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帶槍的兩榜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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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帶槍的兩榜進士

  濁浪滔天的黃河融合了6000多名舉人,不費吹灰之力。

  現場一度安靜的可怕。

  黃宗羲突然想試試這位洋和尚的成色,於是問道:「主教大人,你怎麼看待異端和異教徒?」

  南懷仁不假思索。

  「他們都應該下地獄。」

  「你認為二者當中,誰更可惡?」

  這個問題很有難度,以至於南懷仁失神片刻,然後才給出了答案。

  「異端!」

  倆人對視一眼,惺惺相惜。

  是啊,駿馬彎刀異服的異教徒並不可怕,真正恐怖的偽裝成自己人的敵人。

  血腥殺戮,黃宗羲沒有一絲內疚,在魯王政權為官的那些年裡,他對逆練孔孟之人深惡痛絕。

  絕不復大明舊事!

  3年前,在杭州時,首輔總結的這六個字就像滾燙的烙鐵,燙的自己輾轉反側,燙的自己心如磐石。

  剩下的舉人雙股戰戰,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黃宗羲決定再次篩選。

  「儒教里混進了數不清的叛徒、異端和偽君子,他們敗壞儒教的名聲,摧毀儒教的架構。」

  「以曲阜兄殺弟案舉例,曲阜知縣枉顧聖人教誨,故意曲解了兄友弟恭的真正含義,他們隱去了關鍵的前提——兄友,只強調弟恭。」

  「兄長友善,弟弟恭敬。如果兄長不友善,弟弟就不必恭敬,此乃天道。」

  「聖人的話絕不容篡改,聖人的名聲絕不容許被偽君子們玷污。我宣布,將所有逆練孔孟之人開除出名教。」

  「捍衛名教,唯有一個字——殺。」

  「諸君通過了甄別,但是希望你們牢記復興孔孟的重任,莫要逆練孔孟,否則,白刃不相饒。」

  「現在,願意留下做官的人原地不動。不願留下的人,自己站到右側。」

  半刻鐘後~

  500多名舉人離開了隊列,站到了錯誤的一方。

  衍聖公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

  果然,黃宗羲這個枯瘦的老頭子朝著身邊的一名新軍軍官耳語幾句。

  軍官快步下台。

  一營新軍迅速開來,舉槍瞄準了不願做官的舉人們。

  「瞄準,開火。」

  槍聲不絕,異教徒們紛紛中彈倒地。

  「殺!」

  打空槍膛的新軍拔出佩劍,衝上去狠狠劈砍未曾中彈狼奔豕突之舉人,直至無一人站立。

  擊斃之後,新軍將一具具屍體丟進洶湧的黃河。

  大風獵獵。

  黃河嗚咽。

  事實證明~

  蠻族衛隊和忠誠衛隊都是可靠的,他們只效忠於首輔的意志!

  眾神父竊竊私語,仿佛回到了激情燃燒的中世紀。

  一名來自巴黎的神父Jack不懷好意的詢問一名來自倫敦的神父Tom。

  「Tom,你猜帝國軍隊為什麼要擊斃這些勇敢說no的傢伙們?」

  「敬酒不吃吃罰酒。

  「哈哈,看來你從那位聰明可愛的小書童身上學到了很多的東方諺語。很可惜,你回答錯誤。」

  「是嗎?」

  「真相是,如果釋放,這些異端將迅速蛻變成異教徒,而且是最堅定的最死硬的異教徒。」

  Tom點頭。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Tom,我認為編纂這本小冊子的人是個天才。」巴黎神父晃了晃手裡的小冊子。

  《論基督教和儒教的共同點》。

  副標題——《聯手構建理想世界》。

  所有來華神父人手一本。

  「Jack,你怎麼評價這本小冊子。」

  「初看驚世駭俗,細看很有道理。」

  「作者有大才,但其中有一句話我永遠不會認可。」


  「孔丘是上帝的次子?」

  「沒錯。」

  倆人難得的達成了共識,如果承認孔丘是上帝的次子,那他就是耶穌的兄弟。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的。

  7日後。

  1200名舉人全部實授品級,但不可立即赴任。

  「什麼?朝廷讓我們去做武官?」

  ——

  「不不,諸位誤解了。朝廷是希望各位加入新組建的保定講武堂,做一個能文能武的進士。」

  「可我們是儒生啊。」

  眾人很憤怒。

  吏部文選司的官員很耐心的解釋道:「諸位,稍安勿躁。」

  「首輔大人潛心研究孔孟思想二十七載,認為在當下,朝廷應該重申君子十五德——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廉恥勇。還有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儒生要有武德,聖人肯定是不會錯的。

