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6 章 朝著神像後方走去
我也要去嗎？！我下意識抬手看了看表，已經六點多鐘了，這會兒趕回學校，晚自習肯定是趕不上了。
短暫猶豫過後，我咬牙下定決心，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我原本以為，袁姓老人會尋找一處林間空地生火烤兔子，萬萬沒有料到，他竟然一路領著我們，徑直走向了後山山頂的道一宮。
道一宮的山門大大地敞開著，暮色四合，天色早已昏暗沉沉，可是踏入院內，卻不見預想中的冷清寂寥。
雖然沒有看到一個道士的身影，可是前院之中，竟然還有十幾名匠人打扮的身影，圍著巨大的條石，各自忙碌著，斧鑿輕響，叮叮噹噹，動靜不絕。
而不遠處，畢方塔所在的區域已然變了模樣，先前露出的巨大土坑，此刻已被厚實木板層層圍擋了起來，只留一處狹小的活動缺口，僅供匠人出入通行，根本看不到內里的光景。
我的心頭倏地一動，猛然想起了賴櫻花。
細細回想起來，我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她了。
畢方塔是由她一手承建的，也不知她此刻是在這裡，還是在城南旅社租住的房屋裡。
袁姓老人顯然無暇顧及我的心思，肩頭上搭著剛收穫的野兔子，步履匆匆，徑直往後院走去。
李穎爸爸目光淡淡掃過周遭忙碌的前院，神色平靜，一言不發，默然抬步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庭院，徑直來到了道一宮的後廚小院。
剛跨進院門，一股濃郁的燉肉香氣便撲面而來，纏繞在鼻尖，讓人不由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
袁姓老人揚聲朝廚房裡頭喊道：丫頭！丫頭！快出來看看這是什麼？！
丫頭？！袁爺爺這是在招呼誰呢？！我不由得一怔，扭頭朝著廚房望了過去。
不等我琢磨明白，一道清麗的身影忽然從廚房門口探出了腦袋，目光落在袁姓老人手中的野兔上，帶著一絲淺笑，輕快開口說道：怎麼？！還真讓您給套著了？！
「啊——？！」
一眼看清走出廚房的人時，我險些驚掉了下巴。
賴，賴姐？！我神色錯愕，結結巴巴地開口喚道。
眼前的賴櫻花褪去了往日精緻光鮮的模樣，一身樸素簡單的農家布衣，腰間繫著一件粗布圍裙，手上還沾著點點油垢，站在我們面前。
這般樸素邋遢的模樣，與從前那個乾淨體面、打扮精緻的她完全判若兩人，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肆瞳？！李叔？！賴櫻花眉宇間也露出了明顯的訝異，好奇地開口問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賴丫頭，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
袁姓老人走到院角一棵小樹旁，彎腰找出一根粗繩，伸手將野兔拎起，後腿朝上倒吊，熟練地捆縛在樹幹上，隨即開口催促道：快給我拿把刀來！
「哦。」
賴櫻花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鑽進廚房，握著一把鋒利的菜刀走了出來，快步上前，將刀遞到了袁姓老人手中。
只見袁姓老人接過菜刀，動作老練，先在野兔兩隻後腿的腳腕處各劃一圈，再順著大腿根往襠部輕輕劃開一道細長口子。
他雙手牢牢攥住邊緣皮毛，發力順勢往下猛地一扯，整張兔皮便順著脊背、胸腹一氣完整地剝了下來，內里鮮紅的肉身全然暴露在外，手法利落乾脆，毫無拖泥帶水。
緊接著便是刀刃起落，動作嫻熟地開膛破肚，處理內臟。
賴櫻花不忍直視，微微偏過頭，轉而看向我，輕聲問道：你今天不上學的嗎？！
「呃——。」
我略顯侷促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實地回答道：姐，我是過來給袁爺爺送酒的！
