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君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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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真君有請

  胡濤立在場中,背脊筆直如鐵,臉上寫滿了自信。他早已步入金丹多年,自認底蘊雄渾,法力紮實,遠非一個新近結丹的修士所能比肩。今日這一場切,他本來只是抱著指點晚輩的心態,

  卻沒想到李沐川竟然真的敢應戰。這讓他心中不免有幾分不屑,甚至暗自揣度,等會兒當著眾人面將其擊敗,正好也能敲打這位風頭正勁的靈漁師。

  然而,交手的第一刻,他便意識到事情並不如自己想像那般簡單。

  二人立於陣台之上,符光閃耀,隔絕內外。胡濤率先出手,袖袍揮動間,一道火光凝聚成千百丈火矢,呼嘯著射向李沐川。他的法術大開大合,蘊含金丹修士獨有的雄厚靈力,原本是要一舉壓制。可誰知李沐川抬手間,體內功法運轉,法力如江河奔騰,滾滾不絕。青木靈光在他掌間生生不息,竟輕而易舉化去那漫天火矢。

  胡濤眉頭微,再度施展土遁與火浪交替轟擊,然而每一次攻勢落下,李沐川的應對都顯得遊刃有餘。青色光華如同大樹根須,穩固而不移,水與木的法力交織,化解了他層出不窮的攻伐。

  觀戰的弟子們面面相,眼中逐漸浮現出難以置信。

  「胡師叔可是金丹多年的老牌修士,居然在法術對拼上占不到半點便宜。」有人壓低聲音,心中驚嘆。

  胡濤心底的自信被一絲煩躁侵蝕。他暗想:「他才結丹多久?怎會有如此渾厚的法力,這幾乎不合常理。」心中的驕傲不容他在此退縮,於是猛地催動丹田,眉心靈光暴漲。

  轟然之間,他的神通浮現。

  那是一柄通體金光閃耀的巨錘,高達數丈,紋路縱橫,沉重無比,散發出仿佛能夠鎮壓天地的威勢。此錘一出,場中空氣似乎都被砸得沉滯,靈氣翻湧,虛空轟鳴。圍觀的弟子們一個個屏息凝神,生怕自己被餘威所震。

  胡濤心神一振,握錘而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然而,他很快就心驚肉跳。

  這柄足以碾碎山嶽的神通巨錘,每一次臨身時,李沐川都能提前避開,仿佛早已預見到落點。

  無論他如何變招,巨錘轟下去的瞬間,對方的身影就會巧妙錯開,留給他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在推演我的神通軌跡。」胡濤暗暗咬牙,臉色愈發難看。

  這種被看穿一切的感覺讓他心神煩亂。為此,他猛然催動心法,喝聲震響,神通再度演化。金色巨錘驟然崩解,化為無數碎光,隨後重凝為雙錘,左右交擊,速度與力量驟然暴漲數倍。

  這一變招出其不意,終於打得李沐川一個措手不及。肩頭的衣袍瞬間被震裂開一道口子,氣息微微一滯。

  觀戰者心頭一震,暗道:「胡師叔還是老辣,果然能扭轉局勢。」

  胡濤心中一喜。他十分清楚,神通的演變不同於尋常法術,這涉及規則層面的變化,哪怕李沐川的推演神通再玄妙,也無法完全洞悉。眼下這一擊得手,已然證明了他的判斷。

  可就在他準備趁勢追擊、徹底壓下去時,李沐川的氣息忽然猛然一變。

  青木靈光驟然進發,一尊高大無比的青木法身緩緩顯現,枝葉如雲海搖曳,根須垂落虛空,浩瀚生機蕩漾四方。那種仿佛可撐天覆地的堅韌與生機,瞬間衝散了雙錘的凶威。

  「第二道神通?」胡濤瞳孔猛縮,心頭驟然一沉。

  金錘雙影在青木法身面前,威勢竟似頃刻間衰敗,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難壓迫半分。法身輕輕一震,浩然的青木之力宛如巨浪般席捲,將雙錘徹底震散。

