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究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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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究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

  蔣青雲和鰲拜對視一眼。

  鰲拜先開口了:

  「胡游擊一路辛苦,下去吧。」

  「嗻。」

  胡國柱起身時抬頭望了一眼蔣青雲。

  待屋內只剩下倆人~

  鰲拜突然冒出一句:「青雲老弟,我有一種預感,李定國他已經等不及了。」

  「他想決戰?」

  「是,根據偵騎帶回來的零星情報匯總,我判斷李定國在謀劃一場決戰,此人的胃口很大。不過,我不會讓他順心的。」

  「大將軍是何意?」

  「敵人想做的事情,我決不配合。敵人不想做的事情,我會逼著他去做。」

  鰲拜的眼睛裡閃爍著寒芒。

  蔣青雲若有所思。

  ……

  鰲拜又低聲說道:

  「我準備把荊州的大部分旗丁後撤到荊門、安陸。留下貝勒屯齊率綠營兵守荊州,備足火槍、火炮、火藥、糧餉。」

  「大將軍運籌帷幄,必然能決勝於千里之外。」

  「你猜到了我的意圖?」

  「明軍嚴重缺乏攻城火炮,綠營兵依靠火器死守荊州,可大量殺傷明軍,消耗明軍銳氣。夏季將至,待其師疲兵老露出破綻,我軍從荊門或者安陸出動騎兵長途奔襲,朝發夕至,一擊必殺。」

  鰲拜瞪大了眼珠子。

  「你不像外行。」

  「我近日天天打獵,略有心得。」

  「聽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點手癢,走,今兒我跟你一起去八嶺山打獵。」

  ……

  荊州城西北,八嶺山。

  八嶺山稱丘陵更為妥帖,無甚險峻山嶺,地形連綿起伏,海拔多在30丈以下,但是這塊地方風水很好,埋葬有歷代貴族陵墓。

  鰲拜、蔣青雲控馬狂奔在前,護衛們緊緊跟隨。

  「青雲老弟,你騎術看著還行。」

  「最近天天練。」

  話音未落,一隻受驚的野雞從草叢裡飛了起來。

  蔣青雲眼疾手快,張弓搭箭,嗖,箭矢入了草叢,那野雞被嚇的拼命撲騰,眼看就要竄進密林裡面。

  鰲拜一箭,野雞撲稜稜中箭墜地。

  「哈哈哈哈~」

  進了山里,獵物明顯多了。

  蔣青雲瘋狂開弦,箭矢如飛蝗,十發七空。

  鰲拜跟在後面不停補箭,箭無虛發。凡是蔣青雲遺漏掉的獵物,他統統射殺。

  遠處~

  一隻孤狼站在山石上默默的注視著這邊,它在等待人類離開後,撿點遺漏的小獵物飽腹。

  鰲拜勒馬。

  「雅布蘭。」

  「末將在。」

  「看見那隻狼了嗎?當他是李定國。」

  「嗻。」

  雅布蘭扭頭。

  「四人齊射。」

  「預備,一,二,放~」

  四張弓被同時拉到最滿,又同時猛然鬆開,箭如流星,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直奔孤狼。

  孤狼中箭滾落山坡。

  ……

  蔣青雲勒馬和鰲拜並列緩行,閒聊。

  「雅布蘭參領真神射也。」

  「他是滿洲人裡面罕見的神射手,我向皇上索要他和他射箭手小隊,就是希望在決戰的時候能夠遠距離射殺李定國。」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李定國是明軍的靈魂人物,如果能射殺他,明軍很可能軍心崩潰。」

  「你絕對不算外行,你武藝稀鬆,但打仗的眼光不錯。對了,青雲老弟,有件事我想和你私下講講。」

  「大將軍請講。」

  「你派去和李定國接洽的使者被人暴打一頓趕回來了,你還打算繼續反間計嗎?」


  「大將軍,其實我的反間計已經成功了。」

  「效果呢?」

  「咳咳,大將軍,說了你可能不信,李定國、孫可望已經隔空中招了。」

  鰲拜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講笑話真的有一套。不過你最好記住一句話,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永遠也拿不到。」

