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瘋狂的反擊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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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命令如同淬毒的匕首,懸在了天策軍的頭頂,孫世瑞的悲憤質問還在帳內迴蕩,劉瞎子和周德彪等人臉上也布滿了陰霾。

  王策卻只是平靜地拿起那份軍令,指尖在紙上滑過,感受著那墨跡的冰冷。

  他走到帳外,清冷的月光下,孫傳庭的傳令兵,正垂手肅立,眼神複雜地等待著回音。

  「回去稟告督師。」王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凌晨的寒意,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篤定。

  「斷後之命,末將領了。不過,不是單單斷後。」

  王策頓了頓,迎著傳令兵驚疑不定的目光,嘴角那抹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許。

  「請告訴督師,明日我不但要斷後,更要反攻。請督師務必收攏殘兵,重整旗鼓,待我天策軍撕開闖賊陣腳之時,與我一同夾擊,畢其功於此役!」

  「反……反攻?!」

  傳令兵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瞪得溜圓。

  眼前這位王大人,是瘋了不成?

  白日裡雖勝了一場,但那是倚仗地利和火器之利硬撼了羅汝才的莽撞衝鋒,如今闖軍主力未損。

  此時反倒是明軍新敗,士氣低落,潰兵尚未收攏完畢,孫督師都不得不壯士斷腕準備撤離了,他居然說要反攻?!

  王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錯,反攻。」

  「闖賊驕狂,羅汝才新敗,李自成必急於找回顏面,其部署必有疏漏。此時不退反進,攻其不備,方有勝機。煩請務必轉達督師。」

  傳令兵喉結滾動了幾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最終只能抱拳領命。

  「末將……遵命。」他翻身上馬,帶著滿腹的難以置信和一絲對這位「狂徒」的莫名心悸,策馬沖入了通往中軍大營的黑暗中。

  ……

  孫傳庭中軍大帳。

  燈火通明,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壓抑沉重,將領們大多未散,正焦頭爛額地商討著撤退路線和斷後人選。

  傳令兵疾步入內,單膝跪地,將王策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出來。

  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噗嗤」一聲,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隨即,哄堂大笑如同爆發的山洪,席捲了整個大帳。

  左勷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反攻?!哈哈哈哈!他王策莫不是被羅汝才撞壞了腦子?還是白日裡殺人殺得魔怔了?」

  「用他那幾千人,反攻李自成的數萬大軍?還要督師配合?真是天大的笑話!滑天下之大稽!」

  「瘋了!絕對是瘋了!」白廣恩也連連搖頭,臉上滿是荒謬。

  「我軍新敗,能穩住陣腳撤出去已是萬幸,他還想反攻?真當自己是天兵天將下凡不成?我看他是想拉著天策軍和他一起陪葬,還要拖累督師!」

  鄭嘉棟、牛虎臣等人雖未大笑,但臉上也儘是難以置信和濃濃的嘲諷。

  在他們看來,王策此舉無異於痴人說夢,是臨死前的狂妄囈語,只有高傑眉頭緊鎖,他沒有笑,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想起白日裡天策軍那摧枯拉朽的火力,想起王策那始終冷靜到可怕的指揮。這個瘋子……他到底憑什麼?

  孫傳庭端坐帥位,臉上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的輕響在一片鬨笑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待笑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王策……當真如此說?」

  傳令兵肯定地回答:「千真萬確,督師!末將親耳所聞!」

  左勷立刻跳起來:「狂妄!無知!不知死活!」

  「督師!此人定是心生怨懟,故意危言聳聽,擾亂軍心!當以軍法治之!」

  高傑終於忍不住開口:「左總兵稍安勿躁。」

  「王策此人,行事雖常出人意表,卻絕非無的放矢的莽夫。他在陝北,在平陽,皆是以弱勝強,險中求勝。今日他說反攻,或許……真有我等不知的依仗?」

  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那些依舊帶著嘲弄的臉。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若他真能創造奇蹟呢?總好過我等倉惶北撤,任由闖賊尾隨追殺,一路潰散至黃河邊!」


  高傑的話像投入油鍋的冷水,瞬間激起了更大的爭論。

  左勷厲聲反駁:「高傑!你也被他灌了迷魂湯不成?奇蹟?拿什麼創造奇蹟?拿他那幾千人和幾杆破火銃嗎?」

  「就是!白日勝仗那是羅汝才蠢!李自成是吃素的?數十萬大軍是紙糊的?」

  「我看他是自知斷後必死,臨死前想拉個墊背的,好搏個虛名!」

  「荒謬!簡直是拿全軍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支持高傑觀點的寥寥無幾,只有一兩個素來謹慎、對天策軍戰力有所了解的將領低聲附和,認為至少該聽聽王策的詳細計劃再做定奪。

  但他們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左勷等人更大聲的嘲諷和質疑浪潮中。

  帳內儼然分成了兩派,一派以左勷為首,占據絕對多數,視王策為瘋子狂徒,其言為痴人說夢。

  另一派以高傑為代表,雖人數稀少,卻堅持認為王策或有奇策,值得慎重對待,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不信任和對未知的恐懼。

  孫傳庭看著眼前分裂的將領,聽著刺耳的爭論,只覺得心力交瘁。

  王策的反攻宣言,像一塊巨石投入他本就波濤洶湧的心湖,激起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疑慮和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這把刀,不僅鋒利,還桀驁得完全脫離了掌控,甚至開始妄圖指揮持刀人了!

  他疲憊地揮揮手,制止了爭吵:「夠了!王策所部斷後之命不變!至於其狂悖之言……不必理會!各部速速依令行事,整軍備撤!再有妄議擾亂軍心者,嚴懲不貸!」

  他最終選擇了最穩妥,也最符合他內心判斷和掌控欲的道路——無視王策的「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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