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2 章 發出一聲空洞的悶響
送給我？！巧兒的雙眼驟然一亮，下意識地抬眼望向了無念道人。
只見無念道人默默地點了點頭，似乎同意她收下。
巧兒連忙起身，對著莫樹青躬身行了一禮，脆生生地說道：多謝師兄！
話畢，她雙手鄭重地接過「天衣」，指尖輕輕撫過，眉眼間滿是歡喜。
「呵呵。」
莫樹青淡淡一笑，神色中滿是釋然。他轉頭看向老爸老媽，溫和地說道：二位東家不必自責。斬邪除厄本就是我輩中人的分內之事。「天衣」受損雖有遺憾，可換得鄉里一眾百姓平安，也算物盡其用。些許外物損失不足掛齒，還請二位放寬心。
他轉頭望向天井，夜色漸退，天邊已然透出蒙蒙微光。
天快要亮了，我們也該離開了。他輕聲說道。
老媽一聽他們要走了，神色間仍有些許顧慮，眼神遲疑地看著他們，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說道：那……，那我們這宅子往後，還會不會生出別的事來？！
二位儘管放心。無念道人隨之起身，開口回答道：無隅已以「本命籙」，在李家宅院外布下了「五方大陣」。從今往後，李家的氣運便與她息息相連，只要她在此一日，邪祟陰魅便不敢前來滋擾。
老爸老媽雖然也聽不懂「本命籙」、「五方大陣」什麼的，但是依舊滿臉驚詫，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巧兒。
巧兒只是抱著「天衣」衝著他們笑了笑，什麼話都沒有說。
無念道人對著老爸老媽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說道：就此告辭。
說罷，她伸手攙扶住身旁的莫樹青，一同朝著門外小賣部的方向走去。
師叔！我忽然想起超度殘魂一事，連忙出聲喚住二人，快步追上前問道：你們身上有傷，超度張先雲他們幾個殘魂的事怎麼辦？！要不要往後推一推？！」
無念道人停下腳步，轉頭與莫樹青對視一眼，似乎交換了一下意見。
隨後無念道人沉聲回答道：不必延後。今日酉時，便在你發現殘魂之地開壇做法，超度殘魂，引亡魂脫離苦海，歸入輪迴。
你，只需按時到場便是。
話音一落，兩個人抬腳便向外走去。
張先雲？！超度亡魂？！老爸老媽眼神古怪地看向了我。
我無暇細說，快步上前，走進小賣部，拉開了小賣部的木門。
我們本想再多送一程，陪他們回道一宮，卻被他們婉言謝絕。
晨霧尚濃，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街巷。莫樹青步履略顯不穩，由無念道人攙扶著，兩道身影相互倚靠，漸漸融進薄霧裡。
等我們返回屋裡，火盆只剩下幾點暗紅餘燼，振堂叔與「狗蛋」的身影不見了，想來是熬了整整一夜，撐不住回屋歇息去了。
忙碌了一整晚，老爸老媽更是身心俱疲，也沒心思再追問昨夜的細節。草草收拾好火盆，招呼我和巧兒趁早歇息，便拖著灌了鉛似的腳步，回了裡屋。
巧兒懷裡緊緊抱著那件「天衣」，眼底壓著藏不住的雀躍正準備回自己屋裡，卻被我輕聲喊住了。
巧兒。我悄悄從懷中摸出「丹元朱鬣」，遞到她眼前，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這是什麼？！
巧兒的視線戀戀不捨地從天衣上移開，落在我手中的毛筆上。她眯起眼細細打量了兩秒，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道：哥，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江神」。我語氣平靜地說道：這是「江神」給我的。
「江神」？！巧兒猛地睜大了眼，只怔怔地看著那支筆，滿臉錯愕。
我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巧兒目光死死盯著「丹元朱鬣」，似乎使勁咽了一口口水，用力點了點頭。
那你會用嗎？！我又追問了一句。
她再次重重點了點頭。
我笑著說道：「江神」把它交給我，說是任憑我處置。我想著你一定用得上，所以——，這東西現在是你的了！
這……也是我的了？！巧兒看看懷裡的天衣，又看看我手中的「丹元朱鬣」，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一時間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我沒再多說，直接將「丹元朱鬣」塞進她的手裡，輕聲叮囑道：自己收好了，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巧兒攥著手裡的毛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重重點了點頭，把東西緊緊抱在了懷裡。
