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要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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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我要火啦

  沿途路人一個個盡皆神色匆匆,看著像是有忙不完的事。

  街道馬路明明車流、行人密集,卻鮮少有人交流,熱熱鬧鬧的人群像是場巨型遊戲的NPC背景板,發出的一切動靜都如同背景板的環境音。

  不同於從小長到大的同位體,初來乍到的陳紹對這一幕還是有些不適應。

  「和主時空很像,但又不太像,處處都有著難言的割裂感。」

  十分叫人難受。

  陳同樣快步走著,但只走了百十步,就又見了一起執法單元收割的畫面。

  「自從機器人頂替了一部分人力,失業的人增多,最近執法單元出動的越來越頻繁了前面執法單元割下了一個腦子。

  路人們沒多看一眼,匆匆忙忙地步行、趕公交,拿著手機說的話一片嘈雜,聽清了都是工作的事情。

  陳紹駐足凝望,旁邊一對母子走過恰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你要好好學習,不然長大不努力工作就會像他一樣。」

  「知道了,我很認真哦,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聲音離得遠了:

  陳紹目光從那對依偎的母子背影收回,想到了這個世界的教育。

  偏文學,但不偏歷史,偏計算,但不偏科學。

  聽說更寶貴的知識長在更富裕的地區,也長在更聰明的頭腦里,但卻不會生長在這片貧窮的土地上。

  那具屍體被清潔車拖進了車廂,機械臂噴射水柱擦過地面的血跡,很快恢復了整潔。

  待到清潔單元離開後,十幾隻蒼蠅扒在了那塊乾淨的地磚上,還沒停留兩秒,就被一雙雙匆忙的步伐趕跑到了空中。

  恰在這會,伴生物化緣缽的碗口上跳出了兩行文字。

  【前方麵攤老闆娘人美心善,我們可去化緣一碗麵湯】

  【即將擦肩而過的中介小哥完成了一個大單,興許能施捨點恩惠】

  「嗯?居然是這樣化緣的嗎?那我可要試上一試了。」

  眼瞅著化緣缽竟然能給出兩條討飯提示,陳立馬找到了對應的目標。

  「首先最近的是那個小哥—」

  瞅准了時間,就在即將擦肩而過之時,陳一把拉住了穿著廉價西裝的瘦削小哥。

  「你幹嘛?」

  短髮中介小哥一臉鬱悶,扯了扯手臂就要離開。

  陳滿臉堆笑伸出了化緣缽。

  「大吉大利,好事成雙,帥哥賞點飯錢?」

  「賞你個頭,我看著像有錢的嗎。」

  誰知小哥一甩手臂,掙脫開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就混入人群不見了蹤影。

  這搞得陳臉都糾結在了一起。

  低頭望著手裡的化緣體,止不住地唉聲嘆氣。

  「碗是好碗,但生錯了時代啊,這裡的人可能是有史以來最摳的了。」

  經此一役,陳紹算是知道了伴生物的不靠譜,只把那文字提醒的權重降低,全權當成了個參考看待。

  摸摸乾的肚子,飢餓快要衝昏了他的頭腦。

  「麵攤老闆娘應該不會吝嗇一碗麵湯吧。」

  也不見得,江河湖海都成了私產,能入肚的湯湯水水又怎能不花錢。

  咽了咽口水,陳紹順著提示往前走去,焦急的人們從身邊快速走過,每個人都像是被一條無形的鞭子驅趕著。

  沒見到有人休息,亦沒有人閒逛。

  只用了一會功夫,還有些不自然顯得格格不入的陳融入其了中,成了不起眼的一員。

  穿過忙碌的路口,七拐八拐,最後到了略顯老舊的一處辦公樓的底下,這裡入目所見是滿滿當當的小吃攤子,一條條三米多寬的巷子四處延伸了出去,像是一處城市裡的迷宮。

  「在這擺攤能有生意嗎?」

  陳疑惑著,可很快就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從巷子裡竄出來,經過此處拿了東西,又快速縮回了巷子裡去。

  辦公樓上人影幢幢,辦公樓下人頭攢動。

  越是老舊不堪的地方,反而人聚的越多。


  陳想清楚了,能有如此人數規模,全歸功於一個生活成本低廉的原因。

  「麵攤麵攤。」

  嘴裡念咕著,陳眼晴一個個看過去總算見到了那個麵攤。

  這會是午後的點,沒什麼客人,老闆娘正低著頭在攤位後面忙活著清潔。

  待到人站定在攤前時,扎著丸子頭、打扮利索的老闆娘餘光警見了人影。

  她在圍裙上擦拭掉手上的水漬,一抬頭便見到了個強撐著笑臉捧著個碗的男人,對方笑的有些難看。

  但不知怎的,駱鈺覺看這人雖然看看有些不修邊幅,可給她的第一印象卻很不錯。

  她拿起抹布擦著台面,目光從化緣缽上移到了表情變的有些僵硬的男人臉上,疑惑地開口問道:「你好,吃麵嗎?」

  「不——.不,我只是陳忙給那破碗放回身後,不太自然地左顧右盼著,眼神遊離帶著絲絲拘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要一碗麵。」