送酒？！
賴櫻花眉頭輕輕一蹙，轉頭看向一旁忙碌的袁姓老人，語氣帶著幾分埋怨，說道：袁爺爺，您下次沒酒了就跟我說一聲，我讓人給您打去，肆瞳馬上就要畢業考試了，別打擾到他的學習。
「呵呵呵。」
袁姓老人手上動作不停，一邊麻利處理著兔肉，一邊樂呵呵笑著回答道：賴丫頭，你就放心吧，這小子學不學都是一個樣！他的命，好著呢！
說話間，他拎著處理乾淨的兔肉，邁步走進了廚房。
姐。我趁機連忙開口追問：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我？！賴櫻花低頭打量著自己一身樸素的裝束，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道：怎麼樣？！像不像煮飯的？！這幾天輪換匠人，道一宮的人又全部走了，所以我就在這裡幫忙打個下手，幫著煮煮飯。等會兒，你可得嘗嘗姐姐燉菜的手藝！
輪換匠人？！我聽得一愣，好奇地追問道：輪換匠人做什麼？！
這個——。賴櫻花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神情變得有一點點古怪，一時間沒有說話。
沒什麼好奇怪的！袁姓老人忽然抱著一捆乾柴從廚房緩步走了出來，來到小院的一個角落，熟練堆疊木柴搭起火架。他一邊點火引燃柴薪，一邊緩緩開口解釋道：這畢方塔底下要修一座地宮，為了保密，不同的工序，會分批請不一樣的匠人分開幹活，各做各的，互不摻和，誰也不清楚旁人在做什麼。等地宮修成封好，往後塔體剩下的活計，就沒這麼多忌諱了。
地宮？！這兩個字入耳的瞬間，我心頭猛地一沉，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萬佛寺彌勒堂下的隱秘地宮。心緒不由得有些漂浮，暗自思忖道：當初被祖師堯連夜運走的那些金疙瘩，如今又在哪裡呢？！
行了！火已經生好了。跳動的明火燃起暖黃火光，袁姓老人將簡單醃製過的兔肉穩穩架在火架上，眉眼舒展，神色愜意又滿足，喜滋滋開口說道：你們四處轉轉去吧，再有個把鐘頭就好了！到時候叫你們！
賴櫻花輕輕頷首，叮囑道：肆瞳，你跟李叔四處走走吧，只是別靠近畢方塔就行了！
說完話，她轉身折回了廚房。
袁姓老人搬來一張小板凳，悠然坐在篝火旁，抬手仰頭抿了一口葫蘆里的酒，隨口哼起散漫的鄉間小調。他時不時轉動木架，緩緩翻烤著兔肉。
我轉頭望向身旁的李穎爸爸。
李穎爸爸神色淡然，語氣平和地說道：走吧，我們到前院去看看。
我默默跟在他身側，一同來到開闊的前院。昏暗中，遠遠望著一眾匠人埋頭勞作，只覺無趣，我百無聊賴地轉過目光，落在肅穆安靜的真君殿上。
整座道一宮如今不見一位道士，可殿宇之內，香火卻從沒有斷，燭火長明，氤氳著淡淡的香火氣，透著幾分說不出的玄妙。
李穎爸爸目光淡淡掃過四周，沉默片刻，忽然抬步，徑直朝著真君殿大殿走去。我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跟上。
我已然許久不曾踏入這座大殿。
殿內光線昏柔，燭火搖曳，重塑金身的長樂道人神像靜靜佇立，周身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溫潤金光。
神像前方的神案上，依舊擺放著屬於「游醫」週遊的籙珠，五彩斑斕，晶瑩剔透，在光影下泛著細碎光澤。
李穎爸爸的目光定格在那串籙珠上，眼底神色微微一動。
他抬手取過一炷清香，就著燭火緩緩點燃，指尖捏香，身姿端正，對著神像恭恭敬敬俯身跪拜，動作莊重虔誠。
我站在一旁，心底滿是疑惑。偌大一座道一宮，無人看守，這般貴重的靈物隨意擺放，難道就不怕旁人趁機偷盜？！
更何況神像後方，還藏著一尊「小觀音」金像與人面龍身的「雷神」像。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心念及處，我的好奇心愈發濃烈，索性獨自邁開腳步，撇開跪拜的李穎爸爸，悄悄繞開寬大的神案，朝著神像後方走去。
