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史蒂芬·奧斯汀的瘋話【求月票】
1833年冬，德克薩斯的某個小鎮。
「你聽說過那些經美國來的移民說這兒土地更遼闊的事嗎？」
「啊，是有那麼個傳聞，聽說過。」
「這事和史蒂芬·奧斯汀有關。德克薩斯治安團的官員們都手握大片土地呢。」
「當真？難怪啊，雖說史蒂芬·奧斯汀那傢伙看起來就不簡單，可其他那些人怎麼能整天遊手好閒不幹活呢，現在總算明白了。」
「是啊，這麼看來，給州長和公務員們行賄的傳聞肯定也是真的，不是嗎？」
「嗯……應該是吧。
關於史蒂芬·奧斯汀腐敗的傳言在多個小鎮同時傳開。
這還沒完。
在德克薩斯的另一個小鎮，有人小聲提起：「聽說史蒂芬·奧斯汀養治安團另有目的。」
「養治安團能有什麼目的？不就是為了對付科曼奇部落嗎？」
鄰居話里藏著的玄機讓海瑞娜來了興趣——她之前剛從鄰鎮居民尼克那裡聽說史蒂芬·奧斯汀的壞話，本就對他沒什麼好感。
「要是單純為了對付科曼奇人，他們何必插手治安活動？肯定有更大的貓膩。聽說州長想向墨西哥政府申請增派守軍，都被史蒂芬·奧斯汀攔下來了。」
「……你是想說他想和墨西哥政府對抗？這也太離譜了吧？」
「現在看可能覺得離譜，但走著瞧吧，他很快就會露出真面目。」
也有人警告史蒂芬·奧斯汀的危險性，海瑞娜卻只當鄰居太討厭他，沒往心裡去。但這警告很快成真了。
史蒂芬·奧斯汀完全沒料到德克薩斯各地即將生變，他自信滿滿，認為德州居民都會追隨他。他在聖安東尼奧準備了一場演講，還動用治安團提前散播消息：「德克薩斯開拓者史蒂芬·奧斯汀將發表關於得州未來的重要演講，敬請全體參與！」
雖說史蒂芬·奧斯汀把自己標榜為德州開拓者，但實際上他來之前，這裡就有定居點了——要是連一個定居點都沒有，殖民時期的德克薩斯也不可能被歸為新西班牙的領土。聖安東尼奧便是其中之一，由西班牙傳教士建立，是得州最古老的定居點之一，如今已成為最大的聚居地。
史蒂芬·奧斯汀整理好整潔的西裝，走上聖安東尼奧廣場搭建的簡易演講台。數百名得州居民早已聚集在此，等待他開口。
「今天，在聖安東尼奧這片美麗的廣場上，我們齊聚一堂，共商德克薩斯的未來。這片土地，是我們用汗水與鮮血鑄就的。我們耕耘它，用雙手守護它。還記得嗎？當數千名科曼奇騎兵進攻得州時，我們曾以命相搏，誓死守衛這片土地！」
他反覆強調「德克薩斯是得州人獨自開墾的」。大部分人聽了連連點頭，但也有人心生疑慮。
「墨西哥政府派來的守軍不足千人，可墨西哥帝國的中央政府卻對我們的犧牲視而不見。他們現在修建鐵路到這裡，就是在威脅我們的自由！鐵路建成後，他們就會解散我們的治安團，我們守護了數十年的安全與自由將岌岌可危！他們還覬覦我們的土地，說我們占得太多，要奪走我們多年開墾的田地！他們的貪婪不會停止，只會徵收更多稅款，控制我們的生活！
然而這一切都是煽動性的謊言。當時中央政府的控制力本就薄弱，若政府加強管控，意味著軍隊入駐德州，而過度膨脹的非官方武裝「治安團」自然再無存在必要。所謂「奪走土地」，不過是收回超出與墨西哥政府合約範圍的土地；所謂「加稅」，不過是讓低到離譜的稅負回歸正常水平。史蒂芬·奧斯汀對此心知肚明，卻不以為意——他堅信這一切都是為了德州人好：只要併入美國，治安團、土地、稅收都不再是問題，這對得州人有利無害。
「我們『德州人』必須團結起來！我們的聲音要響徹德州全境！必須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會容忍權利被侵犯！」
廣場角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面容的里卡多上尉也在人群中。他暗想：「所謂德州人的團結……正如皇太子殿下所言。」執行計劃時，他也曾有過懷疑，但這是皇太子的命令，他唯有服從。「連措辭都分毫不差，果然是天才……但天才真能預料到這種程度嗎？」