  「大碗小碗?」駱鈺問他。

  「小碗多小,大碗多大?」

  陳一邊問著一邊眼神悄悄警過攤位上的價目表,算了算餘額,估摸著只能吃上一份小碗陽春麵。

  便在駱鈺拿出兩個不同口徑的碗後,指了指小的那個。

  「好的,一份面,要加其他東西嗎?」

  「emmm,不加了,最近大魚大肉吃多了太膩,素點吧。」

  陳收拾好心情,繞過攤位坐到了後面的小桌椅上。他端坐好身子,眼角看到駱鈺的背影正在忙活,猶豫了半響還是開了口。

  「我用不慣小碗,給我用大碗裝,多加點湯。」

  「啊?好,好的吧。」

  聽到話,駱鈺有些猶疑。

  但轉頭就麻利地給小碗收了起來,還是破例答應了藏在話里的多加點湯的小小要求轉而拿出大碗擦了擦,放到了熱氣騰騰的大鍋邊上。那鍋看著有些年頭,兩邊磨出漿色的把手上了年紀,看著不像原裝,應該是後續打上去的。

  鍋邊的縫隙里沒有藏著黑色的污垢,老舊的麵攤小車同樣沒有著污垢,東西雖老,卻被好好地用心清理過,表面有著乾淨清爽的光澤。

  女孩的衣服同樣的乾淨整潔,不是什麼好料子,細細看過去還能看見不少地方打了補丁。

  圍裙的掛帶和主體是兩個顏色,應該是後換的布條,原來的想必是磨爛了用不了了。

  難免的,都有些布丁。但相同的,都很乾淨。

  陳眼睛打量過小攤,看過下面擺放整齊的餐具,經過大鍋,掃過被用出包漿的桌椅,最後落在了忙忙碌碌的瘦削女孩身上。

  她擦看額角的汗珠,洗的漿白的衣服袖子挽到了手肘處。

  大鍋的蓋子打開,冒出了一大股的白色蒸汽。

  圓柱形的網漏里,麵條沸騰了開來。

  握住網漏的手柄掂量兩下,駱鈺將其提起靠近了旁邊的大碗,一雙長木筷擋在傾斜的容器口處,麵條從中滑落到了湯碗中。

  「你好,你的面。」

  麵條端到了陳身前。

  「生意怎麼樣?」

  駱鈺聽見了顧客問她,便把面放好,撤回了步子站在不近不遠的距離上笑了笑。

  「勉強還行吧。」

  說完這句就轉身回去忙了。

  還行,那就還行。陳想著。

  他低頭專注在麵條上,拿起筷子給攪和了兩下,湯汁蓋過了一根根粗細有度的鹼水面,心裡一時像打翻了的醬醋瓶五味雜陳。

  「奇了怪了,本來挺餓的,這會竟然沒了什麼胃口。」

  駱鈺手上拿著抹布利落的打掃著,注意力卻一直放在身後的男人身上。

  「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她想到。

  當把擦過的碗又擦了一遍時,駱鈺注意到了男人光拌麵不吃麵的舉動,忍不住怯生生問了句:「不合胃口嗎?」

  「沒,面很香,手藝很好。」

  說著話,陳頭也不抬湊近到碗邊喝了點湯,稍微溫潤了腸胃,這才把麵條夾起送到了嘴裡。

  湯頭清爽,麵條筋道,味道確實很不錯。


  「她這手藝一定練了很久。」

  陳紹點點頭,莫名的,腦海里想到了另一個時空駱鈺的手藝。

  要是她的話,簡簡單單的一碗麵,一定要吃很多苦頭才能有這脫胎換骨的口味。

  見男人低頭大快朵頤,站在熱鍋邊的駱鈺才放下心來,她差點以為是吃霸王餐的,更害怕是來找茬的。

  好在,那看著文文弱弱的傢伙神色平和,不像混混的樣子。

  麵攤後的桌子上,吸溜吸溜的吃麵聲一刻不停。

  沒一會功夫,一碗麵連帶著湯悉數進了陳紹的肚子。

  可就這樣,還是不夠。他想再來碗麵湯,終究是忍住了。

  筷子整齊落在桌面上,陳用手背擦擦嘴角,接著開口問道:「附近太平嗎?」

  「嗯?應該是太平的。」

  駱鈺回答的拘謹。

  「什麼叫應該?第一天來擺攤?」

  「那不是,也擺了一段日子,以前在青龍街那邊,現在到新風大廈了。」

  「行吧。」

  見女孩沒什麼談興,陳掏出身上的現金壓在碗底,起身臨走前留下一句,「面不錯,如果有人找你麻煩記得聯繫我。」

  話音落下,他才想起手機已經被同位體換了錢。

  不過名片上有地址,要找的話也能找到,大不了以後天天麵攤來往兩頭蹲是了。

  想清楚了,陳便走了。

  駱鈺目送著走遠,等不見了人影方才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拿過了桌上的錢。

  攤開在掌心裡一看,錢是真錢,但數目不對。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吃的小碗面,給了大碗的錢。」