短暫猶豫過後，我咬牙下定決心，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我原本以為，袁姓老人會尋找一處林間空地生火烤兔子，萬萬沒有料到，他竟然一路領著我們，徑直走向了後山山頂的道一宮。
道一宮的山門大大地敞開著，暮色四合，天色早已昏暗沉沉，可是踏入院內，卻不見預想中的冷清寂寥。
雖然沒有看到一個道士的身影，可是前院之中，竟然還有十幾名匠人打扮的身影，圍著巨大的條石，各自忙碌著，斧鑿輕響，叮叮噹噹，動靜不絕。
而不遠處，畢方塔所在的區域已然變了模樣，先前露出的巨大土坑，此刻已被厚實木板層層圍擋了起來，只留一處狹小的活動缺口，僅供匠人出入通行，根本看不到內里的光景。
我的心頭倏地一動，猛然想起了賴櫻花。
細細回想起來，我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她了。
畢方塔是由她一手承建的，也不知她此刻是在這裡，還是在城南旅社租住的房屋裡。
袁姓老人顯然無暇顧及我的心思，肩頭上搭著剛收穫的野兔子，步履匆匆，徑直往後院走去。
李穎爸爸目光淡淡掃過周遭忙碌的前院，神色平靜，一言不發，默然抬步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庭院，徑直來到了道一宮的後廚小院。
剛跨進院門，一股濃郁的燉肉香氣便撲面而來，纏繞在鼻尖，讓人不由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
袁姓老人揚聲朝廚房裡頭喊道：丫頭！丫頭！快出來看看這是什麼？！
丫頭？！袁爺爺這是在招呼誰呢？！我不由得一怔，扭頭朝著廚房望了過去。
不等我琢磨明白，一道清麗的身影忽然從廚房門口探出了腦袋，目光落在袁姓老人手中的野兔上，帶著一絲淺笑，輕快開口說道：怎麼？！還真讓您給套著了？！
「啊——？！」
一眼看清走出廚房的人時，我險些驚掉了下巴。
賴，賴姐？！我神色錯愕，結結巴巴地開口喚道。
眼前的賴櫻花褪去了往日精緻光鮮的模樣，一身樸素簡單的農家布衣，腰間繫著一件粗布圍裙，手上還沾著點點油垢，站在我們面前。
這般樸素邋遢的模樣，與從前那個乾淨體面、打扮精緻的她完全判若兩人，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肆瞳？！李叔？！賴櫻花眉宇間也露出了明顯的訝異，好奇地開口問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賴丫頭，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
袁姓老人走到院角一棵小樹旁，彎腰找出一根粗繩，伸手將野兔拎起，後腿朝上倒吊，熟練地捆縛在樹幹上，隨即開口催促道：快給我拿把刀來！
「哦。」
賴櫻花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鑽進廚房，握著一把鋒利的菜刀走了出來，快步上前，將刀遞到了袁姓老人手中。
只見袁姓老人接過菜刀，動作老練，先在野兔兩隻後腿的腳腕處各劃一圈，再順著大腿根往襠部輕輕劃開一道細長口子。
他雙手牢牢攥住邊緣皮毛，發力順勢往下猛地一扯，整張兔皮便順著脊背、胸腹一氣完整地剝了下來，內里鮮紅的肉身全然暴露在外，手法利落乾脆，毫無拖泥帶水。
緊接著便是刀刃起落，動作嫻熟地開膛破肚，處理內臟。
賴櫻花不忍直視，微微偏過頭，轉而看向我，輕聲問道：你今天不上學的嗎？！
「呃——。」
我略顯侷促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實地回答道：姐，我是過來給袁爺爺送酒的！
送酒？！
賴櫻花眉頭輕輕一蹙，轉頭看向一旁忙碌的袁姓老人，語氣帶著幾分埋怨，說道：袁爺爺，您下次沒酒了就跟我說一聲，我讓人給您打去，肆瞳馬上就要畢業考試了，別打擾到他的學習。