  胡濤心中震駭,他沒想到李沐川竟能在結丹短短時日間,凝練出第二神通,而且還是如此玄妙、如此克制的存在。他的攻勢在瞬間土崩瓦解,所有底氣盡數被摧毀。

  場中一片寂然。

  觀戰者們一個個目光呆滯,久久說不出話來。有人心中喃喃:「難怪他能在東海群島聲名鵲起,這樣的神通,這樣的根基,根本不是尋常金丹能比。」

  胡濤收起靈光,胸口起伏劇烈,面色陰晴不定。他終究是老牌修土,心知再戰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只得拱手道:「李道友—果然非比尋常,貧道今日算是心服口服。」

  李沐川神色淡然,將青木法身收斂,仿佛方才那壓倒性的力量從未顯現過。他目光平靜,向胡濤微微一禮,語氣溫和,不見半點趾高氣揚:「承讓。」

  沈佳玉立於人群之後,纖細的手指緊緊扣住衣袖,目光久久落在李沐川的身影上。她心中翻湧不已。此前她與李沐川多有往來,早知此人沉穩內斂,極擅靈漁之術,卻萬萬沒料到,他竟能在結丹之後短短時日內凝練出兩道神通。須知神通乃是金丹修士根基所在,許多人窮極一生,也難以再踏出第二步。可李沐川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從容不迫。她胸口一陣發緊,暗道自己雖也算是有幾分天賦,但與此人相比,何異於螢火與皓月。心底那一抹複雜之意,既是震驚,也是——·隱隱的敬畏。


  田秋陽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望著陣台上塵埃落定的局勢,心神久久不能平復,

  「這就是金丹的鬥法嗎,真是恐怖如斯。」他在心底默念,心潮起伏,幾乎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作為多年打拼的散修,他深知築基與金丹之間的天塹,可今日親眼目睹,才真正體會到那種隔絕天地的力量。心中難免生出一絲憧憬:「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像李前輩這般從容,以神通鎮壓群雄,豈不快哉。」話音未落,餘光卻警見自己鬢角早已斑白,手背的皺紋清晰可見,心底的熱望化作苦笑。他輕輕搖了搖頭,自嘲般嘆息:「罷了,怕是沒這個命,還是寄望於下一代吧。」

  鍾曦瑤則是心頭苦澀難言。她明媚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沐川,心中卻像被利刃刺入。她早年便知李沐川有些不同尋常,可惜當初並未放在心上。若能在他未嶄露鋒芒時便多些巴結,或許今日自己已是最親近的賓客。更何況,耳邊隱約聽人說起,這位李道友至今尚未有道侶。若能及早交好,說不定自己也能攀上那不可撼動的高枝。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帶來更深的悔意。她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鬢髮,卻觸碰到一張不復當年的面龐。鏡花水月般的容顏早已被歲月侵蝕,韶華不再。她的心口仿佛被重物壓住,苦悶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令她室息。

  送走了沈佳玉、田秋陽等人,洞府重又歸於寂靜。靈潭水面微微蕩漾,反射著石壁上的符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波動。李沐川獨自盤膝而坐,眉心仍存一絲凝重。

  他緩緩閉上眼,回憶起方才與胡濤的交手。雖說自己最終勝出,震了全場,可細細想來,

  那一戰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之所以能夠穩壓對手,歸根結底,是因為他掌握了多道神通,在數量上有著絕對的優勢。若真只憑一兩道手段,怕是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沐川心中暗想:「今日一戰,我只顯露了兩道神通,就已經足以讓他們驚孩不已。若是讓外界知曉,我還能施展出第三道神通,恐怕明日青雲劍宗那位元嬰真君就會親自上門來拉攏。到那時,自己想低調恐怕也不成了。」想到此處,他眼底閃過一抹慎色。他深知修行之途從不是光鮮表象,機緣伴隨著風險,若太早暴露底牌,未必是好事。

  不過,胡濤的確也給了他極大的啟發。那位前輩雖說只有一道神通,卻能在神通之上演變出第二形態。那種思路,是李沐川此前從未設想過的。他向來以為,神通一旦凝練,便是固定形態,

  只能靠威力、靈力的堆疊來增強。可胡濤的金錘,卻在對戰中驟然崩散,演化為雙錘齊擊,這一變故差點讓他失手。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位胡前輩還真的有點東西。」李沐川低聲自語,心中湧現出少有的佩服之意。修行之途,並非只有天賦與機緣,若缺少思維的開拓,同樣難以登臨絕巔。胡濤多年的苦修,雖最終未能壓制自己,但他在神通上的理解,卻值得借鑑。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變得深邃。青木法身之道,乃是他如今最堅固的底牌之一。然而它仍只是最基礎的形態,如若能借鑑胡濤的思路,令法身衍化出更多變化,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出奇制勝。

