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牛頓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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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牛頓的哀嚎~

  數日後。

  新上任的禮部右侍郎姚啟聖聯合刑部,以科舉舞、收受賄賂、始亂終棄等三項罪名拿下了周培公。

  被下獄的周培公羞愧難當,自己把自己吊死在房樑上了。

  還留下了一份懺悔的遺書。

  整個過程迅雷不及掩耳,死的潦草卻窩囊。

  但是明眼人都懂,四個字——殺人滅口。

  很快~

  坊間傳出了謠言,姚啟聖周培公這對好友曾在青樓爭風吃醋,姚啟聖懷恨在心,一朝大權在手,立馬報復。

  總之,無人多想。

  純小人混不好官場的。

  大家都會對小人心存忌憚,往往提防著。

  姚啟聖平時為人敦厚,做事老辣縝密,關鍵時刻敢於做小人,把摯友賣出了好價錢。宦海沉浮,往往就是這類人能出頭。

  玉泉山行宮。

  蔣青雲把自己關在屋裡,仔細翻閱姚啟聖送來的試卷原版,逐字逐句的推敲,大有收穫。

  他不禁感慨:

  科舉真是一項「精妙絕倫」的設計。

  科舉的篩選並非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而是主考官通過寥寥的幾千字對陌生的考生進行靈魂篩選。

  考生是海瑞還是徐階?是荀或還是楊彪?

  都藏在文章里。

  一方小心翼翼的表達,一方仔仔細細的推敲。

  考生通過文字表達自己的靈魂,主考官通過文字挑選志同道合的盟友。最終,實現雙向奔赴。

  當然,也會有失誤,誤把王莽當周公的例子屢見不鮮。

  畢竟世上哪兒有百分百準確的測謊機呢。

  蔣青雲暗自想,所謂「文以載道」或許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某些大才子總是落第未必是時運不佳,而是他的文章觀點讓主考官認為,此子絕非自己人。

  亞里士多德曾經說過:聰明人宛如黃金,他們稀疏且無規律地分布在世界各地,但遇到合適的頻率可以共振。

  再遠的距離也阻止不了共振。

  傻子也一樣。

  這一年。

  ——

  因為倫敦瘟疫被迫在鄉下閣樓里鑽研的牛頓收穫了對微積分、光學、以及萬有引力的部分研究成果。

  牛頓的童年是孤獨的。

  父親死的早,母親改嫁。

  牛頓的青年是孤僻的。

  讀書,讀書,還是讀書。

  「小牛,你在想什麼呢?」

  一個臉上長滿雀斑的鄉下女僕將她碩大的*放在桌上。

  畢業於劍橋大學三一學院、內斂、沉默、不打女人的牛頓是她眼裡的金龜婿,未來很有錢途。

  17世紀鄉下女人的婚姻觀都是很務實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小牛?」

  女僕再次呼喚。

  牛頓這才從絢麗的物理世界裡暫時脫身,然後用他瘦弱的胳膊肘撞了下桌上的豐滿障礙物。

  「你壓到我的稿紙了。」

  「啊,對不起啊。」

  憨厚樸實的女僕臉蛋紅紅,但表情並不尷尬。

  「小妞,這是你的午餐。」

  「謝。」

  培根、煎雞蛋、煎魚、豬肉香腸、豆子、蘑菇,黑布丁,還有一碗溫熱的西紅柿例湯。

  典型的英式午餐,幾百年也沒什麼變化。

  倫敦廚師的食譜歷經幾代人也不用換。

  正處於青春期的牛頓於女色不甚打緊。

  因為他的母親是一個極不靠譜、極其自私的女人,在丈夫死後,這個女人堅決不撫養小牛頓,轉身改嫁了一位紳士。

  可惜此時《包法利夫人》還未問世~

  牛頓一邊吃午餐,一邊看7天前的報紙。

  頭版頭條是—一聯合帝國的全球科舉將對歐洲產生哪些影響?

  下一條是——教宗宣布在東方的事業取得了重大突破!

  再下一條是——著名建築學家胡克教授將主持倫敦大火後的重建!

  再再下一條是——著名數學家萊布尼茨發表論文《抽象運動的理論》,並將其獻給巴黎科學院。

  再翻翻~

  茶葉的GG,一磅海運茶葉售價十個英鎊。

  以及幾位社會有望人士呼籲唐寧街賦予公司局部貿易專營權並公開發行股票的設想。

  牛頓看的聚精會神。

  然而,閣樓的樓梯再次響起。

  「小牛,有你的信。」

  熱情洋溢的女僕沖了上來。

  兩份信件。

  一份來自劍橋大學的恩師巴羅教授。

  巴羅教授告訴自己,倫敦瘟疫基本緩解,可以回校了。

  「太好了,我可以繼續研究萬有引力了。」

  第二份信來自《皇家學會哲學雜誌》,上面刊登了自己的論文《光是特殊情況下產生的高速粒子流》。

  牛頓很開心。

  這種心情大概相當於研究生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SCI,驕傲的很。

  「小牛,我們去山坡上曬太陽吧?」

  女僕小心翼翼的詢問。

  「不了,我要回倫敦。」

  牛頓的眼神壓根沒有在女僕豐滿的軀體上停留哪怕一秒鐘!