  轉身要去找那個客人,卻已不見人影了。駱鈺四下望了望沒找到人,只好把錢放好,低頭繼續收拾。

  而當抬起碗要擦桌面時,碗底下的一張名片漏了出來。拿起一看,有種電線桿子小GG的觀感。

  「著名音樂製作人陳紹?很出名嗎,沒聽說過。」

  看完名片兩面的字,駱鈺歪了歪頭,隨手把名片扔進了垃圾桶里。

  另一邊,陳紹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端著個化緣缽沒了主意。

  「都待半天了,破碗也沒個動靜,冷漠,太冷漠了。」

  在這個時空討飯,可以說是把難度直接拉到了地獄。

  無處可去的陳在路牙石上坐下,屏弱的軀體無法支撐長時間的跑動,他必須休息一會。

  而且走在馬路上,踩著的是有主的土地,生命機器會自發扣減餘額,這就導致他一時半會不敢走太多步子。

  在他的身後有著很不錯的歇腳地方,一處生長了大片鮮花的花壇,靠近了一定能聞到沁人心脾的香氣。

  但那要收費,陳特意躲得遠了些,調整呼吸的頻率,用暗殺拳的手段達成接近龜息的效果,以此降低財富減緩的速度。

  他安靜的坐著等待體力回復,手裡捧著化緣缽,眼睛緊盯著前方路過的人流,企圖能有所發現。

  順帶趁著這會,思考起了伴生物之外的來錢法子。

  「該去哪裡搞點錢呢」

  陳盯著手背上的數字漸漸出神。

  一碗麵吃完,餘額降到了20。接近龜息但還是要呼吸,一口空氣納入再跟著吐出,象徵財產的數字就要明顯地跳動一下。

  生命機器在其手背上顯示的數額,計算的是涵蓋生命財產在內的所有資產,只待歸零瞬間,就會被立刻結算。

  要是再找不到錢,陳就只能而走險,試試臨時抱佛腳的暗殺拳和社會機器誰夠硬了。

  他拿起一張名片翻來覆去的看,名字、號碼、地址、列印的圖案就連符號間的間距都用眼晴精準丈量了出來,塑料卡片被握出了無法恢復的彎曲弧度。

  「都被辭退了,上哪找活去———」

  原身在公司也算任勞任怨,但他所做的是音樂圈最底層的活,沒創新,沒技巧,產出僅比ai智能像人一點,只要降本增效,必定會被優化。

  混文娛圈子,沒背景已經是最大的原罪了,要是沒才華,死的只會更慘。

  「不出意外的下了崗,不出意外的撲了街,倒是會點樂理樂器,難不成重拾老本行開直播?」

  但也不行,他能整得活全是硬活,如今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嗚鳴的小汽車從身前駛過,後輪帶起了輕微的灰塵。主時空的他可以單手拆掉比之更大的機械,但在這裡,一個營養充足的女人就能把他干趴在地上。

  「那唱點歌,當個才藝主播?」

  也不行,他沒手機。

  那有沒有來錢快,又沒有負擔的活?

  應該是有的,當年陳刀仔用20塊賺了3700萬,巧了,陳紹手裡也有20塊。

  「要不,試試?」

  可轉念一想,他連麻將都贏不了,完全的痴心妄想。

  炒幣?炒股?寫網文?

  都不行,不僅手上沒工具,而且那些全都需要時間,解決不了燃眉之急。

  一個個主意冒出,又一次次被按下。

  陳陷入了無比的糾結當中,眼神已經開始打量起誰像壞人,誰像富人,大有除暴安良劫富濟貧的念頭。

  恰在這時,一面大廈的巨大屏幕進入視線,裡面播放著一則歡快的小品,出場的演員旁邊打上了他的姓名。

  「JJ去演了...—小品?」

  陳揉了揉眼,豁然間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這一瞬間,腦海里湧出了許多的文娛相關記憶,抽絲剝繭之後,一個讓他頭腦發昏的足以令人欣喜若狂的發現呈在了眼前。

  在這個時空,一些膾炙人口的歌曲、熱銷全球的名著、無數人追捧的IP根本連根毛都沒有。

  那些創作才子、小說巨匠、影視劇名人-曾在主時空閃耀的群星,如今要麼查無此人,要麼改換了賽道,在其他的地方發光發熱。

  雖然九大企業推行了奶頭樂的懷柔手段,導致娛樂業空前發達。

  但不得不說,那些未出現的作品,仍然能在當下的環境裡掙得一席之地。而要是大堆作品集中在一個人的手中,那可就是攻城拔寨般的威力了。

  陳紹的眼睛亮到了極致。

  「JJ去演小品了,杰倫去賣雞蛋灌餅了,他們都沒火,那就該我火啦!我要火啦!」

  火了就能賺錢,賺錢就能升級生命機器,升級了就能延長壽命。

  「閉環,完美閉環!」

  陳塞回名片,提起一絲能量驅使著雙腿直接往原公司的方向狂奔而去。

  「萬惡的時代,在我的才華下瑟瑟發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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