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9 章 臉色大變
郵遞員說是從法院寄來的。小亮的媽媽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打了開。
那封信的封口已經拆開了，邊緣撕得有些參差不齊，像是被人急躁地撕開的。
她從裡面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向了王曉紅，嘴裡催促道：快看看，你快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麼？！
法院？！王曉紅臉色古怪地扭頭看了我一眼，這才緩緩接過信紙，低下頭認真地看了起來。
一聽到「法院」兩個字，我的臉色也是一變，心裡跟著咯噔了一下，暗暗想道：只怕是關於小亮案子開庭的事！
我的我已經估計到這信里寫的是什麼東西了，但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好奇，跟著湊了過去，站在王曉紅身側，從旁邊探過腦袋看向了那張信紙。
只見這張信紙上印著幾行端正的鉛字，抬頭便是「出庭通知書」五個大字，下面是一個編號：L縣法少字（1991）第1號。
我的心臟不爭氣地跳了兩下，目光飛快地朝下掃下去。
「張菊花：
本院受理被告人劉亮故意傷害一案，茲定於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時，在本院少年法庭開庭審理。
被告人劉亮系未成年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辦理少年刑事案件的若干規定（試行）》相關規定，特通知你作為法定代理人準時到庭參與庭審。
現將有關事項告知如下：
1. 到庭請攜帶本人身份證件，提前十五分鐘到法庭值班室登記；
2. 庭審期間須遵守法庭紀律，不得隨意插話、喧譁、走動；
3. 庭審全程你可旁聽，被告人最後陳述環節，允許你發表監護意見；
4. 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將聯合轄區村委會、派出所督促到庭。
特此通知。
此致
L縣人民法院
一九九一年六月十八日
書記員：王建國」
6月18日，掛號信是前天寄出來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印在那裡，落款處還蓋著一個朱紅色的法院公章，紅色的印泥微微滲進了紙張的紋路里。
王曉紅雙手拿著信紙，整個人似乎已經呆住了。
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信紙上，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曉紅。小亮的媽媽站在一旁，兩隻手絞在一起，不安地搓揉著，看道王曉紅那張越來越嚴肅的臉，緊張地輕聲問道：上面寫的什麼啊？！
王曉紅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忍看著她，放輕了聲音，說道：阿姨，是四哥的事，法院說，6月25號上午九點鐘開庭，讓你帶著身份證去參加開庭。
開庭？！小亮媽媽的雙眼一瞪，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一般，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吃驚地問道：意思是法院要判了嗎？！
王曉紅有些擔憂地望著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的老天爺啊——，這該怎麼辦啊——？！小亮媽媽一聽，頓時就慌了神。
她站在原地不停地轉著圈，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著：這老的進去都還沒有個結果，這小的怎麼就要判了呢？！
同樣的一句話，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誰答案。
王曉紅皺著眉頭又看了看手裡的通知書，雙手緊了緊，似乎思忖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跟著說道：阿姨，您先別急，等我一下！
說著話，她回身便跑回了屋裡，三步兩步就衝上了樓，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咳。」
王鎖匠看到眼前的情形，似乎有所不忍地輕咳了一聲，看著痴了一般的小亮媽媽，安慰道：她張姨，你也別著急，萬事總有應對的辦法，先坐下來休息休息再說吧——。不要急壞了身子。
小亮媽媽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王鎖匠的話，依舊站在院子不知所措地來迴轉著圈子。
片刻過後，王曉紅背著一個書包跑了出來，裡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些什麼東西。
她衝著王鎖匠喊道：爸，我陪張姨去辦點事，中午你自己煮飯，不用等我。
阿姨，我們走！
話音一落，也不等王鎖匠有所回應，更沒有理會我，她伸手拉過還在原地打轉的小亮媽媽的胳膊，轉身就走出了小院子。
「誒誒誒——！」
王鎖匠似乎回過了神，目光追著那兩個走出小院子的身影，手微微抬了一下，朝著王曉紅的背影焦急地喊了兩聲：曉紅！曉紅——！
可是王曉紅頭也沒回，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下來。她一隻手拉著小亮媽媽的胳膊，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朝後面擺了擺，拉著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的小亮媽媽，漸漸遠去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唉——！」