「呵呵呵。」
袁姓老人手上動作不停，一邊麻利處理著兔肉，一邊樂呵呵笑著回答道：賴丫頭，你就放心吧，這小子學不學都是一個樣！他的命，好著呢！
說話間，他拎著處理乾淨的兔肉，邁步走進了廚房。
姐。我趁機連忙開口追問：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我？！賴櫻花低頭打量著自己一身樸素的裝束，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道：怎麼樣？！像不像煮飯的？！這幾天輪換匠人，道一宮的人又全部走了，所以我就在這裡幫忙打個下手，幫著煮煮飯。等會兒，你可得嘗嘗姐姐燉菜的手藝！
輪換匠人？！我聽得一愣，好奇地追問道：輪換匠人做什麼？！
這個——。賴櫻花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神情變得有一點點古怪，一時間沒有說話。
沒什麼好奇怪的！袁姓老人忽然抱著一捆乾柴從廚房緩步走了出來，來到小院的一個角落，熟練堆疊木柴搭起火架。他一邊點火引燃柴薪，一邊緩緩開口解釋道：這畢方塔底下要修一座地宮，為了保密，不同的工序，會分批請不一樣的匠人分開幹活，各做各的，互不摻和，誰也不清楚旁人在做什麼。等地宮修成封好，往後塔體剩下的活計，就沒這麼多忌諱了。
地宮？！這兩個字入耳的瞬間，我心頭猛地一沉，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萬佛寺彌勒堂下的隱秘地宮。心緒不由得有些漂浮，暗自思忖道：當初被祖師堯連夜運走的那些金疙瘩，如今又在哪裡呢？！
行了！火已經生好了。跳動的明火燃起暖黃火光，袁姓老人將簡單醃製過的兔肉穩穩架在火架上，眉眼舒展，神色愜意又滿足，喜滋滋開口說道：你們四處轉轉去吧，再有個把鐘頭就好了！到時候叫你們！
賴櫻花輕輕頷首，叮囑道：肆瞳，你跟李叔四處走走吧，只是別靠近畢方塔就行了！
說完話，她轉身折回了廚房。
袁姓老人搬來一張小板凳，悠然坐在篝火旁，抬手仰頭抿了一口葫蘆里的酒，隨口哼起散漫的鄉間小調。他時不時轉動木架，緩緩翻烤著兔肉。
我轉頭望向身旁的李穎爸爸。
李穎爸爸神色淡然，語氣平和地說道：走吧，我們到前院去看看。
我默默跟在他身側，一同來到開闊的前院。昏暗中，遠遠望著一眾匠人埋頭勞作，只覺無趣，我百無聊賴地轉過目光，落在肅穆安靜的真君殿上。
整座道一宮如今不見一位道士，可殿宇之內，香火卻從沒有斷，燭火長明，氤氳著淡淡的香火氣，透著幾分說不出的玄妙。
李穎爸爸目光淡淡掃過四周，沉默片刻，忽然抬步，徑直朝著真君殿大殿走去。我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跟上。
我已然許久不曾踏入這座大殿。
殿內光線昏柔，燭火搖曳，重塑金身的長樂道人神像靜靜佇立，周身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溫潤金光。
神像前方的神案上，依舊擺放著屬於「游醫」週遊的籙珠，五彩斑斕，晶瑩剔透，在光影下泛著細碎光澤。
李穎爸爸的目光定格在那串籙珠上，眼底神色微微一動。
他抬手取過一炷清香，就著燭火緩緩點燃，指尖捏香，身姿端正，對著神像恭恭敬敬俯身跪拜，動作莊重虔誠。
我站在一旁，心底滿是疑惑。偌大一座道一宮，無人看守，這般貴重的靈物隨意擺放，難道就不怕旁人趁機偷盜？！
更何況神像後方，還藏著一尊「小觀音」金像與人面龍身的「雷神」像。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心念及處，我的好奇心愈發濃烈，索性獨自邁開腳步，撇開跪拜的李穎爸爸，悄悄繞開寬大的神案，朝著神像後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