史蒂芬·奧斯汀繼續演講：「有在座諸位的支持，我們定能建立無人敢輕視的強大共同體！我們正在創造歷史——為『得州人』打造屬於得州的未來，就在此刻！」
他沒直接提與墨西哥政府對抗、爭取獨立——在他看來，這太過激進，必須花數月甚至數年時間鋪墊輿論。而他認為第一步，是塑造「得州人」的身份認同。只要將墨西哥政府塑造成「壓迫得州人的外部勢力」，最終目標便有望實現。
演講結束後，治安團成員帶頭鼓掌歡呼，普通民眾也很快被氣氛感染。
「哇——！」
大多數美國來的德州人幾乎沒有「墨西哥人」的身份認同：在德州，墨西哥人本就是少數，他們平日很少接觸，也不覺得從墨西哥政府那裡得到過什麼。
「說我們是德州人……你覺得呢？」
「嗯，我們既不是美國人，說自己是墨西哥人也怪彆扭的，確實『德州人』這說法最貼切。」
當然，反對的聲音也不少，大多來自歐洲移民。
「難道墨西哥政府沒給我們做過任何事嗎？」
「我們擁有的土地、耕種用的農具和種子，直到農作物成熟前提供的糧食，甚至還用馬車免費把我們送到定居點，這些不算嗎？」
少數墨西哥人憤怒了。
「那個美國佬在說什麼瘋話。」
「所以呢，難道是想從我們墨西哥帝國獨立出去？」
史蒂芬·奧斯汀的演講瞬間傳遍了德克薩斯全境。
作為當地首屈一指的地方勢力，他的演講內容令人震驚。
最近，大量歐洲移民湧入迅速發展的港口城市加爾維斯敦，這裡的氛圍變得劍拔弩張。
在加爾維斯敦的一家酒館裡，兩個男人邊喝酒邊交談。
「我不明白史蒂芬的演講有什麼問題。」
「所以說！難道我們不是德克薩斯人就什麼都不是嗎？」
兩人故意放大音量，周圍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酒館裡的人都盯著這兩個看起來孔武有力的男人，觀察著他們的臉色。
這時，有人說了句：「吵死了。」
整個店鋪瞬間安靜下來。
兩個大塊頭站了起來。
「喂，你剛才說什麼？」
說出「吵死了」的男子也站了起來。
「我說吵死了。」
顯然是白人的大塊頭打量著對方的膚色，像是認定自己占了上風，得意揚揚地說：「德克薩斯是我們德克薩斯人的。墨西哥對我們根本沒做過任何事。」
「所以呢？難道要對抗墨西哥帝國發動叛亂？」墨西哥人冷笑著反問。
大塊頭其實還沒考慮到那一步，但一時衝動說道：「如果為了維護德克薩斯人的權利和自由需要我的生命，我願意欣然奉獻！」
隨著大塊頭強硬的發言，酒館裡的氣氛愈發緊張。
「夠了！」看到顧客們悄悄開始離場，酒館老闆掏出槍大聲喝道，「要打架就出去打！別在別人的店裡鬧事！」
「……」「哼，走著瞧。」
砰！大塊頭們氣呼呼地猛地關上門離開了。
類似的事情在德克薩斯各地發生。旅館裡、酒館中，甚至街頭都爆發了大大小小的爭吵。像聖安東尼奧這樣早期的定居點，居民主要支持史蒂芬·奧斯汀，而加爾維斯敦這樣最近發展起來的定居點居民則對他的主張充滿反感，這是因為美國本土移民與剛從墨西哥和歐洲定居來的人之間存在利益分歧。
史蒂芬·奧斯汀從聖安東尼奧開始，前往多個定居點進行演講。在台前有人積極行動的同時，幕後也有勢力在暗中運作。
「你聽說史蒂芬·奧斯汀演講的事了吧？」
「……聽說了，渾身起雞皮疙瘩。怎麼會有人不知道這件事呢？」
「我只是預料到他心懷不軌。但擔心會有人被煽動。」
看到預測史蒂芬·奧斯汀會借「德克薩斯人」名義指責墨西哥帝國的鄰居，海莉做出了決定。
「我們必須站出來。」
「我們？我們能做什麼？」
「至少不能讓我們的村子和史蒂芬·奧斯汀合作。得提前讓大家知道，如果上當，只會為了那傢伙的野心而犧牲。」海莉堅定地說。鄰居男子也附和道：「沒錯。墨西哥政府也不是好惹的，沒必要貿然對抗自取滅亡。我們得先保住村里人的命。」
