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們是種樹的,他們是摘桃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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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我們是種樹的,他們是摘桃子的

  原本氣氛熱烈的酒宴,由於蔣赫德肋骨斷裂被緊急就醫,導致眾人興致闌珊,不時以忿目夾肇事之人。

  酒喝得不多,散席時,大家的眼神還比較清明。

  「蔣御史,留步。」

  「嗯?」

  「大學士想和您喝會茶,請~」

  其餘賓客各自出府。

  「今兒真不盡興。」

  「是啊,都怪姓蔣的。」

  眾人紛紛點頭。到底是怪挨打的蔣?還是動手打人的蔣?仁智見仁,智者見智。

  ……

  花廳。

  「蔣老弟,坐,喝茶。」

  「謝大學士。」

  「這又不是衙門,不要稱官職,當自己家裡。」

  「是。」

  蔣青雲立馬敞開了衣襟,靠著椅背,坐的歪七扭八。

  寧完我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淺啜一口茶,問道:「老弟,據說你又兼了十三衙門的差事。」

  「是,禮儀監郎中。替皇上選秀女。」

  「是這樣啊。」

  寧完我若有所思,表情瞬間輕鬆。

  「這個差事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沒問題。很好。」

  蔣青雲狐疑的瞅了一眼,總覺得這老狐狸似乎知道些什麼。

  ……

  「老弟啊,從今往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今兒來赴宴的都是遼東舊人,我們這些人是最早從龍的功臣。和他們北黨南黨是不一樣的。」

  「您說的對,我們是種樹的,北黨南黨是來摘桃子的。」

  「對!」

  寧完我有些激動,他覺得「摘桃子」這個比喻很恰當。

  「老弟,幾個月前,你干翻了南黨魁首國史館大學士陳名夏,大快人心啊,你不愧是我遼東子弟當中的青年才俊。」

  蔣青雲呼嚕呼嚕的喝著茶,毫無形象。

  「陳名夏他就是個臭不要臉的老儒生,他的節操還不如秦淮河的表子。」

  「咳咳咳,出了門不要這樣講。」

  「咋了?」

  「打擊面太大。按照你這個罵法,咱大清朝的漢官八成都被罵進去了~你自己琢磨琢磨,這朝中有幾人不是貳臣?」

  蔣青雲恍然大悟,臉露歉意。

  「總憲,我沒那個意思。」

  「沒事沒事,我懂你。」

  寧完我連連擺手,他覺得蔣青雲這是真心流露,是對自己不設防。

  他降清的時候,身份只是普通邊軍軍官。而陳名夏降清的時候,卻是一甲進士出身的翰林院編修。

  寧完我自認為他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瞰道德窪地里的陳名夏。

  ……

  「總憲,錢謙益怎麼沒出來做官?」

  蔣青雲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多多了解一點清廷高層的人事情況。

  「東林黨魁,東南文宗,這個人滿腦子都想當大官,但是他胃口太大,又不忠誠。」

  「他是反清分子嗎?」

  「哼~」

  「為啥不殺了他?」

  「錢謙益這個人比較複雜,他既不忠於明,也不忠於清,他只忠於自己。豫親王攻陷江南之後,他也曾來京城做過一段時間的禮部侍郎,嫌官小,又不肯幹事,後來就滾回老家了。回老家之後他還是不老實,私底下和一幫前明文人來往密切,在背後煽風點火,和偽魯王那邊也有瓜葛。」

  寧完我稍稍停頓,喝了口茶。

  繼續說道:

  「但是,江寧巡撫沒抓到他實際通明的證據。加上,他的名聲太大,殺了影響不好。反正就是個窩囊廢,成不了事。留著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總憲說的是。」

  蔣青雲總覺得不對勁。

  ……


  「對了,你知道他續弦娶了個名妓做夫人吧?」

  「柳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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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哎呀,我跟你講講這個女人。」

  「洗耳恭聽。」

  「柳如是,江南名妓,文採風流,性格豁達,情趣盎然,尋常富貴公子花費重金亦不得見其一面。此女在遊歷吳越之時曾有倆知己,一個叫陳子龍,一個叫鄭森。陳子龍是東林黨人,世家子弟,聚兵對抗我大清兵,被俘虜後自己跳河自盡了,倒是條硬漢子。」

  「這倆人郎才女貌,奈何陳子龍夫人攪局,不讓柳如是進門,沒轍,倆人散了。鄭森是錢謙益的學生,倆人雖然頗有好感,但與禮不符。

  「便宜了錢謙益這個老東西。」

  寧完我講的眉飛色舞。

  蔣青雲聽的眉飛色舞。

  男人之間聊點女人,有益身心。

  從柳如是聊到八大胡同,從八大胡同聊到選秀,天昏地暗。

  ……

  氣氛愉快時,寧完我才主動提起了今日的毆打事件。

  「老弟,你聽我一句勸,別和蔣赫德過不去。都是自己人,以後還要處。」

  蔣青雲點點頭,然後補充道:

  「我聽您的。不過蔣赫德和禮親王滿達海的關係似乎不錯?那日早朝,他主動跳出來攻擊我,這才結下了梁子。」

  「你說的沒錯。當初,太宗皇帝深感文治孱弱,建盛京文館為大清培養文官隊伍。蔣赫德是盛京文館的第一批學生,根正苗紅。他的出身和履歷都無懈可擊,所以,老夫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和好。和,則雙贏。斗,則兩敗俱傷。」

  最後,寧完我總結髮言。

  「老弟,我們遼人要互相幫助,一起干翻北黨,干翻南黨。當然,主要敵人還是北黨,南黨勢力弱些,成不了大氣候。對了,他們的黨魁陳名夏還被你弄死了。」

  氣氛如此融洽。

  蔣青雲自然不會錯過,他冷不丁問道:「總憲,范文程范大學士也是我們這邊的嗎?」

  寧完我愣住了。

  他認真的思考了會,搖頭。

  「不是。范文程這個人眼裡只有皇家,沒有其他人,平日獨來獨往,比較孤僻。我和他共事這麼多年,私下交往寥寥無幾。」

  「范大學士竟如此忠心?」

  「是。」

  「那三順王和平西王,是咱們這邊的嗎?」

  寧完我再次搖頭。

  「這四位王爺雖然是遼東舊人,但文武殊途,我們是文官,他們是勛貴,註定是各走各的路。」

  ……

  蔣青雲故意感慨:

  「還得是勛貴身份尊貴啊。」

  「那也未必,等一統河山之後,朝廷不會留著漢人勛貴,肯定要想辦法剝奪他們的兵權。」

  倆人都沉默了,這個話題點到為止,心照不宣。

  臨走時~

  寧完我突然冒出一句:

  「老弟,大約1個月前,兵部行文秘密調三順王和平西王回京述職,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他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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