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真正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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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真正幕後之人

  「你只是一個執行者!」

  在守世人總祭秘書驚恐叫喊聲中,韓溯縱馬闖入震旦城,身形從馬背之上飛起,形成鬼魅,從天而降,剎那間便已落在了總祭秘書身後,抬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這時,他的後半句話才緩緩說了出來,如同對這位總祭秘書的宣判:「所以你連發出質疑的聲音都沒有。」

  自己甚至都不必提前做什麼安排。

  上一次返回古堡之時,朝小北便已經被喚醒,他在等自己給他帶回深淵二階方程式,塑造神明。

  方程式雖然已經拿到,只是出了意外,自己一直沒有返回古堡,那麼朝小北便也一直處於這條人生線上。

  他不僅保持著絕對的清醒,還在這十年裡一直嘗試說服其他被選中的繼承人。

  當然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他沒有根據,也因為其他繼承人一直在被掌控之中,某種程度上講,他們連一點自由都沒有,哪怕是相信了,又能做什麼?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朝小北的能力,他自己在無盡的折磨之中保留自我意志不說,其他的繼承人雖然沒有說服,但也影響到了他們,使得他們願意在這關鍵的時候,儘可能收手。

  這一點確實不容易,畢竟他們本身就在強大的腦脊針劑控制之中。

  每一點有違上層指令的意志,都會換來殘酷的鎮壓。

  但放在這時候,卻是勉強夠了,韓溯一把拿住了這位守世人總祭秘書的脖子之後,精神力量便也立刻滲入了他的大腦,快速地同化著他身上的一切。

  一旦同化成功,那麼這位總祭秘書就會成為自己留在這巨大世界儀軌之中的一個釘子,也就等於自己掌握了這一方儀軌。

  「你————」

  總祭秘書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本能地反抗。

  在周圍,更是有無數的紅袍祭祀急急沖了上來,各自出手,向了韓溯交織進攻。

  於無盡怒視目光之間,韓溯抬起手掌,按向虛空,低低念誦:「以我之名,虔誠供奉!」

  「.

  「,剎那之間,震旦城外,那一片蔓延開來的黑色海洋,瞬間沸騰,不只是在震旦城,而是有一道恐怖的裂痕一路蔓延了出去,像是一道遊走在世界表面的黑色閃電。

  所過之處,深淵大開,無窮無盡的深淵生物鑽了出來。

  它們都會這種文明重啟的氣息極為敏感,深淵裡面的事物,本質便是一次次文明重啟留下來的廢墟堆疊到一處,形成了那巨大無匹的墳墓。

  而它們衝出了深淵之後,便已憑著本能,與這巨大的世界儀軌對抗。

  或許每一隻深淵生物都略有不如,但加了起來,卻會形成短暫的僵持,尤其是,在這深淵之中,還能看到那身形巨大,仿佛可以比得過一塊大陸的恐怖巨型生物,也即是燭陰。

  這一瞬間的場面,讓人在看見之前,無法想像。

  便是看見了,也無法記憶。

  因為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認知,乍一看起來,如同韓溯一道咒語,阻止整個世界。

  但無論外面的場面有多大,韓溯自己周圍,卻還是處於一種無防護狀態,周圍的紅袍大祭祀已經起了殺心,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可也在這時,猩紅力量已經沿著世界儀軌來到了周圍。詭異的血絲瞬間纏到了每一位紅袍祭祀的身上,鑽進他們的血肉,捕獲了他們的心臟。

  下一刻,猩紅祭壇之中,朝小北緩緩抬手,五指虛握。

  震旦城中,乃至其他各個地方的祭壇之中,紅袍祭祀皆仰面痛呼,心臟被捏碎。

  這是猩紅的力量,猩紅想要殺死一個人,便是他自身還有別的神秘力量,也無法起效,與其說是一種力量,不如說是一種意志,說要殺你,便要殺你,直接從精神層面將人殺死。

  「你————」

  猩紅祭壇,乃至其他祭壇,也有著無數的工作人員與巡迴騎士保護。

  見到了這一幕,已是目眥欲裂,拼命大叫。

  可朝小北完全不受影響,染上了鮮血的猩紅血絲更加的活躍,遊走的更快,一個一個的祭壇飛快蔓延,每到一處,便殺死了所有可觸及之活物。

  而每被猩紅清理一處,這個祭壇便也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庇佑,祭壇之中只剩了被他們囚禁於此的繼承人,只剩了一個意志。


  這些祭壇,正在脫離守世人組織的意志體系,形成那些繼承人自己的意識國度。

  而這些繼承人在恢復了自身意識的霎那之間,便也毫不猶豫的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此時,因為韓溯的出手干預,那些險些便被天災徹底席捲的各方貴族族裔還苟延殘喘,某種程度上,他們還以為自己撞了大運,在這一場文明重啟之下活了下來。

  哪怕周圍已經看到了深淵生物的沸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覆滅之危,但好像,自己成功躲過了災厄?

