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雲中窺探
第197章 雲中窺探
李沐川話音落下，便不再多做停留，帶著赤瑤拱手作別。
掌柜見狀，立刻躬身相送，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聲音里滿是熱絡：「李大師慢走，等您下次再有靈魚出手，萬寶樓定然奉為上賓。」
眾人自光齊齊投來，不少人眼中帶著艷羨。三階靈漁師，這等人物在青陽仙城已算得上稀客，掌柜如此重視，也在情理之中。
劉松林卻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
他原本滿心以為，自己提到「琉璃錦鯉」，李沐川就算不答應，也必然會表現出幾分猶豫。畢競那可是琉璃聖宗的鎮宗靈獸，平日間根本難得一見，更別提接觸與救治的機會了。任何一位修土，哪怕只是能與此事稍稍扯上關係，便能在青陽仙城的修真圈子中地位暴漲。
可眼前這位，竟然毫不遲疑，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這.」劉松林臉色變幻，心中有些難以置信。
但他也知道，初次見面，貿然追問只會適得其反。於是臉上的笑意僵硬片刻，旋即又擠出幾分諂媚，賠著笑臉：「李大師果然謹慎，小子孟浪了，見笑見笑。」
李沐川點到即止，沒有再多言，只是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赤瑤冷冷看了劉松林一眼，眸光森寒，轉身隨同李沐川一道離開。
兩人身影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萬寶樓大門之外，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才再度響起。
劉松林立在原地，雙手緊緊住袖口，面色陰晴不定。他望著那扇大門，心中五味雜陳，臉上肥肉微微顫動。
「李沐川三階靈漁師麼？」
想到對方臨走前的冷淡神色，他心中先是有幾分惱怒，隨即卻被一絲壓抑的貪婪與好奇取代，他冷哼一聲，壓低聲音，湊近旁邊一名修士問道：「這位李大師來歷如何？可有什麼根腳？」
那修士是方寶樓的常客，見過不少人物，正好也曾聽聞過一些風聲。見劉松林神色認真，便不緊不慢地回道：「聽說是從越國來的修士，背景倒也乾淨得很，不是大宗門弟子，也沒什麼宗族撐腰。這一年多來，基本都在洞府閉關，很少出門。若不是偶爾有靈魚流入拍賣，怕是都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劉松林雙眼一眯，心中暗自冷笑。
「越國來的？難怪這般生澀。越國那種小地方，資源匱乏，宗門勢力更是遠不如雲國。若非機緣巧合，他哪裡能混到如今這般地步？」
那修士似是看出了劉松林的心思，又低聲補充了一句：「不過，他身邊那位赤瑤仙子，卻有些蹊蹺。容貌出眾，氣息不顯，卻讓人覺得深不可測。城中不少人都打探過，卻無一人知道她的來歷。」
「赤瑤仙子」劉松林嘴裡默念，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火熱。他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雪白的脖頸，冷艷的神態，還有那股若隱若現的妖冶氣息，頓時喉嚨微微一動，心底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欲望。
不過他很快掩飾了下去，壓低嗓音，含糊應道：「原來如此，多謝告知。」
待那修士轉身離去，劉松林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勢。他望著門外方向，心中冷冷地想：
「哼，一個越國來的鄉巴佬，也敢在我面前擺架子？仗著靈漁師的身份，真以為在雲國修仙界就能橫行？不知天高地厚。」
