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外國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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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外國留學生

  1842年12月31日。

  地主派議員們終於意識到自已對此事的應對過於鬆懈。這場在歲末爆發的風波,讓他們不得不放棄與家人共度年終的時光緊急集合。

  正如其名,地主派議員全是大地主。作為蓄養最多債役農的群體,若勞動法通過他們將首當其衝。

  「原以為臨近年關能消停些,誰知那些傢伙提出勞動法後,示威浪潮又死灰復燃。」

  墨西哥自獨立初期的混亂時期後鮮有示威活動,如此大規模的抗議連議員們也是頭回見識。

  「咳咳,這群人當這裡是法國不成?」

  哈哈—

  某位議員對示威者的抱怨引發短暫鬨笑,但很快眾人又陷入對策研討。

  「若只有我們地主派反對法案,下次選舉必將慘敗。」

  憲法頒布時,有產者幾乎全是地主。但不知何時起,具備選舉財產資格者正急速增加「那群泥腿子懂什麼選舉權,真是...:

  地主派議員們對帝國現狀怨聲載道,卻提不出有效對策。面對選民強烈支持的改革法案,反對無異於政治自殺。他們只能徒嘆「還是舊時代好」「當初就該反對君主立憲」之類的廢話。

  「能否聯合教會扭轉輿論?就說這是在剝奪勞動權利。」

  自世俗大學設立事件後,天主教會與地主派始終保持著政治合作。

  「教會方面也表示為難,國王派提出的勞動法條款過於基礎,實在找不到反對理由。」

  「咳咳,原來如此。」

  :..看來只能在具體條件上妥協了。」

  自尊受挫的地主派議員們決定增加媒體投資、加強輿論操控,隨後草草散會。

  1843年1月。

  墨西哥帝國《勞動基準法》正式頒布。這是國王派、地主派與共和派歷時兩周協商的產物。

  法案內容如下:

  墨西哥帝國勞動基準法第一條(工時限制):本法規定成年男性每日工時不得超過14小時,成年女性每日工時不得超過12小時。

  第二條(童工禁令):嚴格禁止所有形式僱傭9歲以下兒童之行為。

  第三條(青少年工時限制):10至14歲青少年每日工時不得超過6小時,且不得損害其健康、福利及受教育權。

  第四條(夜班津貼):午夜至凌晨5時工作視為侵犯睡眠權時段,僱主須支付額外津貼。

  第五條(安全措施義務):所有僱主須按本法維持行業規定的最低安全衛生標準。

  雖僅五條,但其適用範圍遠超英國的《工廠法》與《礦業法》。

  「青少年工時限制有點礙事..::..不過總體還算可以接受?」

  「確實。反正現在超過14小時或凌晨時段的崗位也招不到人。」

  「第五條的安全措施雖然麻煩,但要求也不算嚴苛。」

  「吃虧的只有那些用債役農的傢伙。」

  未使用債役農的資本家們鬆了口氣,卻也不免五味雜陳。

  有人慶幸就有人暴怒一一自然是以債役農牟利者。其中資本家的牴觸尤甚於地主:農場勞動本就隨季節浮動,延長工時未必能增產,故鮮有超時或凌晨作業需求。而將債役農逼至過勞死的案例,全出自資本家之手。

  「愚蠢的法案!債役農要還債過日子,不加班怎麼行?」

  「還不上債就讓他們世代為奴唄。反正配種生崽就能補充勞力。」

  實際上無論工時長短,債役農所得工資都微不足道。但憤怒的資本家們根本不在乎對這群人而言,至少免於過勞死的現狀反而更糟。

  「要不是共和派那些偽君子贊成,這破法案根本通不過。」

  「他們損失不比我們小。議員就算了,那些共和理念不堅定的支持者能撐多久?」

  「正有此意,該想辦法把這批人吸納過來。」

  「必須在地主派內部壯大資本家話語權。這次地主們損失不大才會輕易妥協。」

  「沒錯。我們依附地主派是因尚無代言人,但本質截然不同。必須在地主派內培植勢力,或另起爐灶。」


  與僱主們的反應相反,勞動者們歡欣鼓舞。雖不會立刻改善生活,但權利保障終於有法可依。更重要的是,引發法案的債役農暴政也將終結。

  「亨利快看!我們墨西哥帝國就是不一樣!」

  維克多激動地為同伴朗讀報紙。亨利也點頭認同:

  「確實與眾不同。來這兒真是來對了。」

  「那當然!我早說過!」

  維克多驕傲地挺起胸膛。

  1843年2月。

  墨西哥首批外國留學生抵達。

  朴壽打量著同行者們。碼頭上還有其他國家的留學生一一按計劃將由接待人員統一接送。

  「日本人3名、菲律賓人5名、清國人1名.:::