  眾人噤若寒蟬。

  理論依據紮實,不好駁。

  「諸位,首輔指示,科舉是個好東西,但要與時俱進,要公平公正公開,要給全天下的寒門子弟留出足夠的上升空間。

  保定城內,基於原孔廟改建而成一座嶄新的學校拔地而起。

  掛兩個牌子:

  一保定講武堂一帝國陸軍士官學校身穿儒生服的舉人老爺們一臉悲憤的走入學校,他們沒想到,首輔蔣青雲居然親自到場了。

  「拜見首輔大人。」

  「諸位請起,即日起,你們可以叫我校長。」

  眾人一愣。

  校長?

  「為了復興孔孟,為了振興名教,本相將親自擔任保定講武堂的校長,也就是說,你們都是我的學生。」

  眾人神情大振。

  天子門生,好耶。

  「教官團隊,出列。」

  一隊軍官站到台前,雙腳叉開,將手背在身後。

  眾人定睛一看,霍,其中有滿、蒙、漢武官,還有儒生,居然還有神父。

  蔣青雲繼續講解。

  「你們是保定講武堂的第一屆學生,學時為時1年。」

  「在校期間,前半年,你們將學習包括刀劍、射擊、陣型、鼓號、火炮、地形在內的步騎炮軍事科目。後半年,你們可以根據個人特長選擇其中一科或者幾科。」

  「畢業之後,根據所得學分決定去向。」

  瞬間,眾人議論紛紛。

  「肅靜,肅靜。」

  「關於學分,關於軍紀,將有相應規定的冊子下發,諸位可花2天時間背誦,然後進行第一次考試,我想這個難不倒諸位吧?」

  現場鬨笑。

  倘或錯漏一個字,都對不起曾經的十年寒窗。

  「諸位,文官學武乃是儒教正統,當年孔子率弟子縱橫十六國,沿途,不平則鳴,靠的是什麼?」

  「如果文官不懂軍事,如何統御武官?」

  眾人紛紛點頭,文官帶兵乃是雅事。

  蔣青雲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們在校的考試成績將決定你們的進士排名,從而決定你們將來的品級。

  一年後,我會親自給前三名進士授劍。

  安置宿舍,發放被服,領取書本。

  保定講武堂內忙的雞飛狗跳。

  校長辦公室。

  蔣青雲再次召見了教官團隊。

  「參見首輔。」

  「諸位請起。」

  身著新式軍服的眾軍官站立筆挺,昂首挺胸。

  「關於軍事教育,我再次重申一遍,各人只負責自己職責之內的科目,並且要嚴格按照教科書來。」

  「把你們的畢生所學傳授給他們,放手操練,為了給你們解除後顧之憂,我給你們每個人每年10個死亡指標。」

  眾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軍事訓練,死人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騎馬!

  蔣青雲微笑道:「你們在校期間的餉銀在原基礎上翻2番,好好干,我保你們前程光明。

  「謝首輔。」

  眾人再次單膝下跪後離開。

  任用前八旗軍官作為教官,充分說明所謂的首輔歧視旗人、戕害八旗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信任,無需多言。

  忠誠,無需多言。

  校門口,有武裝崗哨。

  「站住。」

  「我是吳過,奉首輔之命前來報導。」

  「吳教育長,請進。」

  ——

  士兵敬禮。

  吳過對其頷首,匆匆入校,路過校場時,他看到牆壁刷著一行字:開拓萬里波濤,布國威於四方。

  不知為何,心裡微微激動。

  校長辦公室。

  他見到了叔父暨首輔暨校長。

  「拜見首輔。」

  「吳過啊,你終於來了。」

  「首輔,我只是一介醫官,我一點不懂軍事啊,我怕做不好。」

  吳過誠惶誠恐。

  「無需你懂,你只需把握全局即可,具體的事情有具體的人辦,你坐鎮軍校,把握關鍵原則即可。」

  「是。」

  吳過笑的很勉強。

  「你若有空閒,也可寫本醫書。在這裡,你既是教育長也是醫務長。」

  「是。」

  蔣青雲起身,指了指空出來的椅子。

  「交給你了,若有拿不準的事隨時派人找我,從保定到京城也不遠。」

  回京之後。

  內閣頒布了第81道令,各省對逆練孔孟之人無需手下留情,將這6000餘人全部抄家,流放其家眷至遼東屯墾軍團,抄沒其家產進國庫。

  既然是敵人,就不必憐憫。

  仇恨是無法消弭的。

  趙氏孤兒的例子是血淋淋的。

  斬早除根,不留後患。

  黃河溺死6000書生之事宛如一塊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水塘,各方反應極其強烈。

  舉國震驚!

