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人定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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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能碰著這種破事,就已經說明我很倒楣了吧?」

  面對著張持國的感慨,韓溯自己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反而帶了些期待,道:「所以,這種東西究竟是什麼?」

  其實張持國算得上韓溯曾經最信任的人,畢竟在他第一次從地堡逃出來,並被所有人都拋棄了時,只有他管著自己。

  重新遇見了他,又是在這個微妙的時機,韓溯倒有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已經準備了很多話想說。

  可張持國沒有任由韓溯說下去,幾眼之間,便掃過了筆錄的他,也像是在糾結著什麼,而後,這份糾結,便很快有了決定,他忽然看著韓溯,道:

  「你回去吧!」

  「嗯?」

  張持國緩緩起身,向韓溯道:「許家那孩子還有那位許先生的助理,從剛剛開始就在外面等你,你可以直接離開,擺脫與這件案子的關係。」

  「但是小韓……」

  頓了頓,他認真盯著韓溯的眼睛,囑咐道:「聽我一句勸,把這句咒語忘掉。」

  「宋楚時這個人,是一個危險份子,很多城市都不允許他進入,在災管部,他的資料保密等級,比我都高。」

  「十年前,你能逃出來,是你的幸運,你應該繼續向前走,不要再被拉進這些事情里。」

  「這是一場算計,而你,是個倒楣的人。」

  「算計?」

  韓溯有些詫異,萬萬沒想到,張持國才剛跟自己見到,便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就連張持國,此時的表情也很糾結。

  有種想要說什麼,但又發現說什麼都違法規則,這種事哪怕是出於好心,對於平素里板板正正的他來說也明顯有些為難了。

  最後,也只能感慨了一句,道:「小韓,其實我有在關注你,知道你考上了青港大,有出息,也知道你聽治安署的話,時常去看心理醫生,看能不能想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但盡力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有些事情,解釋不清楚,只能躲著,躲得越遠越好,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就好。」

  「……」

  聽著張持國安慰的話語,韓溯隱約的捕捉到了什麼,心神微微一凝。

  張持國,或許知道某些線索?

  之前,張持國對自己的態度,其實也與那些受害者家屬沒什麼兩樣。那些受害者家屬,希望找到自己的孩子,而張持國,則是想破獲這起綁架案。

  他們都沒有別的辦法,因此只能一次次的過來找自己,想從自己的腦袋裡,獲得一些有價值的,可以解決這案子的線索。

  但如今,張持國卻分明像是變了一個人,想讓自己置身事外的態度更加強烈。

  這只能說明,他已經了解到了一些真相,也確定了自己的無辜。

  甚至說,他已經相信了怪物的存在?

  但是為什麼,哪怕是這樣,他也再沒有找過自己,如今遇見了,他居然也只是想著讓自己快點離開?

  「專業的人?」

  在他心裡快速想著的時候,韓溯臉上卻是換了個笑容,道:「張叔你在我眼裡,就已經是很專業的人了。」

  「很久沒有見你,我也想知道,你仍然在查這起案子嗎?」

  問的很直白,也很認真。

  若是換了旁人,韓溯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對方可以很隨意的敷衍自己,但張持國不會。

  無論什麼樣的世界,只要人類在的地方,都難免會有好人這種特殊存在,張持國就是。

  果然,在他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後,張持國正在吸菸的手忽然停住,他沉默了很久,仿佛腦袋很沉,沒有辦法抬起來面對韓溯的眼睛。

  很久,他才低聲開口:「這起案件的原始卷宗,一直都在我抽屜里放著。」

  韓溯道:「只是放著?」

  張持國這一次不再開口了,只是默默的抽了一大口煙。

  「張叔,我也知道我們遇見的這起綁架案,實在太過離奇了,之前,我甚至都能理解,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話,為什麼那些人一遍遍的找我要真相,因為……」

  韓溯頓了頓,才苦笑著說道:「綁架人的怪物什麼的,確實有點古怪了。」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殺人卡車的存在。」

  他直視著張持國的眼睛:「既然這種邪門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那為什麼當初我經歷的綁架案,便一定是假的?」

  「不要再問了。」

  不等韓溯說完,張持國忽然抬頭,神色顯得異常嚴肅:「十年前的綁架案,本來就是一個小孩子受到驚嚇之後的幻想,已經有人為此定了性。」

  韓溯猛得抬起頭來:「定性?誰定了性的?」

  張持國無法回答,只能沉默。

  過了片刻,他深呼了口氣,放緩了些口吻,低聲道:「我不知道宋楚時出於什麼想法,給了你這道咒語。」

  「但我能告訴你的是,這會讓你陷入無盡的深淵。」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忘掉這條咒語,借著許家人的勢,脫離這件原本就與你無關的事件。」