  說罷~

  鰲拜催馬衝下山坡,猛地擰轉身子,向右發出一箭。

  一頭竄出密林的小鹿頸部中箭,倒地抽搐,十幾息後,被趕到的八旗兵揮刀分屍,就地取了鹿血,鹿肝獻於鰲拜。

  鰲拜吃的滿嘴鮮血,宛如惡鬼。

  ……

  蔣忠誠默默催馬跟上,落後一個馬身時低聲說道:「雲兒,八旗騎射,天下無雙。」

  蔣青雲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猜老爹可能隱約看穿了自己部分不臣之心,故而刻意提醒自己,莫要存二心,否則必敗。

  想來,如今「畏旗如虎」的人是大多數。

  在真實的歷史上,哪怕到了康熙年間,吳三桂扯旗造反短短几個月席捲南方,駐馬荊江南岸時,都不曾能排清潛藏在他心底的「畏旗」心理。

  他和部下說什麼「爾等不知虛實,我與八旗征戰多年,最知其騎射厲害,一旦渡江,平原交鋒,八旗騎射不可擋。」

  吳三桂尚且如此,何況自己這個邊軍軍戶出身的老爹呢。

  蔣青雲一夾馬腹,徑直衝向鰲拜,

  鰲拜吃的嘴巴血紅,遞來一小碗。

  「老弟,嘗嘗這新鮮鹿血。」

  蔣青雲伸手接過,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入肺。

  究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既然想逐鹿天下,不喝鹿血怎麼行?

  他一仰脖子,全部喝光。

  「味道怎麼樣?」

  「爽!」

  鰲拜接過碗,哈哈大笑。

  「好兄弟,我跟你說,你若是天天這般打獵騎射,三五年後,你也能成為我大清的巴圖魯。」

  ……

  蔣青雲望著被砍下的血淋淋鹿頭,竟是十分的平靜。

  獵場、戰場、官場~

  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是廝殺的遊戲。

  駕~

  雅布蘭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頭死狼。

  咚~

  他把狼的屍體扔在地上,那狼屍赫然插著三根箭矢。

  「是誰射偏了?」

  三名神射手連忙拔出箭矢辨別箭杆上的字樣,其中一人羞愧難當,單膝跪地。

  「參領,是我。」

  啪~

  雅布蘭狠狠抽出一鞭,在這名失誤射箭手的耳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好好練,下不為例。」

  「嗻。」

  被鞭笞的正黃旗射箭手並無慍色,只有羞愧。

  蔣青雲對八旗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

  日落之前。

  大隊人馬回到荊州城。

  這一趟收穫頗豐,鹿、山豬、野兔、野雞等獵物被褪毛、開膛破肚、清洗乾淨之後串上鐵簽,架上火堆。

  燒烤!

  打獵的趣味不止是獵殺瞬間的血腥體驗,更是看重野味肉質鮮美,唯一的風險是——寄生蟲。

  生物學出身的蔣青雲很清楚,家養牲畜和野生動物寄生蟲數量的差別之巨大。

  荊州旗營。

  一處單獨小院。

  荊州知府點頭哈腰的來了。

  「副憲大人要沐浴,這沒個伺候的人怎麼行?」

  「進去,好生伺候。」

  護衛們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戰戰兢兢的俊俏小村姑,默默讓開道路。

  屋子裡,水氣蒸騰。

  蔣青雲坐在一方小凳上,閉著眼睛,任憑頭頂一瓢瓢溫水衝下,衝去汗漬和憤懣。

  打獵時飲用的鹿血在體內翻騰。

  慢慢的~

  他感受到了村姑散發出來的驚恐情緒,輕聲問道:

  「你是被抓來的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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