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想吃自己養
第185章 想吃自己養
黎龍陪著笑臉，眼神中滿是討好之意，語氣諂媚而低沉：「這不是正要稟告主人嗎。我所掌握的，正是一門仙府秘法。此法施展，需要五行之力相輔相成。可如今世間，靈脈殘缺，五行多有缺漏，縱然有人得了此法，也根本無法修行。至於探查之道，更是奧妙非常。若不是修為至少高出兩個大境界，便絕無可能窺破其中端倪。」
話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著李沐川的神色，唯恐自己言辭不妥，惹來對方不悅。
李沐川聞言，心中微微一動，眉宇間閃過一絲沉思之色。他面上雖然依舊淡然，但心底卻掀起波瀾。若真如黎龍所言，這等秘法足以隱匿氣機，避開他人探查，那對當下局勢而言，確實是一件極有價值的手段。眼下東海局勢風雲莫測，玄水宗與妖族的陰謀隨時可能暴起，若能掌握一門這樣的法門，無疑會讓自己多了一道護身之牌。
他目光微凝，心底暗自思索：自己如今不過結丹不久，雖有諸多底牌傍身，但在真正的風暴面前，依舊未必安穩。若真能習得此術，行走天地之間，不僅可暗中保全自身，更能藉此手段暗中布局，謀定後動。
黎龍看在眼裡，立刻心知對方動了心思，不敢再遲疑，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本古樸的典籍，雙手奉上，姿態卑微而謙恭，聲音更顯討好：「主人請看，這便是《無相玄光》。」
那本典籍厚重沉穩，表面覆著歲月留下的痕跡，邊角卷翹，紙頁暗黃，但卻透著一股深沉古拙的氣息。封面之上，三個古篆大字若隱若現，仿佛隨著光線的流轉而生出變化。
李沐川伸手接過，指尖觸及書冊的一瞬，便感受到一種奇異的靈力波動，那波動極為隱晦，如同在天地間自然流轉，卻又帶著某種無相之意，難以捕捉。他目光一閃，緩緩翻開書冊。
只見書頁之上，古篆交織，筆畫蒼勁，宛若游龍走蛇，每一筆每一划都似乎帶著某種天地大道的迴響。哪怕只是草草一覽，也能察覺到其中蘊含的無窮奧妙。
書名赫然是《無相玄光》。
典籍開篇便記載：此法逆轉五行之理，以虛化實，以有歸無，修成一道無屬性的玄光。此光一旦修成，便能融入天地靈機之間，與天地間最為廣博的無屬性靈氣相契。施術者在其中，身形氣息盡皆消彈，宛若天地的一部分。無論是神識探查，還是陣法感應，皆無法捕捉分毫。
李沐川心頭頓時一震。
原來此術並非尋常的隱匿遁術，而是以「無相」為本，以天地無形為依，藉助天地之間最普遍的無屬性靈氣來掩蓋自身。修煉有成之後，幾乎等同於與天地合一。若無極高境界的修士，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心底漸漸泛起一絲喜意，目光在典籍上停駐，呼吸也不自覺沉重了幾分。
繼續往下翻閱，只見書頁上詳載了修煉此法的過程，從初學的調息引導，到逆轉五行靈力的步驟，再到玄光的成形，每一步皆複雜異常，稍有不慎便會導致靈力反噬。然而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大道自然之意，仿佛只要心境澄明，順應天地流轉，便能循序漸進。
其中一句更是直指核心：「五行有相，萬物有跡，唯無相者，方能避盡眾生之窺。」
李沐川合上典籍，眉宇之間漸漸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他心底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修煉此術，恰在於他本就精通靈漁術，常年與天地靈脈打交道，對於無屬性靈氣早已熟悉。他甚至隱隱覺得，這門法訣仿佛就是為他量身而設。
他轉頭看向黎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可忽視的威勢：「你倒是識趣。」
黎龍立刻俯身，笑容諂媚至極，聲音里幾乎帶著顫意：「主人能看得上，是小妖的榮幸。只要主人能得此法，小妖心甘情願，唯主人馬首是瞻。」
李沐川未再開口，只是將典籍收起，神色間恢復了平靜。可心底深處，卻早已明白，這本《無相玄光》並非尋常之物，而是未來動盪中保全自身的重要底牌。
一縷海風吹過，掀起典籍封面的塵埃，書頁微微翻動，仿佛暗合天地氣機。李沐川低頭凝視，
心中暗自思量：若此術修成，他行走世間，將再無束縛。
就在黎龍以為事情已經就此了結，可以安穩地喘一口氣時，李沐川的聲音卻冷不丁再次響起。
「你又是如何尋到我島上來的？按理說，以你如今的實力，在東海做個妖將，不是快活自在嗎，為何偏要冒險潛入此處？」