他眼神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沐川與劉松林的一番交鋒，雖未生出太大的波瀾，但那股油膩的眼神與不懷好意的試探，依舊在赤瑤心頭留下幾分陰霾。幸而二人很快就與掌柜一道，轉入了後堂，暫時避開了外界的喧囂。
萬寶樓的後堂布置雅致，靈燈垂掛，檀香繚繞，四壁鑲嵌著靈玉，靈氣氮盒，仿佛天然的修煉洞府一般。掌柜親自引著李沐川落座，又奉上靈茶，態度一如既往地恭謹而熱絡。
茶香氮盒之間，掌柜微微一笑，率先開口：「李大師這一回可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你寄售的靈魚，我原本以為能有三四成長成，已是萬幸。哪曾想，幾乎全都被你養成上品，個個靈韻十足，頭頂詞條閃耀，實乃罕見。」
他說到這裡，神色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欽佩，語氣也顯得誠懇。
「要知道，我之前賣給李大師的魚苗，可都是三階上品，極難馴養。尋常靈漁師就算有本事，也多半要折損一半，甚至全軍覆沒。李大師卻能養得如此輕易，著實讓我佩服不已。」
李沐川輕輕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謙和，語氣淡淡：「掌柜抬愛了。靈魚養成，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能有今日收穫，不過是僥倖而已。」
掌柜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李大師實在謙虛。若真是僥倖，那這青陽仙城怕是處處都能見到三階靈漁師了。」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交易很快完成，掌柜將帳冊呈上，靈石、丹藥、靈材一應俱全，俱是精挑細選過的優質貨。李沐川逐一查看，點頭收下，並未多加挑剔。
待事務告一段落，掌柜才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微微一肅，語氣放緩道：「李道友，方才那劉執事之事，你若聽在下勸一句，怕是有些倉促了。」
李沐川眉梢微挑，放下茶盞，淡淡道：「掌柜此言何意？」
掌柜目光閃煉，似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方才開口：「劉執事表面上只是山越國的一名管事，職掌傳送陣，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上，他的來歷可不簡單。若說在下所知，怕是還算內幕。」
李沐川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掌柜壓低了聲音：「劉執事的家族，並非山越國的本土勢力，而是與雲國的四大上宗之一有姻親關係。正因如此，他才有資格掌管山越與雲國之間的一處傳送陣。要不是這人平素荒唐，好色誤事，早年間還曾鬧出幾樁笑話，被宗門忌憚，才被發配到偏遠之地。否則，以他的背景，未必會落到管事這一步。」
「哦？」李沐川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神色不動，卻已在心底掀起一絲波瀾。
掌柜見他並無不耐，繼續說道：「李道友或許不知，那傳送陣表面看起來只是進出之用，實則裡頭油水極大。每一次往返，不知要收多少靈石。而劉執事身在其位，暗中能獲利多少，不言而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所以啊，哪怕他在外人眼中市償不堪，地位不顯，可若真要論實權與財力，未必比青陽仙城的一些金丹修士差多少。」
李沐川聽完，摸了摸下巴，輕聲道：「這麼說來，這位劉管事，倒還真是個肥差在握的富翁。」
掌柜哈哈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挪輸：「富翁二字，形容得倒是貼切。他背後雖有宗門，卻也因好色誤事被壓制，如今在傳送陣內倒也混得風生水起。只是此人性情複雜，既圓滑文陰勢。與他打交道，李道友需多加小心。」