好一會兒了，王鎖匠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有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說道：這孩子，跟我一樣，又是個熱心腸啊——。只可惜這午飯，又得自己動手了！
說完話，他回過頭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裡攥著的「棗影藏鋒」，像是確認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他只是彎腰把桌旁的水壺提了起來，把自己的茶杯續滿了，然後旁若無人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湊到嘴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帶著一臉愜意的表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後仰著，雙眼半閉。可是他的嘴唇卻沒有停，似乎開始呢喃著什麼。
我隱約聽到，他好像是在誦念那「妙手空空」的口訣。
「氣沉丹田，意守於中，經脈順暢，力無窮盡。一呼一吸，皆具韻致，內勁潛藏，沉然若松。…………」
那聲音低低的，在安靜的院子裡像一縷輕煙似的自我耳邊飄過。
他念得極其入神，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整個人像是已經鑽進了那些字句裡面，連對面還站著個大活人都忘了。
我苦笑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心裡想著：看他這副享受的表情，哪裡像是女兒剛才跟著小亮媽媽跑了，沒人煮飯而苦惱的樣子。
反倒是我，因為小亮媽媽的突然出現，已經讓我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致。
我收好「棗影藏鋒」，學著王鎖匠剛才教我的法子把它往手臂內側一貼，肩膀一沉，手腕一翻，把它收了起來。
那動作雖然有點笨拙，可是好歹沒有掉下來。
我的心裡一喜，確實感覺到了跟之前收棍的不同。
只要好好練練，一定會有所收穫。我心裡默默想著，站直了身體，剛想開口跟王鎖匠告辭。可是話已經到了嘴邊，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妙手空空」口訣聲，我忽然間想起來了什麼。
我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了我的腦海里，我只感渾身的血液像是忽然停止了流動，猛地扭頭，震驚地看向了仰坐在椅子上的王鎖匠，臉色大變。
那封信的封口已經拆開了，邊緣撕得有些參差不齊，像是被人急躁地撕開的。
她從裡面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向了王曉紅，嘴裡催促道：快看看，你快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麼？！
法院？！王曉紅臉色古怪地扭頭看了我一眼，這才緩緩接過信紙，低下頭認真地看了起來。
一聽到「法院」兩個字，我的臉色也是一變，心裡跟著咯噔了一下，暗暗想道：只怕是關於小亮案子開庭的事！
我的我已經估計到這信里寫的是什麼東西了，但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好奇，跟著湊了過去，站在王曉紅身側，從旁邊探過腦袋看向了那張信紙。
只見這張信紙上印著幾行端正的鉛字，抬頭便是「出庭通知書」五個大字，下面是一個編號：L縣法少字（1991）第1號。
我的心臟不爭氣地跳了兩下，目光飛快地朝下掃下去。
「張菊花：
本院受理被告人劉亮故意傷害一案，茲定於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時，在本院少年法庭開庭審理。
被告人劉亮系未成年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辦理少年刑事案件的若干規定（試行）》相關規定，特通知你作為法定代理人準時到庭參與庭審。
現將有關事項告知如下：
1. 到庭請攜帶本人身份證件，提前十五分鐘到法庭值班室登記；
2. 庭審期間須遵守法庭紀律，不得隨意插話、喧譁、走動；
3. 庭審全程你可旁聽，被告人最後陳述環節，允許你發表監護意見；
4. 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將聯合轄區村委會、派出所督促到庭。
特此通知。
此致
L縣人民法院
一九九一年六月十八日
書記員：王建國」
6月18日，掛號信是前天寄出來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印在那裡，落款處還蓋著一個朱紅色的法院公章，紅色的印泥微微滲進了紙張的紋路里。
王曉紅雙手拿著信紙，整個人似乎已經呆住了。
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信紙上，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曉紅。小亮的媽媽站在一旁，兩隻手絞在一起，不安地搓揉著，看道王曉紅那張越來越嚴肅的臉，緊張地輕聲問道：上面寫的什麼啊？！
王曉紅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忍看著她，放輕了聲音，說道：阿姨，是四哥的事，法院說，6月25號上午九點鐘開庭，讓你帶著身份證去參加開庭。