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淡淡的冷意，仿佛海面之上驟然起了一陣寒風。黎龍本就懸著的心瞬間再度緊繃，剛才才稍稍放鬆的神情頓時僵在臉上，額頭隱隱滲出細汗。
它心中直叫苦不迭。若不是被逼無奈，它哪裡願意冒這樣大的風險。東海浩瀚無邊，妖族林立，以它如今的修為，投奔在一位四階妖王之下，做個威風八面的妖將，本該是逍遙自在，縱橫海域。可世事多變，世間局勢哪裡容得它安生。
它低著頭，眼神閃爍不定，終於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戰戰兢兢：「主人明鑑，小妖心裡自然也曾想過安穩快活的日子。若是換做往常，在東海蛟君的手下，做個妖將，領著屬下巡遊海域，吃些血食，享些富貴，倒也不失快意人生。」
說到這裡，它的聲音忽然一頓，喉嚨微微蠕動，似是被堵住了似的，過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可誰知道，那玄水魔宗近來找上門來，自那以後，那蛟君便仿佛變了一個妖，性情大不如前。原本平息了多少年的東海，從那一刻起便再度泛起風浪，妖族與人族的平衡徹底被打破。」
黎龍心頭一緊，想起當時的情景，不由得眼皮直跳。那一日，魔宗修士驟然到來，蛟君竟沒有如往昔一般拒絕，反而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自那之後，整個妖族的風向全然逆轉，四處征戰，血光滔天。它身在其中，心裡自然清楚，蛟君已不是當初那個守護一方的妖王，而是被某種欲望與誘感驅使，漸漸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李沐川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目光深沉。
黎龍察覺不到絲毫表情的變化，心裡更是慌亂，連忙又接著說道：「至於小妖如何能尋到流霞島來實不相瞞，小妖修煉有一門尋寶秘術，能夠循著靈機波動，在茫茫島嶼之中，辨別出靈脈匯聚之地。也正因如此，小妖才能一眼看中流霞島。若無此術，只怕早已迷失在無邊海域之中，哪有機會踏上此地。」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生怕引起李沐川的不滿。
說到此處，黎龍心底更是泛起一股苦澀，它小心翼翼地抬頭望了李沐川一眼，又立刻低下，繼續說道：「小妖為何淪落至此，還不是因為那東海蛟君昏庸無能。敵不過玄水魔宗不說，竟還被蠱惑，答應與他們勾連，傳出要以血食煉製丹藥，強行提升實力。那等丹藥，名為血靈丹。」
提及「血靈丹」三字時，它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似乎僅僅念出名字，心裡就生出深深的畏懼。
「血靈丹表面上看似能迅速增進修為，可小妖心裡清楚，那東西絕非長久之道。負作用極大，
不僅會擾亂心智，腐蝕神魂，更可能直接斷了修行道途。小妖雖然從未親口嘗過，但見過旁人服下後的下場。」
它的聲音低沉，仿佛帶著深深的陰影：「那些妖修原本意氣風發，修為雖有進益，卻神智不穩，常常陷入癲狂，心神支離破碎，到最後竟成了魔宗驅使的血奴。看似得了好處，實則早已淪為傀儡。小妖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願走上這條絕路。」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咽下一口苦水，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與無奈：「主人明鑑，小妖不願同流合污，更不願做魔宗的愧。眼見局勢險惡，便想盡辦法逃了出來。雖然此行兇險，可若不逃，
只怕遲早也要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與其如此，不若尋條生路，投身在主人門下，尚還有一絲生機。」
說完之後，它的聲音逐漸低不可聞，幾乎成了耳語，整條身子微微蜷縮，眼神閃爍不定，心裡卻早已是七上八下。
它清楚，自己這一番話雖是肺腑之言，卻未必能打動眼前之人。李沐川神色淡漠，根本看不透心思。黎龍說完後，只能垂著頭，心中惶惶，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句話說得不對，立刻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海風吹拂，掀起海面上的浪花，拍擊著礁石，發出陣陣轟鳴。四周的氣氛愈發沉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黎龍只覺得渾身冰冷，連背脊都被冷汗浸透。