李沐川眼神一沉，心中暗暗點頭。
果然，與他先前推測不差。劉松林外表油滑，實則能在宗門和山越國之間立足，本就不是庸才。若真是無足輕重之人，早已被逐出局。而所謂的「傳送陣管事」，聽來尋常，實則權柄極大。
想到這裡，他自光微閃，心中已有計較。
「掌柜提醒，在下記下了。」他不動聲色地抱拳一禮，神態依舊淡然從容。
掌柜也不再多言，只是笑容依舊溫和，心下卻愈發覺得此人不凡一一面對劉松林的身份內幕，不卑不亢，既不顯得畏懼，也不輕易表露野心。能在青陽仙城這樣的龍蛇之地保持分寸，果然不同尋常。
二人寒暄幾句，李沐川便起身告辭。
出了萬寶樓後，青陽仙城依舊喧囂如常。街道兩旁靈光閃爍，寶器、符篆、丹藥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修士們或高聲議價，或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靈氣與煙火混雜的氣息。
李沐川沒有像往常一樣徑直回洞府，而是背負雙手，步伐悠然，似乎興致來了。赤瑤見狀，雖心中疑惑，卻依舊默默隨在身側，「赤瑤。」李沐川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街邊的一家綢緞鋪子，「你衣裳穿了許久，也該添幾件新的了。」
赤瑤愣了愣，隨即低聲道：「主人不必為我費心，我平日所著，已然足夠。」
李沐川卻只是淡淡一笑，不容她多說，便推門而入。綢緞鋪內靈光縈繞，各色衣裙陳列，或素雅如清風，或華美似彩霞。李沐川一一看過，挑選了幾件顏色素淨卻勾勒身姿的衣裙，遞與赤瑤。
赤瑤手中接過，心底微微一顫。她雖性子冷傲，但這一刻，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柔意。
出了綢緞鋪，李沐川又帶她去了幾家小食店，買了幾壇靈酒、幾串靈肉，還有糕點香餅。那些小販見他氣度非凡，赤瑤容顏驚艷，紛紛投來好奇目光。赤瑤雖面色如常，耳尖卻微微泛紅。
兩人走到東市，李沐川忽然心血來潮，租下一條畫舫，沿著靈河直出城門，順水而行。船身輕搖，青波蕩漾，不多時便到了城外。遠山疊翠，湖泊宛若明鏡般在天地間鋪開。
正是落星湖。
此湖坐落於星落山脈之下，湖水澄澈，夜間常有星光倒映，因而得名。只是此地地勢偏僻，平日裡人跡稀少。今日陽光正好，清風拂面，湖面波光粼粼，似有萬千碎玉在流轉。
李沐川憑欄而坐，斟酒入盞，與赤瑤舉杯對飲。靈肉鮮香，糕點甘甜，酒意微之間，他目光溫和，神態閒適，似乎將修行與紛爭都拋在腦後。
赤瑤卻心中微微不安。她低頭抿了一口酒，忍不住開口：「主人-你今日為何突然想要出來游湖？在我印象中，你一向勤勉修煉，從未有過這般興致。」
李沐川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唇角微微勾起：「修行講究調和心境，若一味苦修，反而會讓心神閉塞。偶爾出來走走，也未嘗不可。」
赤瑤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她心底的喘懦卻未散去。她生性敏銳，總覺得今日的氛圍，雖看似閒逸，卻暗暗透著一絲異樣。
：：
另一邊，雲端之上。
劉松林負手而立，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肥碩的面容因俯視而愈發顯得油膩。他目光死死盯著湖心畫舫，眼神中閃爍著陰冷與嫉恨。
「竟然還有閒情雅致，與美人泛舟呵，李道友，你倒真會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葬身之地。」
他冷笑一聲，胸腔里擠出的笑聲低沉難聽。
目光掃過湖面，他神識一探，見那畫舫孤零零漂浮在湖心，四下無人，不由心中大喜。
「落星湖——此地偏僻荒涼，平日裡少有人跡。正好，天助我也。」
他轉頭望向身後，聲音低沉而森然：「動手吧。男的留著性命，種下奴役靈契即可。至於那女子....