  「回學校去,繼續念你的書,找份工作,找個女朋友,繼續你的生活……」

  「……」

  韓溯從張持國的話里聽出了善意,但如今卻只覺得滿是可笑,緩緩搖頭道:「張叔,我已經沒有正常的生活可言了……」

  「現在,我只是很確定,我看見了那種鬼東西!」

  「我想知道,這種鬼東西,是不是與我遇到的怪物也是同類?」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們明明知道這種東西存在,但為什麼我當初遇到的怪物,卻沒有一個人相信?」

  「……」

  張持國的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寒霜,他似乎想向韓溯發出什麼警告。

  但想到了韓溯的處境與經歷,想到了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卻只能帶了些無奈的低嘆:「現在是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嗎?」

  「你知不知道,你們遇到的那個東西,原本是被封印在一個廢棄路段,不會被你們碰見的。」

  「既然碰見了,便說明是有人刻意放出了這東西。」

  「資料我看過,相信對方最想算計的,應該是許家的人,你只是湊巧而已。」

  「但你身份特殊,你被卷進了這件事情里,比許家那個孩子更麻煩!」

  說著,甚至有些疲憊了,深深的呼了口氣,才道:「這次遇見的是我,所以你才有可能躲過這麻煩,若是換了別人過來處理,你沒有可能這麼容易脫身!」

  「所以,離開,永遠不要再提今天晚上的事情,也不要再提十年前那樁綁架案,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這是什麼道理?」

  韓溯知道他好像是在幫自己,但心裡卻還是不由得一陣煩躁,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內心裡,倒仿佛有一隻野獸在咆哮。

  間隔正在縮短,上一次自己半個月時間,便被捉了回去。

  這一次,又會有多久?

  十天?還是一個星期?

  韓溯根本無法去賭,也許他媽的天一亮就被捉了回去,那又能有什麼辦法?

  那東西又不跟自己講道理!

  迎著韓溯怒火快要溢出的雙眼,張持國一時間竟有種開口的衝動,但終究,他還是只能緩緩搖了下頭,低聲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有人說了這是假的,那這就是假的!」

  「走吧!」

  他疲憊的擺了擺手,道:「現在立刻就走,以後也再也不要說這種話了。」

  「好。」

  韓溯反而冷靜了下來。

  自己當然不可能放棄追查這事,但他了解張持國,知道他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

  但,或許自己可以說服他,只是不能是在這個環境裡,他不知道張持國正在擔憂的是什麼,但他分明有些話想說而不能說,需要另外找一個,更隱秘些的機會。

  門外,看到了外面那幾個守在了外面,像是張持國手下的人。

  看著自己的目光,充滿了審視,與好奇。

  而韓溯來到了走廊的盡頭,推開了那扇並沒有上鎖的鐵門後,便看到不少治安署探員三三兩兩的站著,聽見鐵門聲響,下意識立正站好。

  但一眼看見出來的是韓溯,臉色便都有些古怪,剛剛那個審問韓溯的小警官,更是立刻瞪起了眼:


  「誰讓你出來的?」

  「……」

  韓溯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裡面,道:「他們。」

  小警員立刻噎了一下,眼神不善。

  但是當著旁邊治安署的同事與隊長的面,旁邊的那位茶色眼鏡,卻立時用眼神制止了這個平頭小探員再說些什麼,而是微笑的帶了韓溯,到旁邊的桌子上面登記。

  聲音聽起來帶了滿滿的善意:「電話,地址留好,你就可以回去了。」

  「但一定要寫清楚哦!」

  「這件事情,畢竟還沒有結束,我們隨時有可能要叫你過來,問清楚一些事情的。」

  「……」

  韓溯抬頭看著他那雙藏在茶色眼鏡後面的眼睛,深深記下他的模樣,心裡有壓抑的火等待釋放,嘴角也慢慢的抽動了一下。

  剛要回答,卻看到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幹練女子,忽然著急的從另外一個房間沖了出來,神色緊張,甚至有些恐懼:

  「等等!」

  她叫住了韓溯,又急著向裡面的張持國叫道:「張頭,不能放他離開!」

  「錄音筆裡面的咒語,不是那種簡單的漁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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