它等著李沐川的回應，每一息都像是一個漫長的輪迴。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李沐川沒有急著下逐客令，而是靜靜盤坐，仔細地從黎龍口中一點一點撬出消息。
黎龍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大氣不敢出，支支吾吾，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話。可隨著話題漸漸展開，它終究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李沐川這才漸漸明白，原來東海的妖族勢力並非只有蛟君一脈獨大。蛟君固然在這一海域中威勢極盛，可除此之外，還有幾股強橫的勢力正在暗暗崛起。
「吞天魔鯨—」李沐川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頭微微一沉。
據黎龍所言，那一族生於東海深淵，血脈中自帶吞噬之能，天生以靈魚靈獸為食。族中更有一頭老妖，修為早已逼近三階後期，只差最後一步便能突破，成為半化形的大妖。若是這等存在一旦誕生，便幾乎能橫掃一方海域，威勢不在蛟君之下。
另一個勢力則是黑角玄鯊一族，性情暴戾，族中妖修皆以撕裂血肉為樂。它們成群而居，在血腥廝殺中不斷壯大，同樣也有妖王逼近三階後期。若給它們再多些歲月，遲早也會踏入新的境界。
「等到時機一到，便會誕生三階後期的半化形大妖。」黎龍低聲說道，目光躲閃，不敢直視李沐川。
這一句話，讓整個屋內的氣氛都凝固了片刻，
李沐川的指尖輕輕敲擊膝蓋，神色不動，心中卻暗暗生出幾分凝重。若真如黎龍所言，東海諸妖的崛起已是大勢所趨。對人族而言，這絕不是好消息。一個蛟君尚且難纏，若再添兩大妖族勢力，局勢只會愈發險惡。
一時之間，他心頭沉甸甸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冷色。
「遺蹟呢？」終於，他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平淡，卻暗藏鋒銳，宛若利劍般直逼要害。
黎龍猛地一縮脖子，渾身一抖，眼神閃爍，明顯有些發憂。它支支吾吾地低聲道：「其實—
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只是聽那蛟君與玄水魔宗的使者暗中議論過，似乎將遺蹟藏得極深，
連尋常族中之人也不得靠近。據我所知，那蛟君還曾派出親族前去鎮守，除此之外，小妖實在不敢妄言。」
話音剛落，李沐川的臉色已然沉了下去。
他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冷笑一聲：「合著你根本不知道？倒是在這與我胡扯一通。」
眼神如刀般掃來，黎龍被這一警嚇得渾身冰涼，連忙跪伏在地，連聲辯解：「主人息怒，小妖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只是那蛟君行事多有隱秘，縱是我等舊部，也被拒之門外。小妖也不過是聽得隻言片語，才敢冒險說與主人知曉。」
它的聲音帶著顫抖，言辭急促，額頭上的冷汗已滴落在地。
李沐川心中冷哼。聽到這裡，他也算是徹底明百了，這黎龍嘴裡所說，不過是些東拼西湊的碎片消息，真正的關鍵之處，它根本就不知曉。妖族內部同樣彼此防範，這條怪龍恐怕早就被當成外人，哪裡可能觸及到真正的核心機密。
這一時辰下來，倒也並非全無所得，只是遺蹟的具體位置依舊撲朔迷離。想到自己虛耗許久，
最終只聽了個大概，李沐川心頭的怒意更是湧上來。
「廢物。」他心中冷聲道而黎龍似乎全然沒有察覺，還在碟碟不休，東拉西扯地說著一些毫無價值的消息，想要藉此挽回自己的顏面。可在李沐川聽來，卻只是越發顯得可笑。
「夠了。」李沐川揮了揮手，冷冷打斷。
黎龍被嚇得一哆嗦，立刻閉上嘴巴，大氣都不敢出。可過了沒多久，它卻又厚著臉皮，擠出一絲諂媚的笑意，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人，小妖這一路東奔西走，實在耗損不小。若是能賞我幾尾三階靈魚池的血食，供我調養一二，小妖定能恢復得更快，以後也能更好為主人效命。」
說到最後，它的聲音幾近卑微，眼神帶著討好的光芒，似乎真以為憑藉方才那點消息，就能換得靈魚池大餐。
李沐川聞言，臉色愈發陰沉，心頭冷笑：「想吃魚？沒問題。你自己去養。」