兩人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你聽說過那些經美國來的移民說這兒土地更遼闊的事嗎？」
「啊，是有那麼個傳聞，聽說過。」
「這事和史蒂芬·奧斯汀有關。德克薩斯治安團的官員們都手握大片土地呢。」
「當真？難怪啊，雖說史蒂芬·奧斯汀那傢伙看起來就不簡單，可其他那些人怎麼能整天遊手好閒不幹活呢，現在總算明白了。」
「是啊，這麼看來，給州長和公務員們行賄的傳聞肯定也是真的，不是嗎？」
「嗯……應該是吧。
關於史蒂芬·奧斯汀腐敗的傳言在多個小鎮同時傳開。
這還沒完。
在德克薩斯的另一個小鎮，有人小聲提起：「聽說史蒂芬·奧斯汀養治安團另有目的。」
「養治安團能有什麼目的？不就是為了對付科曼奇部落嗎？」
鄰居話里藏著的玄機讓海瑞娜來了興趣——她之前剛從鄰鎮居民尼克那裡聽說史蒂芬·奧斯汀的壞話，本就對他沒什麼好感。
「要是單純為了對付科曼奇人，他們何必插手治安活動？肯定有更大的貓膩。聽說州長想向墨西哥政府申請增派守軍，都被史蒂芬·奧斯汀攔下來了。」
「……你是想說他想和墨西哥政府對抗？這也太離譜了吧？」
「現在看可能覺得離譜，但走著瞧吧，他很快就會露出真面目。」
也有人警告史蒂芬·奧斯汀的危險性，海瑞娜卻只當鄰居太討厭他，沒往心裡去。但這警告很快成真了。
史蒂芬·奧斯汀完全沒料到德克薩斯各地即將生變，他自信滿滿，認為德州居民都會追隨他。他在聖安東尼奧準備了一場演講，還動用治安團提前散播消息：「德克薩斯開拓者史蒂芬·奧斯汀將發表關於得州未來的重要演講，敬請全體參與！」
雖說史蒂芬·奧斯汀把自己標榜為德州開拓者，但實際上他來之前，這裡就有定居點了——要是連一個定居點都沒有，殖民時期的德克薩斯也不可能被歸為新西班牙的領土。聖安東尼奧便是其中之一，由西班牙傳教士建立，是得州最古老的定居點之一，如今已成為最大的聚居地。
史蒂芬·奧斯汀整理好整潔的西裝，走上聖安東尼奧廣場搭建的簡易演講台。數百名得州居民早已聚集在此，等待他開口。
「今天，在聖安東尼奧這片美麗的廣場上，我們齊聚一堂，共商德克薩斯的未來。這片土地，是我們用汗水與鮮血鑄就的。我們耕耘它，用雙手守護它。還記得嗎？當數千名科曼奇騎兵進攻得州時，我們曾以命相搏，誓死守衛這片土地！」
他反覆強調「德克薩斯是得州人獨自開墾的」。大部分人聽了連連點頭，但也有人心生疑慮。
「墨西哥政府派來的守軍不足千人，可墨西哥帝國的中央政府卻對我們的犧牲視而不見。他們現在修建鐵路到這裡，就是在威脅我們的自由！鐵路建成後，他們就會解散我們的治安團，我們守護了數十年的安全與自由將岌岌可危！他們還覬覦我們的土地，說我們占得太多，要奪走我們多年開墾的田地！他們的貪婪不會停止，只會徵收更多稅款，控制我們的生活！
然而這一切都是煽動性的謊言。當時中央政府的控制力本就薄弱，若政府加強管控，意味著軍隊入駐德州，而過度膨脹的非官方武裝「治安團」自然再無存在必要。所謂「奪走土地」，不過是收回超出與墨西哥政府合約範圍的土地；所謂「加稅」，不過是讓低到離譜的稅負回歸正常水平。史蒂芬·奧斯汀對此心知肚明，卻不以為意——他堅信這一切都是為了德州人好：只要併入美國，治安團、土地、稅收都不再是問題，這對得州人有利無害。
「我們『德州人』必須團結起來！我們的聲音要響徹德州全境！必須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會容忍權利被侵犯！」
廣場角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面容的里卡多上尉也在人群中。他暗想：「所謂德州人的團結……正如皇太子殿下所言。」執行計劃時，他也曾有過懷疑，但這是皇太子的命令，他唯有服從。「連措辭都分毫不差，果然是天才……但天才真能預料到這種程度嗎？」
