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玉衡證道·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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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女士從清晨一直炸到傍晚,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她的法相在蒼穹之上這麼說明:

  「天晚了,我要去睡美容覺,今天先放過你們。」

  「畢竟一天弄死完,明天就沒得玩了哈哈哈。」

  放完這席話,水滴號收工匿了,臨別最後一發留給紫灣城的化糞池。

  天空下起惡臭的糞雨,驚慌失措的人們這才走出藏身處,面對著斷壁殘垣欲哭無淚。這一刻已經沒有了道閥、修士和平民的區分,所有人都成了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重傷的漱月真人掙扎著爬向斷裂的煤氣管道,她已經活不成了。外星人將她打成重傷,沒有丹藥無法恢復,但是丹藥倉庫已經被外星人炸了。

  就算她能苟活下來,禪劍宗的產業大半已經化成漂亮的煙花,破產已經無可挽回。現在吞氣自爆還能體面點,她可不想落到彌羅真人的下場。

  就算不說這些,今日之戰,實力差距大到令她心若死灰。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還不如早點解脫。

  在她運行吐納法吸收煤氣之前,一雙手把她拖到一邊。慈眉善目的登誠子忍著悲痛勸道:「漱月,我們還沒輸呢,別急著放棄!」

  看到登誠子,漱月悲從中來眼淚嘩啦啦的流下來。不過數月之前,在仙理會上登誠子就預言到今天的局面,可當時根本沒有聽進去。她只關心股價、產值和收益,直到今天一切都被外星人揚了後,才發現多年苦苦追求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就算實力比他人高出半籌又能如何,在外星人面前大修和凡人都是同樣的螻蟻。

  登誠子將重傷的漱月安置在一處半塌的廢墟中,禪劍宗的幾十位仙董如同行屍走肉般跟著,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哪怕一天之前他們還是權傾天下的道閥,他們有著上天入地的超絕實力,掌握著難以想像的財富,彈指間決定億萬人的命運,可這一切在外星人面前都是個屁。白芷以極端羞辱的方式將這些道閥的自尊狠狠踐踏進化糞池,而他們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大修們失魂落魄,小修乃至民眾更是不知所措。他們看到廢墟中依舊有一位仙長站直著身體,便盲從般的圍過來。

  「仙長,我們怎麼辦啊?」

  「外星人要殺我們,先師一定會來救我們吧?」

  登誠子沒有說話,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弟子開口了,他說:

  「先師可能在明天降臨,也可能是很久之後,不管什麼時候,我們至少要熬過今晚才能等到先師。來一些人手,還有警衛隊的人嗎?都來我這裡報到,儘快恢復秩序,廢墟中有傷員,先把他們救出來,還有食物和藥品,我們恐怕會有一個特別漫長的夜晚。」

  這位弟子氣宇軒昂,談吐不凡,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啊,是陛下!」

  「陛下也來了!」

  有人半跪行禮,直到這時人們才發覺這位弟子竟然是大陶皇帝恭王陛下。

  當年為保住年幼的恭王,登誠子將其收為親傳弟子。意外的是恭王的天資不俗,修為精深。只是他身份敏感,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皇宮充當蓋章機器,不能有絲毫逾矩。此番「行大事」,老登把這位弟子也喊來當幫手,箇中考量存乎一心。

  有皇帝坐鎮,民眾找到主心骨,大陶的基層組織尚存,還能發揮很多作用。篝火在廢墟中點亮,隨之復甦的還有最基本的秩序。

  敖欽真人帶著水月坊數百位大修落到臨時駐地,看到登誠子和重傷的漱月,敖欽低著頭無比尷尬。

  數月前的仙理會上,他承諾一旦外星人入侵,他水月坊第一個應戰。今日水滴現身紫灣,敖欽也確實領著手下精銳迅速馳援。

  不過在外圍看到外星人單方面暴揍禪劍宗後,敖欽果斷慫了,一直在遠處觀望直到白芷離開。

  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最後敖欽低頭向漱月請罪。

  「算了,就算你們來了也是一樣。」漱月真人沒有追究的意思。

  禪劍宗和水月坊一向不合,平日裡為了一丁點市場劃分能爭到血流成河,可以說積怨極深。現在想想一切真是可笑。

  「你們現在立刻療傷,外面由我們守著。」

  敖欽下令弟子們護在周圍,又拿出攜帶的丹藥分給水月坊的修士。禪劍宗的藏寶閣已經悉數毀於轟炸,好在敖欽來的時候帶了不少。

  漱月傷重,丹藥效果有限,敖欽道「我來渡你」,便坐定於漱月真人面前,祭出本命真元為漱月支撐生機。


  他這麼磊落倒是令漱月有點不好意思。「真元渡命」是拼著自身修為受損為他人療傷,只有關係莫逆的同門之間才會如此行事。在大陶,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做了,這是只顧自己不管他人死活的時代。

  「說到底,禪劍宗的這一劫是替我們水月坊接下的,沒準明天就輪到我們。」敖欽真人真情流露實話實說,「希望明日,道友也能摒棄前嫌替我療傷。」

  敖欽和漱月相視一笑,前嫌盡釋。

  相同的一幕發生在廢墟的各個角落,修士們祭出真元救助同道乃至平民,這時候沒人考慮靈脈的事情了,因為根本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一切都被登誠子看在眼中,他抬眼望了望天,深感先師目光的長遠。

  一開始陸先師提出計劃的時候,他心中頗為猶豫,因為真的會死很多人,今天已經流了太多的血,有修士也有平民。

  矛盾的地方在於,社會的傷口卻在屍山血海中開始彌合。這曾是一個崇尚個人主義的時代,換句話說,極端自私。人們絕對不會為了他人犧牲自己的利益。公眾痛恨修士,底層修士痛恨窮奢極欲的道閥,而道閥將芸芸眾生視為螻蟻,階層之間彼此痛恨,階層內部爾虞我詐,社會被撕裂成粉末。

  但在天災的重壓之下,所有人不得不摒棄前嫌重新站在一起,因為天災公平的降臨到每個人頭上,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登誠子想到一件事情,在和先師相伴的短暫幾天裡,陸先師幾次提到當年和少華的祖先們一起在紵池中踩麻的情景。

  那個時候,勞動本身就可以獲得最簡單的快樂。那個時候,人們平等的分享著勞動的收穫。

  那才是人類應該有的樣子,可惜只有在巨大的災難發生時,人類才會幡然醒悟,原來先祖早已為我們指明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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