黎龍陪著笑臉，眼神中滿是討好之意，語氣諂媚而低沉：「這不是正要稟告主人嗎。我所掌握的，正是一門仙府秘法。此法施展，需要五行之力相輔相成。可如今世間，靈脈殘缺，五行多有缺漏，縱然有人得了此法，也根本無法修行。至於探查之道，更是奧妙非常。若不是修為至少高出兩個大境界，便絕無可能窺破其中端倪。」
話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著李沐川的神色，唯恐自己言辭不妥，惹來對方不悅。
李沐川聞言，心中微微一動，眉宇間閃過一絲沉思之色。他面上雖然依舊淡然，但心底卻掀起波瀾。若真如黎龍所言，這等秘法足以隱匿氣機，避開他人探查，那對當下局勢而言，確實是一件極有價值的手段。眼下東海局勢風雲莫測，玄水宗與妖族的陰謀隨時可能暴起，若能掌握一門這樣的法門，無疑會讓自己多了一道護身之牌。
他目光微凝，心底暗自思索：自己如今不過結丹不久，雖有諸多底牌傍身，但在真正的風暴面前，依舊未必安穩。若真能習得此術，行走天地之間，不僅可暗中保全自身，更能藉此手段暗中布局，謀定後動。
黎龍看在眼裡，立刻心知對方動了心思，不敢再遲疑，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本古樸的典籍，雙手奉上，姿態卑微而謙恭，聲音更顯討好：「主人請看，這便是《無相玄光》。」
那本典籍厚重沉穩，表面覆著歲月留下的痕跡，邊角卷翹，紙頁暗黃，但卻透著一股深沉古拙的氣息。封面之上，三個古篆大字若隱若現，仿佛隨著光線的流轉而生出變化。
李沐川伸手接過，指尖觸及書冊的一瞬，便感受到一種奇異的靈力波動，那波動極為隱晦，如同在天地間自然流轉，卻又帶著某種無相之意，難以捕捉。他目光一閃，緩緩翻開書冊。
只見書頁之上，古篆交織，筆畫蒼勁，宛若游龍走蛇，每一筆每一划都似乎帶著某種天地大道的迴響。哪怕只是草草一覽，也能察覺到其中蘊含的無窮奧妙。
書名赫然是《無相玄光》。
典籍開篇便記載：此法逆轉五行之理，以虛化實，以有歸無，修成一道無屬性的玄光。此光一旦修成，便能融入天地靈機之間，與天地間最為廣博的無屬性靈氣相契。施術者在其中，身形氣息盡皆消彈，宛若天地的一部分。無論是神識探查，還是陣法感應，皆無法捕捉分毫。
李沐川心頭頓時一震。
原來此術並非尋常的隱匿遁術，而是以「無相」為本，以天地無形為依，藉助天地之間最普遍的無屬性靈氣來掩蓋自身。修煉有成之後，幾乎等同於與天地合一。若無極高境界的修士，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心底漸漸泛起一絲喜意，目光在典籍上停駐，呼吸也不自覺沉重了幾分。
繼續往下翻閱，只見書頁上詳載了修煉此法的過程，從初學的調息引導，到逆轉五行靈力的步驟，再到玄光的成形，每一步皆複雜異常，稍有不慎便會導致靈力反噬。然而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大道自然之意，仿佛只要心境澄明，順應天地流轉，便能循序漸進。
其中一句更是直指核心：「五行有相，萬物有跡，唯無相者，方能避盡眾生之窺。」
李沐川合上典籍，眉宇之間漸漸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他心底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修煉此術，恰在於他本就精通靈漁術，常年與天地靈脈打交道，對於無屬性靈氣早已熟悉。他甚至隱隱覺得，這門法訣仿佛就是為他量身而設。
他轉頭看向黎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可忽視的威勢：「你倒是識趣。」
黎龍立刻俯身，笑容諂媚至極，聲音里幾乎帶著顫意：「主人能看得上，是小妖的榮幸。只要主人能得此法，小妖心甘情願，唯主人馬首是瞻。」
李沐川未再開口，只是將典籍收起，神色間恢復了平靜。可心底深處，卻早已明白，這本《無相玄光》並非尋常之物，而是未來動盪中保全自身的重要底牌。
一縷海風吹過，掀起典籍封面的塵埃，書頁微微翻動，仿佛暗合天地氣機。李沐川低頭凝視，
心中暗自思量：若此術修成，他行走世間，將再無束縛。
就在黎龍以為事情已經就此了結，可以安穩地喘一口氣時，李沐川的聲音卻冷不丁再次響起。
「你又是如何尋到我島上來的？按理說，以你如今的實力，在東海做個妖將，不是快活自在嗎，為何偏要冒險潛入此處？」
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淡淡的冷意，仿佛海面之上驟然起了一陣寒風。黎龍本就懸著的心瞬間再度緊繃，剛才才稍稍放鬆的神情頓時僵在臉上，額頭隱隱滲出細汗。