  朝鮮代表共3人。明明要求必須精通西班牙語。菲律賓人原本就會西語尚可理解,但日清兩國竟也有人達標。

  即便自信如朴壽,過去七個月也不得不全力攻克西語。那些被他艱難說服的後輩們,多數因堅持不住而放棄。但日本竟與朝鮮人數持平.....:

  「學西語很不容易吧?」

  朴壽對日本留學生搭話。對方略顯驚訝,仍用流利西語回應:

  「我們原本就修習荷蘭語和英語,相對輕鬆些。雖與西語不盡相同,但共通點頗多。」

  「原來如此。」

  朴壽忽覺恍然一一在對方眼中,朝鮮才更令人驚奇。

  「日本果然擅於吸收外國文明。」

  歷史教訓浮現腦海。一旦落後於這個鄰邦,朝鮮必將大禍臨頭。墨西哥哥德式皇宮那位皇太子的信函中,不也暗示過這點嗎?

  朴壽順勢與其他國家學員攀談起來。看來傳教士選拔嚴格,眾人西語都很流利。

  「大清為何只來一人?貴國想留學的人應該很多吧?」

  「國內學英語者更多。」

  清國學生簡短作答。

  朴壽立即會意。

  號稱世界最強的大英帝國剛通過戰爭奪取清國領土,勒索巨額賠款並施加政治影響。

  如此情勢下,自然學英語者遠多於學西語者。

  次日清晨,嚮導如約而至。

  「諸位,我們將乘火車前往莫雷利亞的大學。」

  無人應答。

  「呢·聽說各位都精通西班牙語·是我語速太快了嗎?」

  「非也。敢問這『火車』是何物?」

  「啊—·百聞不如一見。」

  嚮導忍俊不禁地答道。

  太平洋港口的火車站前,朴哇壽一行人的震驚尚未平復一一方才目睹的巨型港口、造船廠及正在建造的巨艦已讓他們膛目結舌。

  「這這就是鐵路?」

  「準確說是鋪在下面的鐵軌。火車只能沿著軌道行駛。請上車吧。」

  「諾。」

  嗚—

  汽笛聲中,鋼鐵巨獸開始顫動。

  當

  噹噹—

  窗外景致加速流轉。

  「方才未見牽引的驟馬」

  「縱有驟馬,豈能達此疾速?此物分明自行而動。」

  朴矽壽雖淡定回應後輩的驚,內心實則波濤翻湧。所幸失態者不止他們一一日本、

  菲律賓乃至清國留學生同樣難掩震撼。

  當朴壽察覺自己表情管理失敗時,正對上嚮導促狹的目光。

  .

  「呵呵。」

  指揮奇瓦瓦建設的間隙,埃羅尼莫因一樁趣事暫返莫雷利亞。這座城恰是他周末返京探親的中轉站。

  「真令人期待。」

  「殿下是期待留學生,還是期待他們見到大學時的表情?」

  「二者皆是。」

  與墨西哥通商的亞洲四國留學生終於抵達,距派遣傳教士僅七個月。埃羅尼莫迫切想知道:這些人的西語水平如何?朝鮮來了哪些人?他們目睹墨西哥帝國時將作何感想?


  答案很快揭曉。

  不到一小時,留學生們恰巧抵達。

  「竟讓殿下久候屬下應當更早些—」

  嚮導得知皇太子親臨後惶恐請罪。

  「無妨,本就是我順路來訪。」

  安撫過嚮導,埃羅尼莫打量起這群留學生一一大多二十出頭或三十初階,唯有一位朝鮮人似已年近四旬。

  「閣下如何稱呼?」

  「殿下,在下朝鮮朴壽。」

  面對突然現身的皇太子,其他留學生皆顯慌亂,唯此人從容作答。

  「乘坐火車感受如何?」

  「..嘆為觀止。」

  「哈哈,這就帶諸位去看看未來的學府。」

  埃羅尼莫邊走邊與其他留學生攀談。儘管拘謹,這些深知機會難得的年輕人仍積極回應。

  雖更熱衷世界史,但若非特別著名的人物,埃羅尼莫也未必記得。

  如此人物來墨留學將引發怎樣的化學反應?實在有趣。

  「到了。」

  眾人走下馬車。

  墨西哥帝國皇家大學正門巍然嘉立一一由兩座雄偉石塔構成的門廊間,精雕細琢的拱橋凌空飛架。這正是曾被埃羅尼莫盛讚「宛如藝術品」的建築傑作。

  「天啊!」

  「噢..」

  無需詢問,張大的嘴巴與驚嘆聲已說明一切。建築師出身的皇太子心滿意足,簡單勉勵後便啟程返回墨西哥城。

  那裡有美麗的塞西莉亞,還有可愛的兒女們。

  這是緊張生活中難得的歡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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