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佯攻
這個中軍帳僅僅是個稱呼，因為它只是闖軍營寨中一間相對完好的木屋。
王策坐在主位，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更加冷峻。
劉瞎子、幾個營官以及幾個負責工事、火炮的軍官圍坐一圈。
王策開門見山的說道：「傷亡確實影響了士氣，這是我們天策軍建立以來，遇到的最硬的一場惡戰……看來我們還是更善於打防守反擊的戰役。」
「好在岸邊的立足點已拿下，這是個不錯的戰果。」
「杜可秀身為主將逃回平陽府也會影響他們的士氣，這點咱們彼此彼此，而逃將回城必然加固城防，拼死抵抗。我們沒有時間休整，必須趁其驚魂未定發動突襲，而且是連夜襲擊……否則，等他們緩過氣，依託平陽府堅固的城池，我們這點人全部填進去都不夠！」
攻城要填進去的兵力有多少，但凡看過一點歷史書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絞肉機似的數字，就王策手裡這點人還不夠塞牙縫的。
一個營官心有餘悸的開口：「大人，強攻城牆損失太大了！渡河之慘狀猶在眼前，那城牆可比水寨高厚十倍不止！我們這點人，經不起消耗啊！」
負責火炮的軍官也是愁眉苦臉：「我們帶來的炮對付水寨還行，打城牆，我心裡沒底啊。繳獲那幾門闖軍的炮，有兩門炸膛了，一門炮身有裂痕……勉強能用的一門也是老舊的大炮，準頭差，容易炸膛。」
劉瞎子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人，強攻不行，火攻……城內房屋密集，若是能……」
王策搖搖頭：「不行！城內還有很多百姓，我們是正義之師，此計斷不可行！如果軍心民心盡失，就算打下平陽府，又有何用？」
帳內一時沉默。硬拼不行，火攻不行，火炮不給力，難道要困死對方？
平陽府是輜重糧草集散之地，想要困死對方，恐怕沒那麼容易。
王策的目光掃過簡陋的桌面，落在一張從闖軍水寨里翻出來的、繪製粗糙的平陽府周邊地形圖上。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城外東北角的一處標記上——那裡似乎畫著一些廢棄的坑道標記。
王策指著那處標記問道：「這是什麼？」
一個軍官連忙回答：「回大人，據俘虜交代，那是前些年官府徵發民夫挖的採石坑道，後來廢棄了，據說有的坑道很深，可能朝著城牆根底下去了，但沒人能證實具體通向哪裡，是否塌方。」
王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拼一把！
「劉瞎子！」
王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劉瞎子連忙起身：「屬下在！」
王策低聲說道：「你立刻親自帶人，挑選最機靈、膽子最大的弟兄，拿著這張圖，帶上俘虜里熟悉地形的，去找到這個廢棄的採石場！給我仔細探查那些坑道！特別是可能通往城牆下方的！記住，要快！要隱蔽！兩個小時內必須給我確切消息！」
「是！」
劉瞎子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地圖轉身就走。
「其他人！」王策環視帳內軍官，「立刻組織人手，伐木造梯！重要的不是成品，是聲音，聲勢要大！把我分發給你們的那些充電應急燈都點起來，把整個營地照亮！」
「把繳獲的那些大炮，還有我們帶來的幾門小炮，都給我推到平陽城外……」
「入夜後，每隔半個時辰就給我朝著城頭打幾炮！不准停！」
一個營官反應過來：「大人，這是……佯攻？」
王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錯，我們要讓杜可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城牆上來！讓他以為我們除了強攻，別無他法！為劉瞎子那邊爭取時間和掩護！」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黃河岸邊再次喧鬧起來，但這次的喧鬧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士兵們強打精神，在軍官的呵斥下，開始砍伐水寨周圍未被燒毀的樹木。