他說到這裡，眼神驟然火熱，肥厚的手掌捏成一團，似乎在揣摩什麼難以言喻的渴望。
「那女子—可要給我好好留著。」
身後，兩名黑袍人齊齊抱拳，恭聲應道：「是，八公子。」
他們氣息森冷，修為赫然在金丹後期，渾身殺意內斂，隨時可以出手。
劉松林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毒。
「李大師？呵呵，你可要好好感謝那位聖女殿下。若不是為了給她賠禮道，本公子今日就要讓你葬身湖底，連骨頭渣都留不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妄，雙眼緊緊鎖定湖心的畫舫，仿佛在等待一場血腥戲碼的開幕。
湖面上，微風徐徐，碧波蕩漾。
李沐川與赤瑤對飲，神情溫和閒適，仿佛真正沉醉在這片風景之中。可若仔細去看，他的眸子深處，卻有一抹冷光一閃而逝。
他看似怡然自得，實則神識早已悄然鋪散，將周遭數十里盡收感知之中。
沒過多久，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向身邊的赤瑤。
「來了。」
李沐川話音落下，便不再多做停留，帶著赤瑤拱手作別。
掌柜見狀，立刻躬身相送，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聲音里滿是熱絡：「李大師慢走，等您下次再有靈魚出手，萬寶樓定然奉為上賓。」
眾人自光齊齊投來，不少人眼中帶著艷羨。三階靈漁師，這等人物在青陽仙城已算得上稀客，掌柜如此重視，也在情理之中。
劉松林卻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
他原本滿心以為，自己提到「琉璃錦鯉」，李沐川就算不答應，也必然會表現出幾分猶豫。畢競那可是琉璃聖宗的鎮宗靈獸，平日間根本難得一見，更別提接觸與救治的機會了。任何一位修土，哪怕只是能與此事稍稍扯上關係，便能在青陽仙城的修真圈子中地位暴漲。
可眼前這位，竟然毫不遲疑，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這.」劉松林臉色變幻，心中有些難以置信。
但他也知道，初次見面，貿然追問只會適得其反。於是臉上的笑意僵硬片刻，旋即又擠出幾分諂媚，賠著笑臉：「李大師果然謹慎，小子孟浪了，見笑見笑。」
李沐川點到即止，沒有再多言，只是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赤瑤冷冷看了劉松林一眼，眸光森寒，轉身隨同李沐川一道離開。
兩人身影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萬寶樓大門之外，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才再度響起。
劉松林立在原地，雙手緊緊住袖口，面色陰晴不定。他望著那扇大門，心中五味雜陳，臉上肥肉微微顫動。
「李沐川三階靈漁師麼？」
想到對方臨走前的冷淡神色，他心中先是有幾分惱怒，隨即卻被一絲壓抑的貪婪與好奇取代，他冷哼一聲，壓低聲音，湊近旁邊一名修士問道：「這位李大師來歷如何？可有什麼根腳？」
那修士是方寶樓的常客，見過不少人物，正好也曾聽聞過一些風聲。見劉松林神色認真，便不緊不慢地回道：「聽說是從越國來的修士，背景倒也乾淨得很，不是大宗門弟子，也沒什麼宗族撐腰。這一年多來，基本都在洞府閉關，很少出門。若不是偶爾有靈魚流入拍賣，怕是都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劉松林雙眼一眯，心中暗自冷笑。
「越國來的？難怪這般生澀。越國那種小地方，資源匱乏，宗門勢力更是遠不如雲國。若非機緣巧合，他哪裡能混到如今這般地步？」
那修士似是看出了劉松林的心思，又低聲補充了一句：「不過，他身邊那位赤瑤仙子，卻有些蹊蹺。容貌出眾，氣息不顯，卻讓人覺得深不可測。城中不少人都打探過，卻無一人知道她的來歷。」
「赤瑤仙子」劉松林嘴裡默念，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火熱。他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雪白的脖頸，冷艷的神態，還有那股若隱若現的妖冶氣息，頓時喉嚨微微一動，心底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欲望。
不過他很快掩飾了下去，壓低嗓音，含糊應道：「原來如此，多謝告知。」
待那修士轉身離去，劉松林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勢。他望著門外方向，心中冷冷地想：