  父親蔣忠誠瞠目結舌,默默擦拭了半天佩刀,從此枕戈待旦,出入內罩軟甲,小心提防。

  母親文氏一夜未眠。

  次日。

  在文氏的要求下,玉泉山行宮進行了一系列人事調整。

  女子火槍隊擴編至50人,接手內宅防禦,由夫人江南節制。

  首輔衛隊將巡邏圈擴大至山腳下1里,並增加了20條追蹤獵犬。

  日常食材採買歸綠珠,並調整了伙房人員。

  在玉泉山制高點修建多處瞭望塔,組織人手對行宮周圍茂密的樹木進行砍伐處理,開闢出了一條防火帶兼警戒帶。

  周培公和姚啟聖私下談起此事時,幾乎失聲痛哭。

  「6000舉子葬身黃河,駭人聽聞,罄竹難書。周老弟,此人不除,社稷危亡。此人之危害勝過胡人十倍。」

  「是啊,他口口聲聲捍衛名教,實則是想摧毀名教。」

  「對,他是想殺絕天下的讀書種子。」

  「姚兄,你知道公車上書嗎?」

  「什麼?」

  「有許多人正在私下串連,準備抗議首輔暴行。」

  「哪些人?」

  「官紳士子皆有,不止是京城,直隸乃至整個天下,都在暗流涌動。第5次反蔣聯盟將是浩浩蕩蕩,史無前例。」

  「只怕是血流成河。」

  「怕的倒不是流血,如今天下反蔣之人多如牛毛,缺的是一呼百應的首領。」

  「我倒是想起了一個人。」

  「誰?」

  「兩江總督周紹,也是我的官場介紹人。」


  「姚兄,周總督是首輔的把兄弟,坐鎮兩江,手握天下財稅重地,他會反水嗎?」

  「我與他是同鄉,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我感覺他是一個厚道人,是儒家士大夫的典範。」

  周培公沉默。

  突然,他抬頭:「我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延平王!」

  倆人異口同聲。

  是啊,儒教正統在東南。

  延平王鄭森是錢謙益的學生,在江寧時接受了最正統的儒教課程,坐擁一方,是妥妥的實力諸侯。

  更關鍵的是,鄭森在處理庫呈東一案上立場明確。

  庫呈東是清廷閩浙總督陳進的家奴,陳進驍勇善戰,手段狠辣,是當時鄭森奪取福建的最大障礙。

  家奴庫呈東殺死總督陳進,攜首級投降鄭森。

  結果,鄭森卻殺掉了庫呈東。

  理由是奴殺主,乃大逆。

  姚啟聖:「周老弟,你也要參加公車上書嗎?」

  周培公沉默。

  「周老弟,公車上書是取死之道。不如,你我聯名寫信派人送去延平王處如何?」

  「固所願也。」

  福州。

  巡撫衙門內。

  鄭森的雙臂微微發抖。

  一旁的馮錫范默默撿起落地的邸報重新放在桌上,勸諫道:「王爺息怒,此人篡書溺儒,倒行逆施,民心盡喪,對於咱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鄭森不語。

  他很痛苦。

  沒過多久,福州逐漸成為了反蔣之人的精神聖地。

  效忠書信宛如雪片,各方使者宛如落葉,中心思想一致一眾望所歸的延平王,振臂一呼吧!

  鄭森更加痛苦了。

  1661年十一月初八。

  罕見的天降大雨。

  福州巡撫衙門內,戒備森嚴,氣氛緊張。

  眾心腹將官齊聚一堂,商討軍機大事。

  馮錫范苦苦相勸:「為了收服大員島,我軍已經認真準備了3年,戰船、士兵、武備、錢糧,靡費無數,只待渡海出擊。眼下,延平王或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趁著各方反蔣,我軍渡海拿下大員,然後再揮師北上也不遲。」

  劉國軒也站了起來:「末將認為,考慮氣候洋流,我軍應在明年春季結束前完成跨海軍事行動。」

  其餘步軍將官紛紛起身,或直接或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認為,不該放棄收復大員島的跨海軍事行動,而去襄助虛無縹緲的反蔣聯盟。

  面對部下的一致反對,端坐在上的鄭森沉默不語。

  理智和道義在打架~

  【以後每日更新,兩章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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