鋸木聲、斧鑿聲、號子聲在夜色中響起。
一盞盞奇異的燈光將營地照得通明透亮，一派熱火朝天準備攻城器械的景象。
同時，幾門大小火炮被推到了前沿陣地，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遠處城牆上隱約可見的火把光亮。
「轟！」
第一聲炮響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炮彈划過一道微弱的火光，砸在城頭附近，激起一片塵土和守軍的驚呼。
城牆上傳來闖軍軍官聲嘶力竭的吼叫：「夜襲！夜襲！都打起精神來！」
「轟！」
「轟！」
後續的炮擊雖然稀疏，但每一次轟鳴都如同重錘敲在守城闖軍緊繃的神經上。
闖軍立刻將滾木礌石搬上城垛，弓箭手張弓搭箭，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整個城頭。
與此同時，劉瞎子帶著二十名精銳老兵和一個熟悉地形的闖軍俘虜，如同鬼魅般潛入了黑暗之中。
他們避開大道，在荒草和溝壑間穿行，朝著地圖上標記的東北角廢棄採石場疾行。
遠處城頭的火光和己方水寨的喧囂漸漸遠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腳下踩碎枯枝的細微聲響。
「就是這兒了，軍爺。」
俘虜指著前方一片黑黢黢亂石堆和陡峭的崖壁，聲音發顫。
這地方是廢棄的採石場，有不少冤死的屍體被丟在這兒。
就算是白天，採石場這邊也是陰森森的，根本沒人敢靠近。
劉瞎子沒理會俘虜的恐懼，他拿出王策交給他的應急燈，朝著周圍掃視。
借著燈光，眾人可以看到在山坡底部，隱約可見一個被石塊堵塞了大半的洞口，僅容兩人彎腰勉強通過。
劉瞎子低聲道：「太好了，就是那邊，大家跟我來！」
眾人從山坡上走下來，應急燈的光線照亮了洞口附近。
只見洞口上方刻著模糊的「丙字叄號」字樣，旁邊還散落著鏽蝕的工具和破爛的籮筐。
「你，帶路！」
劉瞎子用刀尖抵住俘虜的後腰。
俘虜嚇得面如菜色，在冰冷的刀鋒威脅下，只能哆嗦著，第一個彎腰鑽進了那陰森恐怖的洞口。
黑洞洞的坑道，看起來宛如擇人慾噬的野獸……
王策坐在主位，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更加冷峻。
劉瞎子、幾個營官以及幾個負責工事、火炮的軍官圍坐一圈。
王策開門見山的說道：「傷亡確實影響了士氣，這是我們天策軍建立以來，遇到的最硬的一場惡戰……看來我們還是更善於打防守反擊的戰役。」
「好在岸邊的立足點已拿下，這是個不錯的戰果。」
「杜可秀身為主將逃回平陽府也會影響他們的士氣，這點咱們彼此彼此，而逃將回城必然加固城防，拼死抵抗。我們沒有時間休整，必須趁其驚魂未定發動突襲，而且是連夜襲擊……否則，等他們緩過氣，依託平陽府堅固的城池，我們這點人全部填進去都不夠！」
攻城要填進去的兵力有多少，但凡看過一點歷史書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絞肉機似的數字，就王策手裡這點人還不夠塞牙縫的。
一個營官心有餘悸的開口：「大人，強攻城牆損失太大了！渡河之慘狀猶在眼前，那城牆可比水寨高厚十倍不止！我們這點人，經不起消耗啊！」
負責火炮的軍官也是愁眉苦臉：「我們帶來的炮對付水寨還行，打城牆，我心裡沒底啊。繳獲那幾門闖軍的炮，有兩門炸膛了，一門炮身有裂痕……勉強能用的一門也是老舊的大炮，準頭差，容易炸膛。」
劉瞎子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人，強攻不行，火攻……城內房屋密集，若是能……」
王策搖搖頭：「不行！城內還有很多百姓，我們是正義之師，此計斷不可行！如果軍心民心盡失，就算打下平陽府，又有何用？」
帳內一時沉默。硬拼不行，火攻不行，火炮不給力，難道要困死對方？
平陽府是輜重糧草集散之地，想要困死對方，恐怕沒那麼容易。
王策的目光掃過簡陋的桌面，落在一張從闖軍水寨里翻出來的、繪製粗糙的平陽府周邊地形圖上。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城外東北角的一處標記上——那裡似乎畫著一些廢棄的坑道標記。
王策指著那處標記問道：「這是什麼？」
