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不看反書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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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和藹可親的趙澤生,曹璽心裡靈光一閃。或許是家裡使銀子了,走門路了,他在故意給自己放水。

  見他眼神閃爍,趙澤生又鼓勵的點點頭。

  「大人慧眼如炬,小的那份軍功確實有點水分。」

  「哎,這就對了嘛。本官去叫御史大人回堂。上官詢問下官,要的只是一個說實話的態度。」

  曹璽表情糾結。

  「大人,冒報軍功是重罪。」

  「不向朝廷交心才是最嚴重的罪。」趙澤生表情嚴厲,「本官再提醒你一下,攝政王死了,皇上有意把你們正白旗和兩黃旗並列,組成上三旗,由皇上親領。上三旗旗人,最重要的是一個忠字~」

  「小人明白了,小人有罪,小人交代。」

  ……

  沒一會,蔣青雲再次回到大堂。

  一邊翻閱軍報一邊問道:

  「曹璽,前線軍報記載,你在朔州殺明軍千總1人,把總2人,士卒132人。在潞州殺明廷知縣1人,衙役5人,士卒241人。可是真事?」

  曹璽連忙答覆:「小人冒報軍功,這些其實是奴才和麾下將士共同所殺。」

  「那你一人親手殺了多少?」

  「40人。」

  「用的是什麼兵器?」

  「奴才的佩刀。」

  「殺這40人,你一共用了幾把刀?」

  「一把。」

  「中途不曾換刀?」

  「不~不曾。」

  「本官看你體型偏瘦,你又是如何殺得這40名敵兵?」

  「奴才就憑著一股子血性,此外,或許明軍士卒當中有剛被裹挾進去的百姓,所以比較好殺。」

  負責記錄的書辦一刻不停,微微抬頭。

  「大人,記錄完畢。」

  蔣青雲點點頭:「讓他畫押。」

  ……

  曹璽忐忑不安看完筆錄,寫下:以上內容與我所述完全一致,正白旗下包衣,曹璽。

  然後摁上手印。

  書辦收好,又換上一張空白紙。

  蔣青雲繼續詢問:

  「曹璽,本御史素來剛正不阿,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你說你曾連殺40人中途不曾換過刀,你知道這個說法有多荒誕嗎?」

  曹璽懵了。

  他還真不懂,他就是個負責後勤的包衣。

  「曹璽,《水滸》看過嗎?」

  「奴才從不看反書。」

  蔣青雲指著站在大堂兩側的兵丁。

  「你們告訴這位不看反書的曹爺,連續殺人中途為何要換刀?」

  「回大人,砍人之後,刀刃卷的厲害。再好的刀,再好的技術,也沒法連續砍40人。」

  ……

  曹璽陡然色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被人忽悠了。

  然而此時,趙澤生已不在堂內。

  蔣青雲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曹璽,老實交代,你的軍功是花多少銀子買的?又是走了誰的路子?如果不交代,南城兵馬司十八道特別殘酷的刑罰等著你。」

  「正白旗參領尼勇,他收了奴才120兩銀子。」

  曹璽心理防線全部崩潰,癱坐在地上。

  「尼勇?他已經戰死了,死人肯定是無法追究責任的,你先畫押吧。」

  曹璽望著眼前的筆錄,只覺手中那筆有千斤重。

  蔣青雲指著現場其餘幾名待審的兩白旗軍官。

  「你們誰願意簽字見證?站出來,簽完字立刻釋放回家。」

  一人默默出列,他是鑲白旗驍騎校慶周。

  蔣青雲沒有食言,立即將其釋放。

  曹璽心理徹底崩潰,手掌哆嗦著簽下名字,摁下手印。

  ……

  埋下了這個伏筆,蔣青雲如釋重負。


  蔣府。

  他在躺椅上,三花貓又上來了,毛茸茸的蹲著,跟著主人前後搖擺。

  蔣青雲一邊擼貓,一邊復盤最近的布局。

  在洪承疇徹底搞砸內城苗事之前,「山西冒功大案」就查到曹璽為此,引而不發,等待後續。

  通過曹璽案給順治心裡種下一個多疑的種子,征討山西的清軍軍功皆存疑!兩白旗的忠誠更是存疑!

  種子埋下去,或許一時不會破土,但早晚會破土。

  多疑之樹會在順治心中瘋長,枝繁葉茂,陰影越來越大,直到籠罩整個八旗。

  更刺激的是,自己還會源源不斷的灑下種子。

  直到有一天,順治從心底長出恐怖森林。

  ……

  德勝門向北數十里。

  「臨時制苗作坊」氣氛壓抑,一排血淋淋的人頭就掛在轅門口。

  傳令兵一邊敲鑼一邊吆喝。

  「尚書大人有令,哪個汛誤了產量,第一次,把總斬首。第二次,全汛皆斬。」

  想跑是不可能的。

  周圍有騎兵巡邏,對逃兵殺無赦。

  雖然太醫院的方子被書辦抄寫了上百份,早晚誦讀,中午誦讀,試圖灌輸到他們的腦袋裡,但這些粗坯綠營兵還是一頭霧水。

  21世紀都不曾焐熱了生物學,17世紀就更加別想了。

  一把總召集手下開會。

  「弟兄們,事到如今,大家想活命就聽我的。反正咱也不用,真的假的關咱吊事,胡亂弄些交差。」

  眾人忙不迭的點頭。

  產量開始飆升!

  ……

  洪承疇最近極易發火。

  蔣青雲的南苑制苗所已被解散,他派兵到天橋尋人無果,那些往日扎堆的江湖游醫全部消失了。

  蔣青雲甚至拒絕了自己女兒做妾。

  這是擺明車馬要和自己干到底了。

  「不等了,咱們先給正藍旗的一部分人試用看看效果,你去請正藍旗旗主信親王配合。」

  「爹,如果您現在裝病,朝廷會怎麼處置?」

  「罷官削爵,輕則流放,重則殺頭。」

  洪士銘臉色灰暗,半天說不出話,似乎全身的精氣神被抽走了。

  洪承疇畢竟是做過五省督師的人,城府更深,揮揮手:「速速去辦。」

  ……

  笛卡爾說過:妄圖用恐怖催生科學的人,最終都會失敗!

  洪承疇這種無視科學的蠻幹行為註定是要失敗的,但在失敗之前,他一定會垂死掙扎,妄圖抓住最後一絲生機的。

  比如說,正藍旗小範圍試驗。

  信親王多尼親自坐鎮現場。

  他是多鐸的兒子、多爾袞的侄子,身份很尷尬,但在父親死後公開表達了對順治的忠心。

  順治賜他親王爵,但把「豫」改成了「信」,其中深意,耐人尋味。

  多尼是沒有其他選擇的,他必須配合洪承疇。

  望著惴惴不安的眾將佐,他必須做出表率。

  「本王第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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