  他的思緒逐漸沉入法海,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方才的戰鬥場景。青木法身能否在也同樣演化出別的變化?若能演化出「攻、防、困、養」四種變化,青木法身或許便不止是守護與鎮壓,而能成為一門真正的多用神通。

  李沐川結丹的消息,如同石子投入湖面,迅速掀起了滔天波瀾。不到數日,整個東海群島皆是議論紛紛,青雲仙城裡更是人盡皆知。三階靈漁師本就鳳毛麟角,如今再加上結丹的修為,更是令無數修士心生敬畏。

  流霞島自此熱鬧非凡。各路散修絡繹不絕,不論是昔日有過交情的,還是素未謀面的,全都找了各種藉口上門拜訪。有人帶著靈材,有人送上丹藥,更多的則是借著敘舊寒暄的名義,實則想與這位新晉金丹結個善緣。

  起初,李沐川還一一出面,笑言寒暄,收下禮物之後再以客套話送走。可來訪的人越來越多,

  前腳剛送走一批,後腳又有新的修士踏上傳送法陣。洞府幾乎成了市集,日日皆是人聲鼎沸。到了後來,他實在應付不過來,索性讓小紅與小骨坐鎮山門,閉門謝客。

  兩尊三階妖獸氣息外放,守在島口,來訪修士們即便心中有些不甘,卻也不敢多說什麼。更何況,這兩頭妖獸本就與李前輩親近異常,如今看門謝客,倒顯得氣派十足。於是來人只得將隨身帶來的賀禮放下,轉身離開,走時還忍不住對旁人低聲感嘆:「不愧是三階靈漁師,連妖獸都養得與東海妖將不相上下。」

  這種場景愈演愈烈,甚至連帶著隔壁的田秋陽都跟著受了不少好處。畢竟流霞島原本就是田家舊地,許多修士想要攀附李沐川,便先跑到田家走一遭。田秋陽也被人稱作「李前輩的舊交」,身價陡然水漲船高。傳言說田家能東山再起,背後正是有李前輩暗中扶持。更有人打聽到田家如今供應靈魚給李沐川,用來煉養妖獸、積累詞條,這更讓無數修士眼熱。結果便是,短短半個月,田家在青雲仙城的魚鋪生意暴漲,日進斗金。

  熱鬧延綿了足足半月,終於漸漸平息。

  這一日,李沐川獨自立於靈潭前。潭水澄澈如鏡,微風拂過,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幾尾靈魚已然成熟,身軀流轉著淡淡的靈光,游曳之間仿佛帶動天地靈氣共鳴。那股靈韻濃郁至極,仿佛一件件自然而成的寶物,靜靜孕養在潭中。

  李沐川目光寧和,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自從踏上修行之途,他便堅持以靈漁之道為根本,歲月更迭,日復一日,如今終於在養魚中收穫了結丹之後的第一份滿足。他心中暗想:「養魚修行,果然大道循環,只要心志不移,歲月積累,終能換來無窮回報。」

  正當他沉浸在這份安寧之時,心口忽然一顫,仿佛冥冥中有某股力量牽引。眉心微動,神識遠遠探出,頓時捕捉到天際一抹靈光破空而來。

  那是一柄古樸飛劍,劍身無華,卻自帶森然威勢,尾部懸掛著一方玉簡。飛劍在長空劃出一道流光,勢若奔雷,卻收放自如,最終停在流霞島外,靜靜懸浮。隨即玉簡脫離劍鋒,靈光閃爍間,

  緩緩飄落到李沐川掌心。

  他指尖一拂,符光頓時消散。玉簡輕輕震動,化作一封信箋展開。只見其上筆跡蒼勁,力透紙背,帶著山嶽般沉穩的氣息撲面而來。每一個字都仿佛承載著不可撼動的威壓,令他心頭隱隱一沉。

  「凌霄真君有請。」

  青雲劍宗的元嬰真君一一沈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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