一個軍官連忙回答：「回大人，據俘虜交代，那是前些年官府徵發民夫挖的採石坑道，後來廢棄了，據說有的坑道很深，可能朝著城牆根底下去了，但沒人能證實具體通向哪裡，是否塌方。」
王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拼一把！
「劉瞎子！」
王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劉瞎子連忙起身：「屬下在！」
王策低聲說道：「你立刻親自帶人，挑選最機靈、膽子最大的弟兄，拿著這張圖，帶上俘虜里熟悉地形的，去找到這個廢棄的採石場！給我仔細探查那些坑道！特別是可能通往城牆下方的！記住，要快！要隱蔽！兩個小時內必須給我確切消息！」
「是！」
劉瞎子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地圖轉身就走。
「其他人！」王策環視帳內軍官，「立刻組織人手，伐木造梯！重要的不是成品，是聲音，聲勢要大！把我分發給你們的那些充電應急燈都點起來，把整個營地照亮！」
「把繳獲的那些大炮，還有我們帶來的幾門小炮，都給我推到平陽城外……」
「入夜後，每隔半個時辰就給我朝著城頭打幾炮！不准停！」
一個營官反應過來：「大人，這是……佯攻？」
王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錯，我們要讓杜可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城牆上來！讓他以為我們除了強攻，別無他法！為劉瞎子那邊爭取時間和掩護！」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黃河岸邊再次喧鬧起來，但這次的喧鬧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士兵們強打精神，在軍官的呵斥下，開始砍伐水寨周圍未被燒毀的樹木。
鋸木聲、斧鑿聲、號子聲在夜色中響起。
一盞盞奇異的燈光將營地照得通明透亮，一派熱火朝天準備攻城器械的景象。
同時，幾門大小火炮被推到了前沿陣地，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遠處城牆上隱約可見的火把光亮。
「轟！」
第一聲炮響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炮彈划過一道微弱的火光，砸在城頭附近，激起一片塵土和守軍的驚呼。
城牆上傳來闖軍軍官聲嘶力竭的吼叫：「夜襲！夜襲！都打起精神來！」
「轟！」
「轟！」
後續的炮擊雖然稀疏，但每一次轟鳴都如同重錘敲在守城闖軍緊繃的神經上。
闖軍立刻將滾木礌石搬上城垛，弓箭手張弓搭箭，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整個城頭。
與此同時，劉瞎子帶著二十名精銳老兵和一個熟悉地形的闖軍俘虜，如同鬼魅般潛入了黑暗之中。
他們避開大道，在荒草和溝壑間穿行，朝著地圖上標記的東北角廢棄採石場疾行。
遠處城頭的火光和己方水寨的喧囂漸漸遠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腳下踩碎枯枝的細微聲響。
「就是這兒了，軍爺。」
俘虜指著前方一片黑黢黢亂石堆和陡峭的崖壁，聲音發顫。
這地方是廢棄的採石場，有不少冤死的屍體被丟在這兒。
就算是白天，採石場這邊也是陰森森的，根本沒人敢靠近。
劉瞎子沒理會俘虜的恐懼，他拿出王策交給他的應急燈，朝著周圍掃視。
借著燈光，眾人可以看到在山坡底部，隱約可見一個被石塊堵塞了大半的洞口，僅容兩人彎腰勉強通過。
劉瞎子低聲道：「太好了，就是那邊，大家跟我來！」
眾人從山坡上走下來，應急燈的光線照亮了洞口附近。
只見洞口上方刻著模糊的「丙字叄號」字樣，旁邊還散落著鏽蝕的工具和破爛的籮筐。
「你，帶路！」
劉瞎子用刀尖抵住俘虜的後腰。
俘虜嚇得面如菜色，在冰冷的刀鋒威脅下，只能哆嗦著，第一個彎腰鑽進了那陰森恐怖的洞口。
黑洞洞的坑道，看起來宛如擇人慾噬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