「哼，一個越國來的鄉巴佬，也敢在我面前擺架子？仗著靈漁師的身份，真以為在雲國修仙界就能橫行？不知天高地厚。」
他眼神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沐川與劉松林的一番交鋒，雖未生出太大的波瀾，但那股油膩的眼神與不懷好意的試探，依舊在赤瑤心頭留下幾分陰霾。幸而二人很快就與掌柜一道，轉入了後堂，暫時避開了外界的喧囂。
萬寶樓的後堂布置雅致，靈燈垂掛，檀香繚繞，四壁鑲嵌著靈玉，靈氣氮盒，仿佛天然的修煉洞府一般。掌柜親自引著李沐川落座，又奉上靈茶，態度一如既往地恭謹而熱絡。
茶香氮盒之間，掌柜微微一笑，率先開口：「李大師這一回可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你寄售的靈魚，我原本以為能有三四成長成，已是萬幸。哪曾想，幾乎全都被你養成上品，個個靈韻十足，頭頂詞條閃耀，實乃罕見。」
他說到這裡，神色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欽佩，語氣也顯得誠懇。
「要知道，我之前賣給李大師的魚苗，可都是三階上品，極難馴養。尋常靈漁師就算有本事，也多半要折損一半，甚至全軍覆沒。李大師卻能養得如此輕易，著實讓我佩服不已。」
李沐川輕輕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謙和，語氣淡淡：「掌柜抬愛了。靈魚養成，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能有今日收穫，不過是僥倖而已。」
掌柜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李大師實在謙虛。若真是僥倖，那這青陽仙城怕是處處都能見到三階靈漁師了。」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交易很快完成，掌柜將帳冊呈上，靈石、丹藥、靈材一應俱全，俱是精挑細選過的優質貨。李沐川逐一查看，點頭收下，並未多加挑剔。
待事務告一段落，掌柜才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微微一肅，語氣放緩道：「李道友，方才那劉執事之事，你若聽在下勸一句，怕是有些倉促了。」
李沐川眉梢微挑，放下茶盞，淡淡道：「掌柜此言何意？」
掌柜目光閃煉，似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方才開口：「劉執事表面上只是山越國的一名管事，職掌傳送陣，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上，他的來歷可不簡單。若說在下所知，怕是還算內幕。」
李沐川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掌柜壓低了聲音：「劉執事的家族，並非山越國的本土勢力，而是與雲國的四大上宗之一有姻親關係。正因如此，他才有資格掌管山越與雲國之間的一處傳送陣。要不是這人平素荒唐，好色誤事，早年間還曾鬧出幾樁笑話，被宗門忌憚，才被發配到偏遠之地。否則，以他的背景，未必會落到管事這一步。」
「哦？」李沐川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神色不動，卻已在心底掀起一絲波瀾。
掌柜見他並無不耐，繼續說道：「李道友或許不知，那傳送陣表面看起來只是進出之用，實則裡頭油水極大。每一次往返，不知要收多少靈石。而劉執事身在其位，暗中能獲利多少，不言而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所以啊，哪怕他在外人眼中市償不堪，地位不顯，可若真要論實權與財力，未必比青陽仙城的一些金丹修士差多少。」
李沐川聽完，摸了摸下巴，輕聲道：「這麼說來，這位劉管事，倒還真是個肥差在握的富翁。」
掌柜哈哈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挪輸：「富翁二字，形容得倒是貼切。他背後雖有宗門，卻也因好色誤事被壓制，如今在傳送陣內倒也混得風生水起。只是此人性情複雜，既圓滑文陰勢。與他打交道，李道友需多加小心。」
李沐川眼神一沉，心中暗暗點頭。
果然，與他先前推測不差。劉松林外表油滑，實則能在宗門和山越國之間立足，本就不是庸才。若真是無足輕重之人，早已被逐出局。而所謂的「傳送陣管事」，聽來尋常，實則權柄極大。
想到這裡，他自光微閃，心中已有計較。
「掌柜提醒，在下記下了。」他不動聲色地抱拳一禮，神態依舊淡然從容。
