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6 章 就是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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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緊三兩口扒完碗裡的飯菜,抓著那隻酒葫蘆就回了自己房間。

  打開檯燈,我趴在桌沿上,目光直直落在眼前酒葫蘆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一邊翻來覆去地猜著各種最壞的可能,一邊支著耳朵聽外屋的動靜,等著外面人散了,好叫住巧兒。

  沒過多久,外屋傳來老媽的聲音,招呼著大家洗漱歇息。

  一陣桌椅挪動的輕響過後,屋裡的喧鬧漸漸落了下去。我輕輕打開房門,正撞見巧兒抱著那本線裝書往她屋走,連忙壓低聲音喊住她。

  巧兒。我快步湊了過去,壓著聲音問道:你會不會畫「覓蹤符」那類的符咒?!

  「覓蹤符」?!巧兒愣了愣,抱著書的手指緊了緊,好奇地問道:哥,你什麼東西丟了嗎?!

  我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說道:不是東西。我懷疑袁爺爺出事了,想找到他的下落。

  找袁爺爺?!巧兒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低頭思索片刻才抬頭說道:哥,尋人的符籙是有的,比如「神虎追攝生符」,就能尋失聯之人的方位。可是——,前兩天我動用了「本命籙」,傷了根本,這幾個月都不能再隨意畫符,就算是有「丹元朱鬣」在手也不行。

  否則——。她話說到這裡便停住了。

  我已經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眼下袁姓老人下落不明,我心裡像揣了團亂麻,半點章法都沒有。

  哥,要不然我明天去道一宮問問師姐她們,看看她們有沒有別的法子。巧兒見我臉色難看,輕聲安撫道:實在不行,就只能等我精炁恢復再說了。

  我嘆了口氣,滿心焦慮也只能先壓下,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也只能先這樣了。

  話音剛落,爸媽洗漱完從廁所走出來。見我站在飯廳里,老媽隨口催道:肆兒,杵在那兒幹什麼?!趕緊洗漱,自來水已經來了。

  我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廁所。心裡裝著事,洗漱也草草了事,等我擦著臉回房間時,卻見老爸跟在我身後,推門走了進來。

  他沒繞彎子,目光掃過桌上的酒葫蘆,直接看向我問道:肆兒,你說實話,是不是覺得袁老爺子出事了?!

  我沉默著,輕輕點了點頭。

  老爸站在桌邊,沉默了好半晌,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緩地說道:不管老爺子是不是真出了事,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人家叫你兩聲「財神爺」,你就什麼都能扛下來的。

  他這話說的不重,卻像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迷迷糊糊間,眼前一會兒是袁爺爺揣著酒葫蘆笑眯著眼的樣子,一會兒是武正道那張光禿禿的臉。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爬了起來。先繞去袁爺爺家,發現沒動靜,又沿著清江河岸往下遊走,在他往常釣魚的那幾處河灣,一處處找過去,一直走到「水鬼盪」的回水灣。

  水面上飄著薄薄的晨霧,別說人影,連根釣魚的魚竿都沒見著。

  中午放了學,我拉著巧兒又跑了趟道一宮。去了龔子明的墳前,除了那些燃盡的香棍,沒有新的痕跡。

  我們又找到了賴櫻花,連她手下那些匠人都挨個問了一遍,也沒人知道袁姓老人那晚去了哪裡。

  聽說了老爺子失蹤的事,莫樹青和無念道人也都皺起了眉,無計可施。兩個人本就帶著傷,更何況符籙本就不是他們所長,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

  到這時候,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袁爺爺是真的失蹤了。

  當我再次找到錢進求助的時候,錢進也很無奈。袁爺爺既不是我們的直系親屬,我們又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證明他的失蹤和武正道有關,公安沒法正式立案偵查。更何況,這麼久了,他們連武志成都沒摸到半點蹤跡,更別說找到武正道了。

  我好幾次話到嘴邊,想把金子的事說出來,可最後還是咽了回去。我沒法篤定袁爺爺說的那批金子,就是黃強帶走的那些;就算是說了,也未必能幫著找到人,反倒可能把更多人卷進來。

  接下來幾天,何哥動用了所里的關係,借著城關派出所排查治安線索的由頭,讓聯防隊的人配合著,沿著縣城周邊的村落挨家挨戶打聽,車站、旅社、清江河下游的渡口也都托人查了,始終沒有半點兒音訊。

  袁爺爺就像憑空蒸發了似的,獨獨剩下那隻被我撿回來的酒葫蘆,沉甸甸地擺在我的書桌上。

  實在沒了別的法子,我趁著放學,悄悄去找了王思遠。


  他掐著指頭算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好一會兒才睜開眼,說道:這位老先生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眼下是受了些皮肉之苦,不過命宮穩當,性命無虞。至於具體困在何處,我道行淺薄,實在是算不出來。

  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皮肉之苦?!我心裡暗暗想著:完了,袁姓老人十有八九真的是落在武正道手裡了!

  見我臉色發白,王思遠又補充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他劫數雖臨,卻塵緣未了,沒那麼容易死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別的路可走了。只能暫時按下這事,把酒葫蘆擦乾淨收在抽屜里,心裡一遍遍祈禱著袁姓老人能逢凶化吉。

  等尋人這事暫時擱置,日子反倒忽然靜了下來。那些邪祟怪事像是約好了似的,再也沒找上門,整個世界都跟著安穩了不少。

  時間一晃就進了五月,黑板旁的中考倒計時牌,數字一天比一天小,離考試只剩一個多月時間了。

  我也徹底收了心,所有的事也只能等中考結束再說了。沒有想到,我居然也能踏踏實實按時上下課,認認真真地看上一會兒課本上了。

  大姐的服裝店趕得很緊,居然卡著「五一」當天搶著開了業。也就是三天的功夫,第一批從省城進的夏季女裝就賣斷了碼。

  大姐幹勁更足了,三天兩頭擠長途客車往省城跑著補貨源,後來乾脆雇了個臨街的姑娘當售貨員看店,自己專心跑進貨、選款式。

  老媽的小賣部也慢慢起死回生,雖說生意還沒趕上最紅火的時候,可比起前陣子門可羅雀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也是在五月里,花生錄像廳和遊戲廳迎來了開業一周年。王曉紅沒跟我打招呼,也沒通知我參加,自己就拍板搞了個周年優惠活動——錄像票半價,遊戲幣買十送五。

  那幾天遊戲廳里人擠得滿滿當當,連過道上都站滿了半大孩子。

  本來是件賺人氣的好事,可偏偏就在活動最熱鬧的那天,遊戲廳里出了事。

  一中和二中的學生不知怎麼的就起了衝突,幾句話不對付就推搡起來,場面越鬧越大,砸了幾台遊戲機,還見了血。

  這是自東子當兵離開後,遊戲廳里發生的第一起惡性鬥毆事件。

  但奇怪的是,居然沒人報警。

  因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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