  只是在下一刻,這想法便被無情碾滅了。

  祭壇之中,睜開了眼睛的便是那些繼承人。

  而這些繼承人,都是被綁架的小孩子,是二十年前那場世界會議的受害者。

  現在,他們甦醒了過來,藉由猩紅血絲,知曉了真相。

  並且,他們手握天災,而這些貴族族裔,則還處於天災的威脅之下。

  所以,根本就不必有人提醒,或是大聲喊著什麼復仇的口號,一切就那麼發生了。

  復仇本來就是像流水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

  從一座得到了自由的祭壇開始,受祭壇影響的天災便忽然之間向那些貴族族裔捲去,兇狠決絕,毫不留手。

  這些貴族族裔都還沒有來得及喘息幾分,便又看到了天災迎頭迎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感覺到了真正的絕望:

  無論是誰奪到了這方世界儀軌,都要殺他們。

  區別只在於,守世人組織不會刻意滅口,而繼承人們則是特別針對他們。

  「你不該做到這些————」

  身於世界儀軌最中心,總祭秘書也感應到了那一座座祭壇的脫離,內心絕望之下,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憑著本能,大聲呼號:「世界儀軌,自有運轉之力,你們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你們準備了很久,我們也準備了很久————」

  韓溯則是低聲與他對話,有意消磨掉他腦海里的最後一絲不甘,與此同時,他任由祭壇里甦醒過來的各位去肆意地報復,絕不阻攔。

  古堡裡面所有的小孩子都是他的夥伴,他們甚至也比自己多受了十年的折磨,那麼,站在他們的立場發起的這場報復,絕對的理所當然。

  但就在這一個個祭壇恢復自由的同時,他耐心等待著。

  就好像是這一整個世界儀軌,隨著十二祭壇的脫離,已經開始變得黯淡,只是,精神力量快速恢復,將消未消之時,青港方向,便也忽然之間有一道難以形容的神秘氣息升騰而起。

  那是怪誕博士留下來的原始藍圖之中,本該出現銅文祭壇的方向。

  安維在這一刻,計算著時間,已經開始了配合,她激活了銅文祭壇,與另外十一座祭壇生成呼應,就像是重新勾連起剛剛黯淡了下去的世界儀軌,再一次閃耀了起來。

  而且比之從前,這一次的世界儀軌更加的完美,能量共鳴到了巔峰。

  「怎會如此?」

  那位總祭秘書,直到這一刻,才忽然徹底地絕望。

  他在此之前,無論怎麼想,也不會預示到會有這一幕的出現。

  完美儀軌,原始藍圖。

  這是神降計劃描繪的圖景之中,最完美的模型,如今這個模型出現在了眼前。

  只是沒想到,這樣完美的模型,卻落在了這些繼承人的手裡。

  就好像一個完美的牧場被建設完成,但這個牧場的主人,卻是裡面那些待宰的羔羊。

  「是時候了!」

  韓溯趁他心神崩潰,瞬間控制了他整個人,而後驟然向後退了一步,抬起了手掌,這位總祭秘書,迷迷糊糊,便也跟著韓溯抬起了手掌。

  如今他仍然正處於世界儀軌的核心位置,無形的精神力量皆向他席捲而來,而韓溯則是借著他的身體,低聲開口,念誦密咒:「————皆無!」

  「6

  ,」

  零序列密文咒語編號13.

  理論上可以抹除一些詭異,恢復現實的力量。

  一道只在傳說之中出現過,卻很少有人可以在現實之中看到的密文咒語。

  哪怕是韓溯,也只在宋楚時這樣的人手中見到,只不過,宋楚時也只能做到極小範圍,但在這時,韓溯卻是借了總祭秘書的身份,利用這個世界儀軌,向了整個世界念出此咒。


  就仿佛,要抹除掉這個世界的一切異常,也抹除所有人的神秘力量。

  某種程度上講,這時的韓溯,甚至是在完美的執行神降計劃的真正目的,讓一切消融。

  當然,區別只在於,原神降計劃是會讓貴族族裔躲在幕後,再來對世界進行抹除。

  而現在,貴族族裔已經付出了代價。

  在這一秒鐘之前,沒有人想過通過干二祭壇之力勾連世界儀軌,然後藉助儀軌與現實之力向整個世界念出「皆無」這道密文咒語會出現什麼樣的效果。

  沒有人這麼做過,也沒有人敢這麼想,可韓溯在奪取了世界儀軌的第一時間便念了出——

  來,也一下子牽住了所有人的心。

  祭壇里的朝小北,青港的安維,正試圖從南大陸趕回的魏瀾————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來,仿佛在等一個結果!

  可並沒有!

