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我,庸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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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49年盛夏,一個巨大的蒸籠罩住了人間。突如其來的高溫給整個帝國按下了暫停鍵。

  南方戰事暫停、山西按兵不動。

  天花再次抬頭,高溫就是它的天然盟友。

  西城,一處奢華府邸里傳出驚叫。

  「王妃出痘了!快尋太醫!」

  皇父攝政王多爾袞的元妃中招了,持續高燒、渾身出痘。

  從皇宮趕來的太醫們束手無策,建議保守治療。

  ……

  紫禁城,乾清宮內。

  順治煩躁的來回踱步,臨時增加了10塊冰塊也無法讓他平靜。

  殿下跪著一中年旗人,他就是索尼,正黃旗貴族子弟,家世顯赫。

  「皇上!奴才有話要講。」

  「講!」

  「奴才奉旨從盛京昭陵入京,一路只見天花肆虐,我八旗將士紛紛染病,觸目驚心。長此以往,動搖國本啊~」

  「朕當然知道,可有什麼辦法呢?」

  索尼再次磕頭,目光堅毅:「不惜代價,一定要消滅天花。否則,明亡於清,清亡於天花。」

  「大膽!」

  「他說的沒錯。」

  一個聲音從後面響起,孝莊來了。

  ……

  順治連忙起身,孝莊也不客氣,直接坐上了龍椅。

  索尼激動抬頭,恰好四目相對。

  「皇父攝政王的元妃,也就是哀家的同族堂妹,博爾濟吉特,她~剛剛死了。」孝莊的臉上充滿悲戚,「就在2個時辰前。」

  殿內死寂。

  「索尼。」

  「奴才在。」

  「你在昭陵為先祖守墓,有功。」

  「為咱大清的列祖列宗守靈是奴才的福分,更是奴才的本分。」

  索尼為人圓滑,壓根不提是多爾袞在2年前故意貶他去的盛京。

  孝莊滿意的點點頭。

  「明日朝議,大家拿出一個方案。為了大清,為了社稷,天花必須滅~」

  「嗻。」

  當天傍晚,索尼就被任命為正黃旗都統併兼了順天府府尹。

  ……

  皇權至高無上,哪怕是要移山填海,臣子們也必須執行。

  太醫院。

  院使、院判、御醫、醫士們黑壓壓聚了一屋子,蠟燭不滅,討論不停。

  首先,必須表明態度。

  如果直接拒絕,太醫院隔壁的欽天監的厄運未必就不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黎明時分。

  眾人洗臉,整肅儀表,步行走向午門。

  一路上,同僚人越來越多,逐漸匯聚成一股「藍流」。

  文武大臣們邁著四方步穿過午門的側門,走進紫禁城,走向巍峨的太和殿。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

  今日不同往日,孝莊在上,順治居左。

  ……

  「列位臣工,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消息,就在昨兒個,皇父攝政王的元妃、哀家的堂妹歿了,死於天花。」

  嘩~

  殿內譁然。

  緊接著,孝莊高亢的聲音響徹殿內。

  「從入關開始,天花就陰魂不散。我大清多少名將貴胄死於天花?多少旗丁因他死亡?豫親王屍骨未寒,又死了一個,皇父攝政王他老人家在前線的心能安嗎?」

  「諸位,哀家要求你們拿出一個方案。」

  「各抒己見吧?」

  秘書院大學士兼禮部尚書范文程出列:「太后聖明,臣認為應當先聽聽太醫院的想法?」

  清承明制,太醫院隸屬於禮部。所以,范文程說這話是符合身份的。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太醫院使——吳庸。


  ……

  「太后、皇上,列位大人,經過太醫院全體同仁連續3個月的奮力研究,我等對天花已有以下了解。東漢將軍馬援征討南蠻,帶回了一批俘虜,其中就有人得了天花,後來漢軍有人因此感染髮病……」

  半柱香過去了,吳庸還在背書。

  巴拉巴拉巴拉~

  范文程紋絲不動,洪承疇皺起眉頭,索尼無聲冷笑。

  「停,吳院使,你說點有用的吧,就算一切責任都在馬援,又能怎麼樣?他都死了一千多年了。朕想聽的是怎麼治?怎麼治?」

  順治耐不住性子了。

  「是,是。」

  吳庸不慌不忙,繼續分析。

  馬援是必須講的。

  因為天花的責任要均攤,首要責任歸馬援,次要責任歸老天爺,部分責任歸欽天監,部分責任歸崇禎,部分責任歸南城。

  當然,太醫院也有一小部分責任。

  ……

  又是一炷香時間過去了,就連素來沉穩的范文程都忍不住了。

  他很罕見的主動站出來了。

  「吳院使,你不要再講了,趕緊說正題,怎麼治?怎麼防?」

  「下官明白,但是不把天花的來龍去脈分析透了,下官擔心諸位同僚不能理解藥理和藥方~」

  孝莊的表情逐漸陰冷,她一眼就看穿了這姓吳的是個圓滑的老官場油子。

  偏偏哪個皇帝也不能隨便斬殺太醫和廚子,這倆職業除非大逆不道,否則最多罷官了事。

  緣由微妙~

  總之,就是不能殺。

  「吳院使,哀家來問,你來答。」

  「臣遵旨。」

  ……

  「得了天花後,如何收治?休養環境?對應藥方?日常飲食?家人又應如何應對?你挨個回答。」

  眾人望向孝莊的眼神充滿欽佩,這朝廷還得是您來掌舵。

  吳庸不慌不忙:

  「下官和太醫院所有同僚結合前人的經驗,又經過了長期的考證。最終,我們集體認為病人應隔絕,遠離城區,置放於通風環境之下,一邊引用太醫院全體同仁研製的「熄花清熱湯」,一邊臥床,多吃蔬果,多喝水,莫要操勞,勿要吹風。養病期間除了醫士之外,不宜接觸任何人,便溺也應注意使用單獨茅廁。「

  一番話下來,孝莊的怒氣更盛。

  說明太醫院的醫術並不庸碌,相反,名醫薈萃,很有見得。但他們給皇族看病從不使十分力,五分力都捨不得,正常出兩分,至多拼三分。

  ……

  想到這裡,她又溫柔起來。

  「吳院使不愧是杏林國手,哀家覺得,百年以後,後人一定會評價吳院使是我大清的李時珍、張仲景。」

  「太后謬讚,臣斷斷不夠格。」

  吳庸撲通跪下,連忙給自己潑污水。不止潑自己,甚至連死掉的父親、祖父都潑。

  孝莊氣的肝兒疼,忍住殺人的衝動。

  繼續勸慰:

  「吳氏世家名醫,打前明萬曆起就以醫術供奉宮廷。哀家還記得,當初入關時,太宗皇帝偶發頭疾,疼痛難忍,乃父只用了一劑,立竿見影。華佗再世也不過如此啊。」

  吳庸稍微感動,但死性不改。

  「太后謬讚,臣惶恐,臣記得那次父親回家之後說,其實是巧合,天佑太宗,他貪天之功,偶有小得。」

  小順治聽的目瞪口呆,你都華佗、李時珍、張仲景了,你還這麼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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