不管它原先是誰的，既然「離淵」說交由我處置，那便是我的。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我沖她笑了笑，轉身穿過天井，在廁所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回了自己房間。
4月21日，星期日，凌晨四點四十分。
窗外的晨霧還沒散盡，巷子裡靜得聽不到半分人聲。
「地煞凶魂」已被「離淵」吞食，籠罩在李家頭頂上的陰雲總算徹底散去。可事情卻還沒有完——後山墓地里那幾縷殘魂，還等著設壇超度；還有祖師堯老宅里的那批財物，我還得想辦法運出來。說好的三成酬勞，算下來可不是小數目。
只是——，盤龍鎮到底在哪兒？！祖師堯臨走前，竟然半分都沒提過，讓我感覺有些頭疼。
困意像潮水般湧上來，渾身的骨頭都透著一股酸澀。
我往床上一倒，腦子裡亂糟糟地盤算著接下應該怎麼做，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時，窗外日頭已上三竿了，時針堪堪指向上午十一點。
好在今天不用上學，我腦袋昏沉沉的，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強撐著爬了起來。下午三點還要趕去後山墓地，參加超度的齋醮儀式，耽誤不得。
巧兒起得比我早些，眼下浮著淡淡的青影，一看便是昨夜沒睡踏實，可整個人精神頭卻很足，眉眼間藏著壓不住的歡欣。
我草草吃完午飯，跟爸媽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巧兒匆匆往後山趕。
等我們走到張旭東與田小英的合墓前時，無念道人與莫樹青還未現身，可林子外圍已經聚了二三十名道一宮的道士，正各司其職地布置齋醮場地。
看樣子，他們打算就在這林子外進行超度。
巧兒熟門熟路地過去幫忙了，我抬腕看了看手錶，離三點還有半個小時。
四下無事，我抬眼望向面前的那片樹林，鬼使神差地抬腳走了過去。
我沿著踩踏過的痕跡，緩步走到了那處土坑旁。自從縣公安局將坑裡的殘骨盡數挖出來後，四周的變化很大，到處都是挖掘後留下的印跡。
我抬頭望向四周虬結的老樹，心裡默念道：張先雲，還有你們「背刺」的幾個，我來兌現諾言了，願你們今日都能得渡，重入輪迴，再世為人。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在林間飄蕩著，視線落在頭頂微微晃動的光影上，身體無意識地繞著身旁一棵粗壯的大樹慢慢踱著步子。
「嗑。」
走著走著，我的腳下像是踢到了一個什麼硬物，發出一聲空洞的悶響。
只見無念道人默默地點了點頭，似乎同意她收下。
巧兒連忙起身，對著莫樹青躬身行了一禮，脆生生地說道：多謝師兄！
話畢，她雙手鄭重地接過「天衣」，指尖輕輕撫過，眉眼間滿是歡喜。
「呵呵。」
莫樹青淡淡一笑，神色中滿是釋然。他轉頭看向老爸老媽，溫和地說道：二位東家不必自責。斬邪除厄本就是我輩中人的分內之事。「天衣」受損雖有遺憾，可換得鄉里一眾百姓平安，也算物盡其用。些許外物損失不足掛齒，還請二位放寬心。
他轉頭望向天井，夜色漸退，天邊已然透出蒙蒙微光。
天快要亮了，我們也該離開了。他輕聲說道。
老媽一聽他們要走了，神色間仍有些許顧慮，眼神遲疑地看著他們，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說道：那……，那我們這宅子往後，還會不會生出別的事來？！
二位儘管放心。無念道人隨之起身，開口回答道：無隅已以「本命籙」，在李家宅院外布下了「五方大陣」。從今往後，李家的氣運便與她息息相連，只要她在此一日，邪祟陰魅便不敢前來滋擾。
老爸老媽雖然也聽不懂「本命籙」、「五方大陣」什麼的，但是依舊滿臉驚詫，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巧兒。
巧兒只是抱著「天衣」衝著他們笑了笑，什麼話都沒有說。
無念道人對著老爸老媽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說道：就此告辭。
說罷，她伸手攙扶住身旁的莫樹青，一同朝著門外小賣部的方向走去。
師叔！我忽然想起超度殘魂一事，連忙出聲喚住二人，快步追上前問道：你們身上有傷，超度張先雲他們幾個殘魂的事怎麼辦？！要不要往後推一推？！」
無念道人停下腳步，轉頭與莫樹青對視一眼，似乎交換了一下意見。
隨後無念道人沉聲回答道：不必延後。今日酉時，便在你發現殘魂之地開壇做法，超度殘魂，引亡魂脫離苦海，歸入輪迴。
你，只需按時到場便是。
話音一落，兩個人抬腳便向外走去。
張先雲？！超度亡魂？！老爸老媽眼神古怪地看向了我。
我無暇細說，快步上前，走進小賣部，拉開了小賣部的木門。
我們本想再多送一程，陪他們回道一宮，卻被他們婉言謝絕。
晨霧尚濃，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街巷。莫樹青步履略顯不穩，由無念道人攙扶著，兩道身影相互倚靠，漸漸融進薄霧裡。