  韓溯已經成功念出了咒語,儀軌也隨之亮起,仿佛結果就在這麼一瞬間出現。

  但時空卻像是忽然凝固了。

  嘀噠嘀噠嘀噠————

  不知哪裡來的機械碎片運轉聲傳進了韓溯的耳中,韓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提箱,然後便發現聲音不是從自己箱子裡傳出來的。

  而且,自己哪怕有能力啟動機械碎片,也只能影響一個小範圍,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仿佛聽到了機械碎片啟動的聲音響徹整個世界,無所不在。

  於是,他知道自己等的人終於來了。

  緩緩放下了手掌,慢慢地轉身,看向了震旦城外,低聲道:「你們終於現身了————」

  「我該稱你們為永恆大公爵,還是————」

  6

  ,,在他緩緩抬起頭來的時候,便看到了整個世界都處於凝固之中,如同一副立體的畫,而在這巨大的畫幅裡面,則有十一個巨大的虛影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

  每一道身影,都高達數百米,仿佛頂住了蒼穹,自己站在震旦城最高的建築頂端,甚至都無法看清楚他們的面孔。

  他們的面容,幾與星辰相融,虛無縹緲。

  而韓溯與他們自天而降的目光對視之時,也終於緩緩喚出了他們的名字:「騎士殿下!」

  四下里一片安靜,連風聲都沒有,只有若有若無的機械碎片運轉聲。

  那些巨大的影子,也保持了沉默,只有其中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面容蒼老的虛影微微俯身,靜靜的看著震旦城裡面的韓溯,笑道:「看樣子,你對我們的存在,並不感覺意外?」

  「是。」

  韓溯輕輕點頭:「我不是第一個猜到你們存在的人。」

  「不過,我也很榮幸————」

  他頓了頓,帶著笑容開口:「因為我好歹,成為了第一個讓你們願意現身的人。」

  「那倒不算什麼。」

  俯身的老者與周圍幾道影子都笑了笑,道:「餘明的餘暉之中,我們總是要現身來看一看的,就像一場盛大的表演落幕,或是一局終了,總要過來,看一看自己的落子如何————」

  韓溯忽然開口,順著他的話道:「————就像是檢查自己的錨點?」

  「錨點————」

  那位老人似乎想了一下,笑道:「說的不錯,繼續。」

  韓溯深呼了一口氣,便真的仰頭直視著對方講了下去:「我們的世界缺少歷史,表面上的歷史是皇帝帶領十二騎士開創了重建文明,封印了舊神,然後功成身退。」

  「而對神秘學有了一定了解之後,又會接觸到另外一個歷史。」

  「那便是十二騎士背叛了皇帝,分食了皇帝的權柄,所以皇帝消失了,十二騎士也因為無法承受皇帝的權柄,漸次死去,只留下了血脈————」

  「但實際上————」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到了最後,卻又忽然一提:「這些都是假的,對不對?」

  「十二騎士,或者說十一位騎士,始終都存在著————」

  「只是,你們以自身血脈為錨點,游離於時間之外,看著一切上演生滅競逐————」

  「————對不對?」


  」

  ,」

  此時,聽著韓溯的話,身邊已經有一個人瑟瑟發抖。

  是那位總祭秘書,他雖然已經被韓溯徹底地掌控,但自身還有微弱意識,能夠聽到,看到,而且。

  剛剛韓溯是在借他的手施展「皆無」,所以當時空被停滯,只剩了韓溯還能行動的時候,他也沾了一點便宜,可以感受到那些龐然大物的降臨,也能聽到韓溯與他們的對話。

  這是他的幸運,只是這份幸運讓他聽到的東西,卻讓他無法理解,只覺恐懼。

  十二騎士仍然活著?

  不對,為什麼會說是十一騎士?

  身為守世人組織有史以來最強大也最具野心的總祭大人身邊的秘書,他了解很多秘辛,包括這場文明的謊言已經持續了很多次。

  每一次文明開啟,都會宣稱距離騎士與皇帝重建文明的時間節點過去了兩千年,那麼,一次次的謊言堆積,真正的時間,又該持續了多久?

  兩萬年,二十萬年,又或是,一個更久的數字?

  祂們怎麼可能活著?

  倒是那位白袍的老人聽著韓溯的話,仿佛生出了一些興趣,笑道:「繼續說。」

  「我也知道,一個普通人,可以看到多遠的東西?」

  ,」

  韓溯沉默了些許,便再度開口:「這是你們的途徑麼?還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方式?」

  「你們以血脈流傳為錨點,既游離於現實之外,又時刻關注著現實。」

  「只要這個世界上的文明之中,還有你們的血脈,你們便會一直存在,文明可以一次次重啟,但對你們來說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舞台布景。」

  「你們在自己現實中的血脈之間留下指令,讓他們互相攻伐,競逐,引發一次次的潮汐,一次次的將文明收割,但其實,連天災也只是你們的意識化身————」

  他儘可能清晰地說著,生怕遺漏,只是為了問出最後面的問題:「所以————」

  「為什麼這麼麻煩呢?」

  「你們是在等待什麼,還是害怕皇帝的意志,會找你們報仇?」

  」

  說完之後,他便安靜地等待,這個答案,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而那些巨大的影子,在聽完了韓溯這些話之後,也終於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白袍的老人輕輕嘆道:「我以為會遇到一個更聰明些的小孩,看樣子,終究還是短視————」

  「孩子啊,哪有什麼皇帝————」

  「或者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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