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8 章 我又開始了胡思亂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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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有些話不能當著老爸老媽的面說!我趕緊轉過頭,看著老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說道:媽,你放心吧。我剛才已經把它趕走了!

  老媽狐疑地看著我,看了好幾秒,似乎並不太相信我的話,跟著又扭頭看向了身旁的巧兒。

  巧兒見狀,臉上擠出來一個微笑,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對著老媽說道:媽,哥已經把它給趕走了!它不敢回來的,我下午放學了就去道一宮找師姐。到時候,請她們在家裡布個大陣,它只要敢來,就立刻收了它!

  老媽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沒有再多問什麼。

  老爸也對著老媽笑了笑,摟著老媽肩膀的手收緊了一些,輕聲說道:沒事了,你剛才也看到了,那東西已經被肆兒打跑了。你先回屋去吧,天井裡還要收拾一下。

  「唉——。」

  老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身低著頭,慢吞吞地朝著屋裡走去。

  等老媽前腳剛邁進飯廳,老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猛地回過頭,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壓低聲音問道:肆兒,這兩天河裡的那些死老鼠,是不是跟這個有關係?!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老爸微微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停頓了一瞬,有些猶豫地追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老爸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辭,輕聲回答道:呂傳軍的怨魂已經變成了「地煞凶魂」。如果不趕緊找人收了它……,搞不好這附近都會人畜不寧。

  人畜不寧?!老爸沉默了幾秒,呼吸明顯變重了一些,沉聲說道:這些事情我也弄不懂,你們儘快聯繫一下無念道長吧。家裡如果不處置一下,你媽根本放不下心來。早點把事情辦了,免得她一天提心弔膽的。

  我看著老爸,有些心虛地點了點頭。

  我可沒敢說——按照「祖師堯」的話,現在恐怕連道一宮也對付不了它。

  「唉——。」

  老爸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問什麼,可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緩步朝著屋裡走去,直直的背影透著一絲不輕易示人的疲憊與無奈。

  看著老爸走進了屋裡,我趕緊轉過身,一把拉住巧兒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巧兒,你知不知道那東西跑哪兒去了?!

  巧兒緩緩把視線再次投向了河道的位置,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哥,它沒有跑。

  我愣了一下,懵懵地問道:什麼意思?!

  巧兒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神有些閃爍,有些遲疑地回答道:它就躲在水裡。

  它就躲在水裡?!我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投向清江河。

  我的心中震驚無比——它居然沒有走!就在那裡,就在那河水之下!

  它到底想幹什麼?!它既然已經脫困,「祖師堯」都已經被它給嚇跑了,它還不走想幹什麼?!難道還想報復我們?!

  我心裡隱隱有些緊張了起來。

  哥。巧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的語氣凝重而低沉地說道:白日陽熾,陽氣克煞,它不敢妄動,只能斂藏蟄伏。可一旦入了夜,陰氣漸盛,它只怕就會出來了。

  我有些擔憂地問道:巧兒,如果連無念師叔她們也對付不了它……,又該怎麼辦?!

  巧兒先是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不知道。

  轉瞬,她垂下去的眼睫忽然又抬了起來,之前的不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它傷害到家裡人的。

  話音一落,巧兒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光著腳就朝屋裡走去。

  我瞟了一眼窩在角落裡的「狗蛋」,它正用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望著我。

  我朝它笑了笑,把廚房的後門掩上,也跟著進了屋。

  巧兒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屋裡,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不知道她在屋裡幹什麼。

  老爸跟老媽拿著掃帚和鏟子,一邊嘆氣一邊打掃著天井裡跌落的碎瓦片。

  老爸掃了幾下,直起身來捶了捶腰,一抬頭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便停下手中的活,說道:肆兒,如果沒有什麼事,還是去上學吧。其他的,等道一宮的大師們來了再說。

  我點了點頭。正準備回屋拿書包,腳剛邁出一步,眼角忽然掃到了什麼——我的腳步猛地一滯。


  神位前,之前一直站在那裡的振堂叔,居然不見了。

  我愣了一下,不敢多說什麼,也不敢多問,只是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快步回屋拿了書包。

  等我踏出房門的時候,振堂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就站在神位前,雙手持香,穩穩地舉到眉心,開始敬香。

  我的心裡微微一動,目光不自覺地朝著神案下方掃了一眼。那片布幔垂在那裡,邊角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心裡隱約猜到了剛才振堂叔去幹了什麼。

  看來,地道里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至少,暫時沒有。

  4月20日,星期六。

  一大早,西橋上再次聚集了大量的老百姓。和昨天不同,今天沒有圍觀的熱鬧和喧囂——橋下回水處漂浮的,基本上都是蛇屍。

  和之前看熱鬧的景象不同,這一次,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緊張。沒有人說笑,沒有人指指點點,更沒有人拿「水鬼」開涮。人們的眼神里透著一絲惶恐,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正在這座小城的陰影里悄然蔓延。

  我沒有停留,緊趕慢趕地朝著學校跑去。可早自習依舊又遲到了。

  我氣喘吁吁地站在教室門口,喊了一聲「報告」,聲音乾澀得像砂紙。老師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一踏進教室,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王曉紅。

  她坐在第一排,手裡捧著一本書,脊背挺得直直的。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抬眼看了看我,臉上幾乎捕捉不到什麼表情。

  我的腳步只是微微一滯,便收回了目光,低著頭穿過一排排課桌,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書包塞進桌洞裡,課本攤開在桌面上,可我的眼睛盯著那些黑色的字體,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畫面——水井裡衝出的氣浪,護坡下翻湧的河面,巧兒那句「它就躲在水裡」,還有振堂叔消失又出現的身影。

  窗外,太陽已經出來了。陽光照在教學樓的牆上,白晃晃的,透過玻璃有些刺眼睛。可我心裡卻總覺得,那層光亮薄得像紙,一捅就破,底下全是黑沉沉、化不開的陰鬱。

  我又開始了胡思亂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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