等我們返回屋裡，火盆只剩下幾點暗紅餘燼，振堂叔與「狗蛋」的身影不見了，想來是熬了整整一夜，撐不住回屋歇息去了。
忙碌了一整晚，老爸老媽更是身心俱疲，也沒心思再追問昨夜的細節。草草收拾好火盆，招呼我和巧兒趁早歇息，便拖著灌了鉛似的腳步，回了裡屋。
巧兒懷裡緊緊抱著那件「天衣」，眼底壓著藏不住的雀躍正準備回自己屋裡，卻被我輕聲喊住了。
巧兒。我悄悄從懷中摸出「丹元朱鬣」，遞到她眼前，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這是什麼？！
巧兒的視線戀戀不捨地從天衣上移開，落在我手中的毛筆上。她眯起眼細細打量了兩秒，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道：哥，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江神」。我語氣平靜地說道：這是「江神」給我的。
「江神」？！巧兒猛地睜大了眼，只怔怔地看著那支筆，滿臉錯愕。
我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巧兒目光死死盯著「丹元朱鬣」，似乎使勁咽了一口口水，用力點了點頭。
那你會用嗎？！我又追問了一句。
她再次重重點了點頭。
我笑著說道：「江神」把它交給我，說是任憑我處置。我想著你一定用得上，所以——，這東西現在是你的了！
這……也是我的了？！巧兒看看懷裡的天衣，又看看我手中的「丹元朱鬣」，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一時間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我沒再多說，直接將「丹元朱鬣」塞進她的手裡，輕聲叮囑道：自己收好了，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巧兒攥著手裡的毛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重重點了點頭，把東西緊緊抱在了懷裡。
不管它原先是誰的，既然「離淵」說交由我處置，那便是我的。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我沖她笑了笑，轉身穿過天井，在廁所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回了自己房間。
4月21日，星期日，凌晨四點四十分。
窗外的晨霧還沒散盡，巷子裡靜得聽不到半分人聲。
「地煞凶魂」已被「離淵」吞食，籠罩在李家頭頂上的陰雲總算徹底散去。可事情卻還沒有完——後山墓地里那幾縷殘魂，還等著設壇超度；還有祖師堯老宅里的那批財物，我還得想辦法運出來。說好的三成酬勞，算下來可不是小數目。
只是——，盤龍鎮到底在哪兒？！祖師堯臨走前，竟然半分都沒提過，讓我感覺有些頭疼。
困意像潮水般湧上來，渾身的骨頭都透著一股酸澀。
我往床上一倒，腦子裡亂糟糟地盤算著接下應該怎麼做，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時，窗外日頭已上三竿了，時針堪堪指向上午十一點。
好在今天不用上學，我腦袋昏沉沉的，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強撐著爬了起來。下午三點還要趕去後山墓地，參加超度的齋醮儀式，耽誤不得。
巧兒起得比我早些，眼下浮著淡淡的青影，一看便是昨夜沒睡踏實，可整個人精神頭卻很足，眉眼間藏著壓不住的歡欣。
我草草吃完午飯，跟爸媽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巧兒匆匆往後山趕。
等我們走到張旭東與田小英的合墓前時，無念道人與莫樹青還未現身，可林子外圍已經聚了二三十名道一宮的道士，正各司其職地布置齋醮場地。
看樣子，他們打算就在這林子外進行超度。
巧兒熟門熟路地過去幫忙了，我抬腕看了看手錶，離三點還有半個小時。
四下無事，我抬眼望向面前的那片樹林，鬼使神差地抬腳走了過去。
我沿著踩踏過的痕跡，緩步走到了那處土坑旁。自從縣公安局將坑裡的殘骨盡數挖出來後，四周的變化很大，到處都是挖掘後留下的印跡。
我抬頭望向四周虬結的老樹，心裡默念道：張先雲，還有你們「背刺」的幾個，我來兌現諾言了，願你們今日都能得渡，重入輪迴，再世為人。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在林間飄蕩著，視線落在頭頂微微晃動的光影上，身體無意識地繞著身旁一棵粗壯的大樹慢慢踱著步子。
「嗑。」
走著走著，我的腳下像是踢到了一個什麼硬物，發出一聲空洞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