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等待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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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鼓擂響,兩軍相接。

  白廣恩的部隊起初還勉強維持著陣型,與闖軍前鋒纏鬥,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戰場形勢陡變。

  只見白廣恩部的中軍大旗猛地搖晃起來,緊接著,整個陣型如同雪崩般潰散,士兵們丟盔棄甲,哭爹喊娘,沒命地向後奔逃,軍官的呵斥聲淹沒在潰兵的洪流中。

  白廣恩本人更是「狼狽」地帶著親兵,在亂軍中「倉惶」奔逃,一邊跑還一邊大喊:「頂不住了!快撤!」

  明軍大營瞭望塔上,哨兵驚恐地大喊:「敗了!白總兵敗了!」

  劉宗敏見狀,大喜過望,他本就驕橫,見明軍如此不堪一擊,立刻揮動令旗,嘶聲吼道:「官兵敗了!兒郎們!給老子追!殺光他們!奪下南陽城!」

  數萬闖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追著白廣恩潰兵的尾巴,湧向明軍大營的方向,陣型在追擊中不可避免地變得散亂、擁擠。

  就在闖軍追兵沖入一片相對低洼、兩側有緩坡的泥濘地帶時,驚雷炸響。

  「放炮!」

  「殺啊!」

  早已埋伏在兩側緩坡後的明軍伏兵驟然殺出,左側是高傑、鄭嘉棟部,右側是左勷、牛虎臣部。

  箭矢如雨點般潑下,長槍兵結陣如林,狠狠扎入闖軍追兵的側翼.

  更有幾門臨時調來的土炮轟鳴著,將霰彈打入密集的人群。

  「中計了!」劉宗敏驚怒交加,但為時已晚,闖軍追兵猝不及防,在狹窄的地形中又擠作一團,瞬間被攔腰截斷,死傷慘重。

  沖在最前面的闖軍先鋒,幾乎被伏兵包了餃子,慘叫聲、怒罵聲、兵刃入肉聲混雜在一起,泥濘的地面迅速被鮮血染紅。

  混亂的戰場邊緣,一支人數不多、但裝備異常精良的小隊騎兵,如同幽靈般悄然切入。

  為首者一身玄甲,正是王策。

  在王策身邊是周德彪、陳普等悍將,以及三百餘天策軍中最精銳的親衛騎兵。

  王策並非奉了誰的命令,他只是覺得,既然來了戰場,總要見見血。

  他拒絕了動用燧發槍隊和火炮的提議,只帶了冷兵器和短火銃。

  「隨我殺!」

  抵達戰場後,王策手中長刀向前一指,周德彪帶領騎兵沖入了一片混戰的外圍戰團。

  他的目標並非闖軍主力,而是那些試圖向側翼突圍的小股闖軍潰兵。

  「擋我者死!」

  周德彪大吼,勢如瘋虎,手中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舞得潑風一般,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噴濺,如同人形絞肉機。

  陳普馬術精湛,長槍如毒龍出洞,專挑敵軍官下手,槍尖過處,必有一人落馬。

  這支騎兵在敵群中左衝右突,兇悍絕倫,硬生生撕開一道道血路。

  偶爾也會有闖軍的散兵沖向王策,但被王策隨手斬殺。

  冰冷的刀鋒切開皮甲,敵人的鮮血濺在冰冷的盔甲上,迅速凝結成暗紅的凝膠。

  刺鼻的血腥味和臨死者的慘嚎衝擊著他的感官,讓王策面沉似水。

  零星殺過來的闖軍士兵,以王策的力量和體能,倒是完全可以輕鬆應對。

  王策動作迅捷,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他在觀察闖軍的戰鬥方式,評估他們的士氣和韌性。

  這些闖軍士兵,裝備簡陋,但眼神兇狠,悍不畏死,尤其是那些老營兵,臨死也要反撲一口。

  但裝備和訓練程度不夠,終究是闖軍的短板。

  他們憑著一腔熱血衝鋒,然而一旦敗退,兵馬就很難收不攏了。

  半個時辰的衝殺,王策這支精銳小隊如同燒紅的烙鐵,在混亂的戰場上燙出了一條條血腥的軌跡。

  死在他們刀下的闖軍潰兵,不下千人。

  然而,對於整個龐大的戰場而言,這點傷亡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就被更大的殺戮漩渦吞沒。

  王策勒住有些躁動的戰馬,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環顧四周。

  伏擊圈內的核心戰場依舊慘烈,但闖軍最初的混亂已經過去。


  在老營兵的拼死抵抗下,伏兵推進的速度明顯受阻。

  而他們這支小隊,已經脫離了最激烈的區域。

  王策喃喃說道:「不愧是李闖直屬的兵馬,戰力很強啊。」

  陳普笑著說道:「大人太看得起他們了,這闖賊精銳固然厲害,但那些雜兵不經打!砍瓜切菜似的,一點意思沒有!要我說,就該把火銃營拉上來,排槍一放,保管讓他們哭爹喊娘!」

  周德彪也收槍喘息,點頭附和:「是啊大人,咱們的寶貝疙瘩憋著不用,太浪費了!光靠刀片子砍,累死也殺不了多少。」

  王策看著兩位悍將臉上尚未褪去的亢奮,又看了看身後親衛們雖然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神,再望向遠處那依舊膠著、血肉橫飛的主戰場,眼神深邃。

  他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和血水的污跡,聲音中帶著一種洞悉戰局的冷靜。

  「殺雞焉用牛刀。我們的火器,是留著啃硬骨頭的,不是用來打掃這些炮灰的。」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投向更遙遠的、煙塵瀰漫的南方。

  「李自成,羅汝才,他們的主力還沒上來呢。」

  「讓兄弟們收隊,回營,磨好刀,擦亮槍,真正的硬仗,快了。」

  王策調轉馬頭,盔甲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如同浴血的修羅。

  天策軍的輕騎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冰冷戰意,緩緩退出了這片喧囂的殺戮場。

  伏兵與闖軍絞殺正酣的泥濘戰場上,依舊上演著生死搏殺。

  南陽城外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泥濘的土地上倒伏著人馬的屍體。

  破碎的兵器旗幟散落各處,夕陽的餘暉給這片修羅場鍍上了一層慘澹的金色。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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