開庭？！小亮媽媽的雙眼一瞪，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一般，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吃驚地問道：意思是法院要判了嗎？！
王曉紅有些擔憂地望著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的老天爺啊——，這該怎麼辦啊——？！小亮媽媽一聽，頓時就慌了神。
她站在原地不停地轉著圈，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著：這老的進去都還沒有個結果，這小的怎麼就要判了呢？！
同樣的一句話，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誰答案。
王曉紅皺著眉頭又看了看手裡的通知書，雙手緊了緊，似乎思忖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跟著說道：阿姨，您先別急，等我一下！
說著話，她回身便跑回了屋裡，三步兩步就衝上了樓，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咳。」
王鎖匠看到眼前的情形，似乎有所不忍地輕咳了一聲，看著痴了一般的小亮媽媽，安慰道：她張姨，你也別著急，萬事總有應對的辦法，先坐下來休息休息再說吧——。不要急壞了身子。
小亮媽媽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王鎖匠的話，依舊站在院子不知所措地來迴轉著圈子。
片刻過後，王曉紅背著一個書包跑了出來，裡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些什麼東西。
她衝著王鎖匠喊道：爸，我陪張姨去辦點事，中午你自己煮飯，不用等我。
阿姨，我們走！
話音一落，也不等王鎖匠有所回應，更沒有理會我，她伸手拉過還在原地打轉的小亮媽媽的胳膊，轉身就走出了小院子。
「誒誒誒——！」
王鎖匠似乎回過了神，目光追著那兩個走出小院子的身影，手微微抬了一下，朝著王曉紅的背影焦急地喊了兩聲：曉紅！曉紅——！
可是王曉紅頭也沒回，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下來。她一隻手拉著小亮媽媽的胳膊，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朝後面擺了擺，拉著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的小亮媽媽，漸漸遠去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唉——！」
好一會兒了，王鎖匠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有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說道：這孩子，跟我一樣，又是個熱心腸啊——。只可惜這午飯，又得自己動手了！
說完話，他回過頭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裡攥著的「棗影藏鋒」，像是確認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他只是彎腰把桌旁的水壺提了起來，把自己的茶杯續滿了，然後旁若無人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湊到嘴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帶著一臉愜意的表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後仰著，雙眼半閉。可是他的嘴唇卻沒有停，似乎開始呢喃著什麼。
我隱約聽到，他好像是在誦念那「妙手空空」的口訣。
「氣沉丹田，意守於中，經脈順暢，力無窮盡。一呼一吸，皆具韻致，內勁潛藏，沉然若松。…………」
那聲音低低的，在安靜的院子裡像一縷輕煙似的自我耳邊飄過。
他念得極其入神，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整個人像是已經鑽進了那些字句裡面，連對面還站著個大活人都忘了。
我苦笑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心裡想著：看他這副享受的表情，哪裡像是女兒剛才跟著小亮媽媽跑了，沒人煮飯而苦惱的樣子。
反倒是我，因為小亮媽媽的突然出現，已經讓我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致。
我收好「棗影藏鋒」，學著王鎖匠剛才教我的法子把它往手臂內側一貼，肩膀一沉，手腕一翻，把它收了起來。
那動作雖然有點笨拙，可是好歹沒有掉下來。
我的心裡一喜，確實感覺到了跟之前收棍的不同。
只要好好練練，一定會有所收穫。我心裡默默想著，站直了身體，剛想開口跟王鎖匠告辭。可是話已經到了嘴邊，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妙手空空」口訣聲，我忽然間想起來了什麼。
我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了我的腦海里，我只感渾身的血液像是忽然停止了流動，猛地扭頭，震驚地看向了仰坐在椅子上的王鎖匠，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