  女僕失戀了。

  倫敦,百廢俱興。

  去年,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不僅摧毀了半個城市,也趕跑了肆虐已久的瘟神。

  牛頓高度懷疑倫敦大火和瘟疫消失這兩者之間是有關聯的,這個現象很值得研究。

  劍橋大學,三一學院。

  助教宿舍內。

  牛頓給一家在生物領域頗有建樹的期刊去信,希望拋磚引玉,能夠有生物學領域的大才站出來牽頭研究這個有趣的現象。

  沒錯。

  他用了一個字:interesting(有趣)。

  隨後他就忘記了這件小事。

  可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他的噩夢來臨了。

  胡克教授在《皇家學會哲學雜誌》發表論文——《光的波動性》,毫不客氣的將牛頓的粒子說打為歪門邪說。

  牛頓是一個謙和的人,幾乎不和人發生爭執,但科學領域除外。

  二人矛盾就此開啟。

  很顯然,胡克更有優勢。

  倫敦有很多物理學家支持胡克教授,瘋狂打壓初出校門的新人牛頓。

  其中緣由也不難猜測。

  首先~

  胡克年長牛頓8歲,他在建築學、數學、天文學等等領域頗有名望,如今,更是應皇家所邀擔任了倫敦城區重建的設計工作。

  大家捧胡克的臭腳,結個善緣,將來是能利益均沾的。

  牛頓一個窮鬼研究員算什麼?

  其次~

  胡克畢業於牛津大學,牛頓畢業於劍橋大學。

  所以,牛津大學的校友們瘋狂支持校友打壓隔壁學校的小學生。

  而孤僻的牛頓的人緣關係不大好,所以劍橋大學的校友們不是很想伸出援手。

  況且。

  胡克教授不是浪得虛名,他是一個天才科學家,並且已經取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牛頓被打的很慘,胡克以及他的支持分子很快取得了輿論的支持。

  報紙紛紛譏諷牛頓。

  短短一個月。

  牛頓就擁有了以下頭銜:「鄉下來的異想天開的小子」,「試圖踩著巨人上位的投機者」,「不被母親喜愛的叛逆孩子」,「極有可能喜歡同性的怪胎」,「滑稽的人」。

  牛頓被抨擊的口吐白沫。

  他在日記里寫下:


  因為我發表了先前的論文,引起了許多非議,使我精神上受到沉重打擊。我失去了平靜而有意義的幸福生活,而被這無聊的爭吵弄得心緒煩亂。這真是無聊透頂,我越來越後悔,不該輕率地發表那篇論文。

  但是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他認輸。

  牛頓孜孜不倦地給各個期刊投稿,試圖向公眾闡述自己的觀點,即,光是粒子流。

  這種行為激怒了胡克。

  客觀評價,胡克其實是一個敦厚寬容的人。

  如果牛頓保持緘默,胡克絕對不會和一個無名小輩繼續糾纏。

  但是牛頓不但不保持緘默,還上躥下跳,這就觸犯到胡克的逆鱗了。

  看官需知,學界和官場有異曲同工之處,譬如:無論如何,都不能認錯。認錯,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倫敦報紙。

  頭版頭條:著名教授胡克向無名之輩牛頓發出了論戰邀請!

  這意味著「光之戰」進入了最高潮。

  對於胡克的友好邀請,牛頓沒法拒絕,如果拒絕的話,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拒絕就是心虛,拒絕就是錯了。

  只能應戰!