它心中直叫苦不迭。若不是被逼無奈，它哪裡願意冒這樣大的風險。東海浩瀚無邊，妖族林立，以它如今的修為，投奔在一位四階妖王之下，做個威風八面的妖將，本該是逍遙自在，縱橫海域。可世事多變，世間局勢哪裡容得它安生。
它低著頭，眼神閃爍不定，終於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戰戰兢兢：「主人明鑑，小妖心裡自然也曾想過安穩快活的日子。若是換做往常，在東海蛟君的手下，做個妖將，領著屬下巡遊海域，吃些血食，享些富貴，倒也不失快意人生。」
說到這裡，它的聲音忽然一頓，喉嚨微微蠕動，似是被堵住了似的，過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可誰知道，那玄水魔宗近來找上門來，自那以後，那蛟君便仿佛變了一個妖，性情大不如前。原本平息了多少年的東海，從那一刻起便再度泛起風浪，妖族與人族的平衡徹底被打破。」
黎龍心頭一緊，想起當時的情景，不由得眼皮直跳。那一日，魔宗修士驟然到來，蛟君竟沒有如往昔一般拒絕，反而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自那之後，整個妖族的風向全然逆轉，四處征戰，血光滔天。它身在其中，心裡自然清楚，蛟君已不是當初那個守護一方的妖王，而是被某種欲望與誘感驅使，漸漸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李沐川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目光深沉。
黎龍察覺不到絲毫表情的變化，心裡更是慌亂，連忙又接著說道：「至於小妖如何能尋到流霞島來實不相瞞，小妖修煉有一門尋寶秘術，能夠循著靈機波動，在茫茫島嶼之中，辨別出靈脈匯聚之地。也正因如此，小妖才能一眼看中流霞島。若無此術，只怕早已迷失在無邊海域之中，哪有機會踏上此地。」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生怕引起李沐川的不滿。
說到此處，黎龍心底更是泛起一股苦澀，它小心翼翼地抬頭望了李沐川一眼，又立刻低下，繼續說道：「小妖為何淪落至此，還不是因為那東海蛟君昏庸無能。敵不過玄水魔宗不說，竟還被蠱惑，答應與他們勾連，傳出要以血食煉製丹藥，強行提升實力。那等丹藥，名為血靈丹。」
提及「血靈丹」三字時，它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似乎僅僅念出名字，心裡就生出深深的畏懼。
「血靈丹表面上看似能迅速增進修為，可小妖心裡清楚，那東西絕非長久之道。負作用極大，
不僅會擾亂心智，腐蝕神魂，更可能直接斷了修行道途。小妖雖然從未親口嘗過，但見過旁人服下後的下場。」
它的聲音低沉，仿佛帶著深深的陰影：「那些妖修原本意氣風發，修為雖有進益，卻神智不穩，常常陷入癲狂，心神支離破碎，到最後竟成了魔宗驅使的血奴。看似得了好處，實則早已淪為傀儡。小妖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願走上這條絕路。」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咽下一口苦水，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與無奈：「主人明鑑，小妖不願同流合污，更不願做魔宗的愧。眼見局勢險惡，便想盡辦法逃了出來。雖然此行兇險，可若不逃，
只怕遲早也要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與其如此，不若尋條生路，投身在主人門下，尚還有一絲生機。」
說完之後，它的聲音逐漸低不可聞，幾乎成了耳語，整條身子微微蜷縮，眼神閃爍不定，心裡卻早已是七上八下。
它清楚，自己這一番話雖是肺腑之言，卻未必能打動眼前之人。李沐川神色淡漠，根本看不透心思。黎龍說完後，只能垂著頭，心中惶惶，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句話說得不對，立刻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海風吹拂，掀起海面上的浪花，拍擊著礁石，發出陣陣轟鳴。四周的氣氛愈發沉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黎龍只覺得渾身冰冷，連背脊都被冷汗浸透。