掌柜也不再多言，只是笑容依舊溫和，心下卻愈發覺得此人不凡一一面對劉松林的身份內幕，不卑不亢，既不顯得畏懼，也不輕易表露野心。能在青陽仙城這樣的龍蛇之地保持分寸，果然不同尋常。
二人寒暄幾句，李沐川便起身告辭。
出了萬寶樓後，青陽仙城依舊喧囂如常。街道兩旁靈光閃爍，寶器、符篆、丹藥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修士們或高聲議價，或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靈氣與煙火混雜的氣息。
李沐川沒有像往常一樣徑直回洞府，而是背負雙手，步伐悠然，似乎興致來了。赤瑤見狀，雖心中疑惑，卻依舊默默隨在身側，「赤瑤。」李沐川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街邊的一家綢緞鋪子，「你衣裳穿了許久，也該添幾件新的了。」
赤瑤愣了愣，隨即低聲道：「主人不必為我費心，我平日所著，已然足夠。」
李沐川卻只是淡淡一笑，不容她多說，便推門而入。綢緞鋪內靈光縈繞，各色衣裙陳列，或素雅如清風，或華美似彩霞。李沐川一一看過，挑選了幾件顏色素淨卻勾勒身姿的衣裙，遞與赤瑤。
赤瑤手中接過，心底微微一顫。她雖性子冷傲，但這一刻，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柔意。
出了綢緞鋪，李沐川又帶她去了幾家小食店，買了幾壇靈酒、幾串靈肉，還有糕點香餅。那些小販見他氣度非凡，赤瑤容顏驚艷，紛紛投來好奇目光。赤瑤雖面色如常，耳尖卻微微泛紅。
兩人走到東市，李沐川忽然心血來潮，租下一條畫舫，沿著靈河直出城門，順水而行。船身輕搖，青波蕩漾，不多時便到了城外。遠山疊翠，湖泊宛若明鏡般在天地間鋪開。
正是落星湖。
此湖坐落於星落山脈之下，湖水澄澈，夜間常有星光倒映，因而得名。只是此地地勢偏僻，平日裡人跡稀少。今日陽光正好，清風拂面，湖面波光粼粼，似有萬千碎玉在流轉。
李沐川憑欄而坐，斟酒入盞，與赤瑤舉杯對飲。靈肉鮮香，糕點甘甜，酒意微之間，他目光溫和，神態閒適，似乎將修行與紛爭都拋在腦後。
赤瑤卻心中微微不安。她低頭抿了一口酒，忍不住開口：「主人-你今日為何突然想要出來游湖？在我印象中，你一向勤勉修煉，從未有過這般興致。」
李沐川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唇角微微勾起：「修行講究調和心境，若一味苦修，反而會讓心神閉塞。偶爾出來走走，也未嘗不可。」
赤瑤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她心底的喘懦卻未散去。她生性敏銳，總覺得今日的氛圍，雖看似閒逸，卻暗暗透著一絲異樣。
：：
另一邊，雲端之上。
劉松林負手而立，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肥碩的面容因俯視而愈發顯得油膩。他目光死死盯著湖心畫舫，眼神中閃爍著陰冷與嫉恨。
「竟然還有閒情雅致，與美人泛舟呵，李道友，你倒真會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葬身之地。」
他冷笑一聲，胸腔里擠出的笑聲低沉難聽。
目光掃過湖面，他神識一探，見那畫舫孤零零漂浮在湖心，四下無人，不由心中大喜。
「落星湖——此地偏僻荒涼，平日裡少有人跡。正好，天助我也。」
他轉頭望向身後，聲音低沉而森然：「動手吧。男的留著性命，種下奴役靈契即可。至於那女子....
他說到這裡，眼神驟然火熱，肥厚的手掌捏成一團，似乎在揣摩什麼難以言喻的渴望。
「那女子—可要給我好好留著。」
身後，兩名黑袍人齊齊抱拳，恭聲應道：「是，八公子。」
他們氣息森冷，修為赫然在金丹後期，渾身殺意內斂，隨時可以出手。
劉松林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毒。
「李大師？呵呵，你可要好好感謝那位聖女殿下。若不是為了給她賠禮道，本公子今日就要讓你葬身湖底，連骨頭渣都留不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妄，雙眼緊緊鎖定湖心的畫舫，仿佛在等待一場血腥戲碼的開幕。
湖面上，微風徐徐，碧波蕩漾。
李沐川與赤瑤對飲，神情溫和閒適，仿佛真正沉醉在這片風景之中。可若仔細去看，他的眸子深處，卻有一抹冷光一閃而逝。
他看似怡然自得，實則神識早已悄然鋪散，將周遭數十里盡收感知之中。
沒過多久，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向身邊的赤瑤。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