  10天後。

  皇家科學院。

  群賢畢至,眾正盈朝。

  眾目睽睽之下。

  身穿價值50個英鎊禮服的胡克教授在一眾紳士的簇擁下,昂首闊步走進科學院那可以通納500名觀眾的演示廳。

  胡克摘下河狸長筒帽,向眾人致敬。

  Yayh~

  在場眾人發出整齊的聲音,這一聲表示支持。

  幾十秒後。

  身穿價值5個英鎊禮服的牛頓,單槍匹牛地走進演示廳。

  他表情侷促,不安的摘下禮帽向眾人致敬。

  Nayh~

  在場眾人也發出了整齊的聲音,這一聲表示反對。

  東方有諺語:先敬羅衣後敬人,人靠衣裳馬靠鞍。

  西方有諺語:一位真正的紳士必定衣冠楚楚,一頂質地優良的帽子就是紳士最好的名片。

  場內,各方記者雲集~

  眾所周知,記者這個群體唯恐天下不亂,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希望每天都有一位名流出事。

  一名記者在自己筆記本上寫下:胡克風度翩翩,牛頓宛如小丑。

  胡克走上講台,環視眾人。

  「我是胡克。」

  「在論證光的波動性之前,請允許我介紹一項小小的傑作—一倫敦城建大模型。這個模型充分兼顧了地形、衛生、取水、公共設施、安全防務等因素,我相信,浴火重生的倫敦將成為世界上最先進最文明的城市。

  Yayh~

  眾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記者再次在筆記本寫下:胡克勝券在握,牛頓惶恐不安。

  胡克此舉,其實有拉虎皮扯大旗之嫌,刻意強調自己是官方身份,拉攏更多的人站到自己這一邊。

  這裡頭當然有原因。

  5日前~

  胡克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牛頓的論文,認真審視之後,他不得不承認,牛頓的粒子流之說是有依據的。

  當然,自己的波動說也是有依據的。

  這就恐怖了。

  論戰絕對不能輸。

  否則,牛頓將名聲大噪。

  踩著名人上位是東西方學術界共有的快捷路徑。

  長達一個小時的論證,胡克講的嚴絲合縫,極少數科學家聽的津津有味,大部分人昏昏欲睡,假裝津津有味。、

  科學是枯燥的。

  只有極少數人是真的喜歡科學,大部分人只是附庸風雅。

  「我講完了。」

  「此次論戰之前,有多位紳士慷慨解囊捐錢,表達支持我的立場,共計520英鎊。在此,我想將這些錢全部捐出,用於倫敦再建。」

  嘩~


  現場掌聲雷鳴。

  然後就是喜聞樂見的善心場面。

  一個個衣冠楚楚的紳士淑女們走上台,先報出長長的姓氏,然後優雅的為可憐的窮鬼們捐錢。

  這是他們最喜歡的場合。

  記者在筆記本上再次寫下:胡克樂善好施,牛頓~

  此時~

  胡克的學生捧著帽子走到牛頓面前。

  「小牛,你願意為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獻出一點小小的愛心嗎?」

  牛頓臉如豬肝,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裡掏出了10個先令。

  「我出門走的急,只有這些。」

  「沒關係。」

  學生接過錢,認真清點之後丟入筒帽內。

  「劍橋大學研究員牛頓,捐款10個先令。」

  現場噓聲一片。

  牛頓狼狽不堪,汗出如漿。

  記者搖搖頭,寫下:牛頓自私吝嗇。

  終於輪到牛頓上台了。

  「先生們,女、女女士們,我是牛、牛、牛頓。」

  結巴,導致嘲笑。

  「我、我認為光是波動的。」

  胡克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你現在說的是我的觀點。」

  安靜兩秒之後,現場鬨笑。

  ————

  牛頓摘下禮帽擦拭汗水,眼前發黑,嗓子發乾,思路完全被打亂,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半刻鐘後~

  科學院的理事長站起來。

  「科學院是一個神聖的地方,每一個站在這裡發言的人都是科學界的精英。

  鑑於你今日的表現,我建議你下台。」

  Yayh~

  眾人發出整齊的噓聲。

  次日。

  報紙次版頭條。

  《牛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記者們用富有煽動性的語言描述了牛頓的糟糕表現,不僅否定了他的科學素養,還否定了他的道德。

  10個先令和520個英鎊。

  孰優孰劣?

  一目了然。

  亞里士多德曾經說過:人們總是喜歡用淺顯的道德標準來衡量科學家,因為道德很好評論,科學很難評論。

  總之,牛頓在劍橋大學成為了過街老鼠,所到之處,皆是嘲諷。

  然而,胡克還不打算放過他。

  因為他驚恐的發現,光很可能是波粒兩象性的!也就是說,自己是對的,牛頓也是對的。

  必須打倒牛頓,必須徹底打倒光的粒子說,否則自己的污點將存世數百年。

  為了捍衛自己在學術界地位的胡克頻頻出手,毫無憐憫~

  科學界的傾軋絲毫不亞於官場。

  ——

  一旦涉及學說之爭,恨不得將對方刨棺戮屍,因為學術界是典型的非黑即白。

  數日後~

  倫敦報紙再此爆出大新聞——《有一位卑劣的學者居然為倫敦大火拍手叫好!》

  標題過于震撼。

  當日,報紙全部售罄。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敢冒天下之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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