確認了麻理待在家裡。

  「所以你都知道了?」木村隼太有些無語。

  「嗯,從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你說給我們之前打電話打不通,可能是電話號碼記錯了。那個電話以前你又不是沒有打過,既然給我們打了,你怎麼會不給良泰打,漏洞太多了。」

  吉原信次深吸一口氣。

  「早知道你都知道,剛剛就不那麼麻煩地想那麼多了。」木村隼太揉了揉鼻樑,「不過……我也是害怕你們是為了和以前的事物斷絕,才這麼說的。」

  「謝謝。」

  「誒?謝什麼?」木村隼太一臉錯愕地看著一旁的吉原信次。

  「如果不是你那些話,麻理今天也不會是出門。自從搬到這裡後,這是她第三次出門。」

  吉原信次記得很清楚,關於麻理的一切。

  三次……

  木村隼太沉默。

  雖然自己之前已經想到麻理的狀態可能不是很好,但從吉原信次的嘴裡,麻理的狀態也許比他想的更加嚴重。

  「良泰和我說的也不多……」

  「那場火毀了麻理的全部,麻理她才剛畢業,還有很多很多沒有完成的事情,就因為那場火才讓麻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吉原信次眼眶微紅,喉結不斷地聳動。

  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

  他開始說起了過去的那一年裡,所有發生的事情。

  向著身邊昔日的好友吐露著。

  ……

  「我們兩家還是鄰居,可大火發生的時候,我卻什麼也沒有發現,等到發現時已經……要是我能早點發現,一切都可以避免,麻理的人生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笑過……」

  吉原信次的手抓著自己的頭髮,似乎是用那片刻的疼痛來懲罰自己的無能。

  「信次,那不是你的錯。」

  「……」

  「麻理開始變得敏感,她把自己縮在屋裡,不去見任何人,屋子裡沒有一點光……那些登門的人讓麻理感到害怕,我們換掉聯繫方式搬到了這裡……」

  「……」

  「我在圖書館工作,那裡的工作很輕鬆,讓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陪著麻理。麻理說過她想當一個音樂老師,可她再也沒法去做她想做的……」

  「……」

  「上帝為什麼那麼不公,讓麻理承受這樣的不公,她喜歡音樂,喜歡和孩子們打交道,一切都被剝奪了,什麼都沒有,她只有那架鋼琴,她……」

  「……」

  說到後來,吉原信次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巨大的難過也讓他沒法繼續說下去。

  但他也幾乎把過去的一年說了很多很多。

  那是這麼久以來,一直深埋在信次心底的話語。

  木村隼太靜靜的聽著,直到吉原信次痛苦地停下話語。

  他才開口說道。

  「麻理還有你,信次,麻理的人生不是全部毀滅,她還有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在。」

  吉原信次沒有說話,只是雙眼怔怔地看著他。

  「想想麻理為什麼今天會出來,信次……」

  ………………………………………………

  當木村隼太準備離開的時候,房子裡響起一首新的鋼琴曲。

  清婉的像是一片漫天白雪,在風中飄散,低緩的旋律帶著無限的哀婉。

  木村隼太的腳步倏然停下,雙眼驚訝地看向身後的房子。

  依然是漆黑一片的玻璃,看不清裡面的樣子。

  琴聲依舊著。

  木村隼太急忙地拿出自己手機,趁著那旋律結束之前,點開了手機錄音的功能。

  夜幕沉沉。

  他站在房子外的牆邊,顧不得路上來往路人詭異的目光,握著手機錄著屋內飄出的琴聲。

  一瞬間,木村隼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開始快速地流動。

  他腦海里響起吉原信次方才說過的話,大火毀滅了麻理的人生。

  麻理的人生才沒有被那場火毀滅,希望依然存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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