史蒂芬·奧斯汀繼續演講：「有在座諸位的支持，我們定能建立無人敢輕視的強大共同體！我們正在創造歷史——為『得州人』打造屬於得州的未來，就在此刻！」
他沒直接提與墨西哥政府對抗、爭取獨立——在他看來，這太過激進，必須花數月甚至數年時間鋪墊輿論。而他認為第一步，是塑造「得州人」的身份認同。只要將墨西哥政府塑造成「壓迫得州人的外部勢力」，最終目標便有望實現。
演講結束後，治安團成員帶頭鼓掌歡呼，普通民眾也很快被氣氛感染。
「哇——！」
大多數美國來的德州人幾乎沒有「墨西哥人」的身份認同：在德州，墨西哥人本就是少數，他們平日很少接觸，也不覺得從墨西哥政府那裡得到過什麼。
「說我們是德州人……你覺得呢？」
「嗯，我們既不是美國人，說自己是墨西哥人也怪彆扭的，確實『德州人』這說法最貼切。」
當然，反對的聲音也不少，大多來自歐洲移民。
「難道墨西哥政府沒給我們做過任何事嗎？」
「我們擁有的土地、耕種用的農具和種子，直到農作物成熟前提供的糧食，甚至還用馬車免費把我們送到定居點，這些不算嗎？」
少數墨西哥人憤怒了。
「那個美國佬在說什麼瘋話。」
「所以呢，難道是想從我們墨西哥帝國獨立出去？」
史蒂芬·奧斯汀的演講瞬間傳遍了德克薩斯全境。
作為當地首屈一指的地方勢力，他的演講內容令人震驚。
最近，大量歐洲移民湧入迅速發展的港口城市加爾維斯敦，這裡的氛圍變得劍拔弩張。
在加爾維斯敦的一家酒館裡，兩個男人邊喝酒邊交談。
「我不明白史蒂芬的演講有什麼問題。」
「所以說！難道我們不是德克薩斯人就什麼都不是嗎？」
兩人故意放大音量，周圍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酒館裡的人都盯著這兩個看起來孔武有力的男人，觀察著他們的臉色。
這時，有人說了句：「吵死了。」
整個店鋪瞬間安靜下來。
兩個大塊頭站了起來。
「喂，你剛才說什麼？」
說出「吵死了」的男子也站了起來。
「我說吵死了。」
顯然是白人的大塊頭打量著對方的膚色，像是認定自己占了上風，得意揚揚地說：「德克薩斯是我們德克薩斯人的。墨西哥對我們根本沒做過任何事。」
「所以呢？難道要對抗墨西哥帝國發動叛亂？」墨西哥人冷笑著反問。
大塊頭其實還沒考慮到那一步，但一時衝動說道：「如果為了維護德克薩斯人的權利和自由需要我的生命，我願意欣然奉獻！」
隨著大塊頭強硬的發言，酒館裡的氣氛愈發緊張。
「夠了！」看到顧客們悄悄開始離場，酒館老闆掏出槍大聲喝道，「要打架就出去打！別在別人的店裡鬧事！」
「……」「哼，走著瞧。」
砰！大塊頭們氣呼呼地猛地關上門離開了。
類似的事情在德克薩斯各地發生。旅館裡、酒館中，甚至街頭都爆發了大大小小的爭吵。像聖安東尼奧這樣早期的定居點，居民主要支持史蒂芬·奧斯汀，而加爾維斯敦這樣最近發展起來的定居點居民則對他的主張充滿反感，這是因為美國本土移民與剛從墨西哥和歐洲定居來的人之間存在利益分歧。
史蒂芬·奧斯汀從聖安東尼奧開始，前往多個定居點進行演講。在台前有人積極行動的同時，幕後也有勢力在暗中運作。
「你聽說史蒂芬·奧斯汀演講的事了吧？」
「……聽說了，渾身起雞皮疙瘩。怎麼會有人不知道這件事呢？」
「我只是預料到他心懷不軌。但擔心會有人被煽動。」
看到預測史蒂芬·奧斯汀會借「德克薩斯人」名義指責墨西哥帝國的鄰居，海莉做出了決定。
「我們必須站出來。」
「我們？我們能做什麼？」
「至少不能讓我們的村子和史蒂芬·奧斯汀合作。得提前讓大家知道，如果上當，只會為了那傢伙的野心而犧牲。」海莉堅定地說。鄰居男子也附和道：「沒錯。墨西哥政府也不是好惹的，沒必要貿然對抗自取滅亡。我們得先保住村里人的命。」
兩人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