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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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相處過後,舟舟無非已經知曉了這李家人的嘴臉都是極其醜惡的。

  回想起晏鶴清遭遇過如此不盡人意的事情,她心中的情緒也略微有些沉重。

  思索片刻,舟舟轉過身看了眼晏鶴清。

  「其實那二十兩銀子,你也不必再給我了。」

  她雖是從勾欄瓦院中走出來的,但舟舟也是有心的。

  二十兩銀子絕非小數目。

  晏鶴清事先特意請舟舟上門來演這麼一齣戲,便是希望能夠藉機擺平李家人。

  她既然承諾了這樣的事,便理應說到做到。

  思及於此,晏鶴清的嘴角微微上揚,只是輕聲細語地開口回應了一聲。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既然已經答應過你,便應該說話算數。」

  話雖是如此,可舟舟也很清楚,晏鶴清前前後後幾次三番地出面打岔,也是不願意看她被那兩個狗男人占了便宜。

  「你讓我睡他們,這事我總歸沒辦到。」

  「再者是說,我已經有十兩銀子做報酬了,這些銀兩其實也已經足夠了。」

  再環顧著晏鶴清周遭的環境,舟舟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又特意開口說道:「更何況你現在睡柴房,還特意給我騰出一間單獨的廂房休息。」

  「這也說明,你這丫頭是個實心眼的。」

  說話時,舟舟抬起手拍了拍舟舟的肩膀。

  不經意之間,晏鶴清瞥見了舟舟胳膊上的皮膚有一塊不僅僅是潰爛了,而且也微微泛紅。

  親眼看見這情形,晏鶴清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前世的晏鶴清身為醫者,自然對各種病症比較了解。

  為避免舟舟思慮頗多,她只是隨口問了句。

  「你胳膊上怎麼了?」

  「我剛剛好像看見有一塊紅了。」

  自從患上花柳病後,舟舟身上出現了很多潰爛的地方,她自然沒有辦法再去接客。

  可同樣的,舟舟也有些擔心這些事會被公之於眾。

  她不自然地斂下眼眸,將衣袖拉下來。

  「就是不小心磕碰的。」舟舟故作鎮定地回應,臉上還露出些許心虛的笑容來,「其實也不打緊。」

  話雖是如此,可晏鶴清向來是擅長觀察。

  僅僅是兩三眼,晏鶴清便已經識破了舟舟這是故意在自己的跟前說謊,隱瞞實情。

  晏鶴清微微眯起眼眸,素淨的小臉上儘是冷意。

  「我希望你能實話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多了些許堅毅,也讓舟舟心中莫名有些慌亂無措的感覺。

  「我這……」

  她遲疑了好半晌,還是說不出口。

  晏鶴清倒是沒再多想,只是不急不緩地說了句。

  「你若是不好意思說的話,便讓我替你把把脈。」

  在舟舟的眼中看來,晏鶴清小小年紀,又出生在這樣破敗不堪的家庭,如何能夠會行醫問診?

  思來想去的,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舟舟只好伸出手去。

  「那你便號脈吧。」

  晏鶴清的指尖輕輕地搭在舟舟的手腕上。

  她簡單地察看一番後,便已經確定了舟舟的病症。

  是花柳病。

  也怪不得舟舟至今都不好意思開口提起此事。

  瞧著晏鶴清面色有些凝重的模樣,舟舟心裏面不由得有些慌亂無措的感覺,她悄悄捏了把汗,又問。

  「你查出什麼了?」

  晏鶴清並未正面回答。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塊手絹,輕輕擦拭著手指。

  而後,晏鶴清那雙清麗的眼眸中多了一抹坦然。

  「你這病並非是無藥可醫。」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令舟舟有些懵。

  「啊?」

  不等舟舟多說什麼,晏鶴清依然從容不迫地開口說著。


  「像是你們常年留在勾欄瓦院中,惹得這種病,其實也並非是什麼稀罕事。」

  晏鶴清說話時,臉上儘是泰然置之。

  她絲毫都沒有因為舟舟的出身從而嫌棄半分。

  一開始的時候,舟舟無非是覺得晏鶴清這是在故意向自己賣弄是非的。

  可現如今聽清楚晏鶴清脫口而出的這番話,舟舟大抵便明白了如今的這種境況。

  她微微蹙起眉頭,又問:「你當真知道?」

  晏鶴清先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見舟舟的臉色驟然間變得煞白如紙,晏鶴清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後,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種病症多年來一直沒人能醫治,並非是無藥可醫,而是根本就沒有大夫願意替你們看診。」

  這才是不爭的事實。

  願意和青樓往來的醫者,多數是一些女醫。

  可偏偏她們不受重用,也始終都沒有辦法能夠深入學習醫學中的精髓,只懂皮毛。

  對於這花柳病,自然束手無策。

  於舟舟而言,她曾經覺得自己已然無藥可醫。

  花柳病一旦沾上,必然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依照如今的情況來看,這小丫頭莫非真能治?

  「照你這麼說的話,你知道該如何醫治我這病?」

  舟舟連忙抬起眼眸看過去,滿臉都是期盼之色。

  從醫多年,晏鶴清對於這些事簡直是了如指掌。

  她輕輕地點頭,直接應答一聲,「自然。」

  「你這病症也並非很嚴重,若你信得過我,稍後我會替你開一些藥方,你儘管拿著方子去醫館抓藥按時服用,半月有餘便能夠徹底痊癒。」

  黃連,黃柏,苦參,都是用於醫治花柳病的藥材。

  可是當舟舟看見晏鶴清提供的這一副藥方時,她不由得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

  「還是算了吧。」

  舟舟雖是不懂醫術,但家中有一個臥病在床的老母。

  這麼些年來,舟舟經常出入醫館,自然也知曉這些藥材都是價值不菲的。

  若是服用半個月,她的病還沒有徹底痊癒,家中僅剩的銀兩也要被她通通花光了。

  親眼看著舟舟臉上的喜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落寞和頹然之色。

  晏鶴清心中難免有些詫異。

  「舟舟,你這又是何意?」

  「適才你分明是想要醫治這病症的,眼下我既然已經將藥方給你,你為何還是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難不成對於舟舟而言,這絕非是值得慶幸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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