它等著李沐川的回應，每一息都像是一個漫長的輪迴。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李沐川沒有急著下逐客令，而是靜靜盤坐，仔細地從黎龍口中一點一點撬出消息。
黎龍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大氣不敢出，支支吾吾，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話。可隨著話題漸漸展開，它終究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李沐川這才漸漸明白，原來東海的妖族勢力並非只有蛟君一脈獨大。蛟君固然在這一海域中威勢極盛，可除此之外，還有幾股強橫的勢力正在暗暗崛起。
「吞天魔鯨—」李沐川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頭微微一沉。
據黎龍所言，那一族生於東海深淵，血脈中自帶吞噬之能，天生以靈魚靈獸為食。族中更有一頭老妖，修為早已逼近三階後期，只差最後一步便能突破，成為半化形的大妖。若是這等存在一旦誕生，便幾乎能橫掃一方海域，威勢不在蛟君之下。
另一個勢力則是黑角玄鯊一族，性情暴戾，族中妖修皆以撕裂血肉為樂。它們成群而居，在血腥廝殺中不斷壯大，同樣也有妖王逼近三階後期。若給它們再多些歲月，遲早也會踏入新的境界。
「等到時機一到，便會誕生三階後期的半化形大妖。」黎龍低聲說道，目光躲閃，不敢直視李沐川。
這一句話，讓整個屋內的氣氛都凝固了片刻，
李沐川的指尖輕輕敲擊膝蓋，神色不動，心中卻暗暗生出幾分凝重。若真如黎龍所言，東海諸妖的崛起已是大勢所趨。對人族而言，這絕不是好消息。一個蛟君尚且難纏，若再添兩大妖族勢力，局勢只會愈發險惡。
一時之間，他心頭沉甸甸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冷色。
「遺蹟呢？」終於，他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平淡，卻暗藏鋒銳，宛若利劍般直逼要害。
黎龍猛地一縮脖子，渾身一抖，眼神閃爍，明顯有些發憂。它支支吾吾地低聲道：「其實—
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只是聽那蛟君與玄水魔宗的使者暗中議論過，似乎將遺蹟藏得極深，
連尋常族中之人也不得靠近。據我所知，那蛟君還曾派出親族前去鎮守，除此之外，小妖實在不敢妄言。」
話音剛落，李沐川的臉色已然沉了下去。
他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冷笑一聲：「合著你根本不知道？倒是在這與我胡扯一通。」
眼神如刀般掃來，黎龍被這一警嚇得渾身冰涼，連忙跪伏在地，連聲辯解：「主人息怒，小妖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只是那蛟君行事多有隱秘，縱是我等舊部，也被拒之門外。小妖也不過是聽得隻言片語，才敢冒險說與主人知曉。」
它的聲音帶著顫抖，言辭急促，額頭上的冷汗已滴落在地。
李沐川心中冷哼。聽到這裡，他也算是徹底明百了，這黎龍嘴裡所說，不過是些東拼西湊的碎片消息，真正的關鍵之處，它根本就不知曉。妖族內部同樣彼此防範，這條怪龍恐怕早就被當成外人，哪裡可能觸及到真正的核心機密。
這一時辰下來，倒也並非全無所得，只是遺蹟的具體位置依舊撲朔迷離。想到自己虛耗許久，
最終只聽了個大概，李沐川心頭的怒意更是湧上來。
「廢物。」他心中冷聲道而黎龍似乎全然沒有察覺，還在碟碟不休，東拉西扯地說著一些毫無價值的消息，想要藉此挽回自己的顏面。可在李沐川聽來，卻只是越發顯得可笑。
「夠了。」李沐川揮了揮手，冷冷打斷。
黎龍被嚇得一哆嗦，立刻閉上嘴巴，大氣都不敢出。可過了沒多久，它卻又厚著臉皮，擠出一絲諂媚的笑意，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人，小妖這一路東奔西走，實在耗損不小。若是能賞我幾尾三階靈魚池的血食，供我調養一二，小妖定能恢復得更快，以後也能更好為主人效命。」
說到最後，它的聲音幾近卑微，眼神帶著討好的光芒，似乎真以為憑藉方才那點消息，就能換得靈魚池大餐。
李沐川聞言，臉色愈發陰沉，心頭冷笑：「想吃魚？沒問題。你自己去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