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偶遇劫修
第164章 偶遇劫修
李沐川凝視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賞：「金麟蛟—-此蛟生於深淵金泉，天生帶有金火雙脈，性喜溫熱澄淨的靈水，不耐寒潮。幼時多以金砂靈藻、赤髓貝為食，偶爾吞食火屬性的靈蝦以強骨煉鱗。它生長極為緩慢，平日看似溫馴，實則警惕心極強，若非遭受重創，極難被人近身。若能精心飼養，成年之後可達二階巔峰之境，鱗甲堅如靈金，力可撼同階蛟屬。尤其是在水域作戰，金麟蛟的速度與爆發力，足以令尋常二階靈獸避之三分。」
聽完這一番介紹，楊倩的眼中已然泛起了光彩。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馭獸袋中的金麟蛟，眼底的喜意幾乎要溢出來，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李前輩，有辦法將它養活嗎？這條小傢伙，我可是在一頭三階妖獸的腹中才尋到的，它當時還蜷縮著若不是氣息尚存，我都以為它活不成了。」
李沐川聞言，眉宇間閃過一絲訝意。這等血脈的靈蛟，哪怕在浩瀚東海也是鳳毛麟角，尋常修士一生都難得一見。他原本打算委婉拒絕一一畢竟一頭受了重創的金麟蛟，即便是他，也需要消耗極大的精力與資源才能救活，更何況這不是自己主動尋到的機緣，貿然接下，難免徒增負擔。
然而，就在他自光再次落到金麟蛟頭頂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那原本空蕩的水面上方，居然有一團淡金色的光輝緩緩浮現，宛如晨曦初露，光影內隱約可見符文流轉的虛影，似乎在無聲呼喚著什麼。李沐川心中微動，這是系統中的詞條前兆，他再熟悉不過。只要將這條金麟蛟養活，並助其恢復到巔峰，便極有可能獲得一個價值不菲的金色詞條。
想到這裡，他心頭原本的猶豫一掃而空，反而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致。眼底精芒一閃，語氣變得篤定：「沒問題。不過，這金麟蛟得隨我帶回島上，長時間溫養治療。它的傷勢並非一朝一夕能痊癒，若留在你身邊，以你目前的條件，很難讓它恢復元氣。等它養到成熟，我會親自告訴你結果。」
楊倩聞言，抿唇一笑，眼角眉梢儘是抑不住的喜悅，仿佛心上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她正要開口，忽然想到什麼，試探著問：「不知前輩需要什麼代價？」
李沐川沉吟片刻，似是在衡量。事實上，以金麟蛟的價值，就算索要數瓶珍稀丹藥也不過分，
但他心中清楚，此事不宜獅子大開口，否則反而會讓對方生出戒心。稍一權衡，他緩緩開口：「一瓶獸靈丹即可。」
這一條件，幾乎等同於不收取什麼代價。楊倩一證，旋即大喜：「自然不成問題。」
她當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朱紅色的小玉瓶，瓶身上以金絲鑲嵌著古樸的紋路，顯然出自名家之手。丹香透過瓶塞便已逸散出來，氣息醇厚悠遠，隱隱夾雜著妖獸的血脈之力。
李沐川接過玉瓶，輕輕晃了晃，確定丹藥品相上佳後，收起馭獸袋，將金麟蛟收入其中。
收下金鱗蛟後，李沐川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如今的東海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如果他推測的沒錯，有一頭來歷不明的妖將正悄然逼近東海沿岸。雖然消息尚未得到證實，但以他多年來在海域生存的直覺判斷，這種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若真有一位妖將現身，以他現有的防護手段，恐怕並不足以應對。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遠處海面，心中暗暗權衡。流霞島上的陣法雖然維護得當，
但畢竟只是二階頂峰的水靈大陣，應對尋常築基修士綽綽有餘，若真遇到金丹級別的對手，恐怕撐不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氣，暗下決心，必須儘快為島嶼尋得一套更高階的陣法傳承，以備不時之需。
於是，他找到丁玉春，將自己的想法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丁玉春聽罷，神情明顯一滯，抬手壓了壓聲音：「三階陣法的格局已經能觸及金丹層次的對抗，陣樞、陣基、陣眼三位一體，缺一不可。能布置這種陣法的陣修在青雲仙城內外少之又少，多半早被宗門與世家訂下契約，就算我能搭上線，也很難在短期內請動。」
黃銘聽聞之後也是一臉苦悶的表情：「我這邊的人脈里有兩位陣修能摸到三階的門檻，可要麼閉關，要麼被困在宗門事務中。更關鍵的是材料，若要在海島上立三階陣，至少需要鎮海石、玄海髓晶一類的硬料，價格不菲，且不好集齊。強行求之，得不償失。」
李沐川指節輕叩案面，沒有反駁。他本就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既然三階陣法師一時難求，便應換個思路。他心念一轉，想到了手中的底牌。
玄冥葵光陣是一套以寒性靈力為軸心的殺伐陣，陣紋層層迭映，葵光如瓣，從陣心向外吞吐寒輝。上次在外海試陣，僅用九道天地寒氣便逼出堪比築基後期的一擊，當場斬落青木蛟龍。
若能推至小成，三十六道寒氣並列共鳴，寒芒與陣紋疊加，威力絕不在尋常三階陣法下，甚至在特定地形中更勝一籌。陣法未必非求其形，也可求其意，只要威能到位，能擋得住妖將的鋒頭，
便是好陣。
念及此處，他換了問法，不再糾纏三階陣修的問題，而是抬眼道：「若尋各處天地寒水或寒氣，兩位可有門路。」
話一出口，空氣像被捻了一下，頓時輕快許多。丁玉春眼晴一亮，笑道：「若是寒氣，倒是好說。我這儲物袋裡便有三縷上品寒息，取自北嵐飄雪季的寒潭，純淨凝練。」黃銘也接話：「我這邊恰有五道，一道是極北風痕凝成的朔魄，一道是海溝之底的冥寒，還有三道采自遠山雪蝕之地，
性質略有差別，驅陣足夠。若你要更多，我二人可以往外聯絡，操持幾日，應能湊出一個整數。」
李沐川沒有推辭，當場收下了八道寒氣，
寒氣入匣，匣面泛出細微的霜紋，放在桌案上，附近茶麵微起漣漪，旋即靜止成鏡。
他鄭重拱手，許下人情，此事便算定了局。接下來的日子裡，消息一波接一波地傳來。黃銘發動了人脈，許多散修願以寒氣換取丹藥折價，丁玉春則以老江湖的面子去敲宗門邊緣的門戶，換回幾縷平日難見的寒脈真萃。與此同時，李沐川也不閒著，他在萬寶樓張貼了收購訊息，明碼標註年份與純度，從熟識的管事處得到幾筆乾脆利落的交易。
第三日黃昏，暮色壓下城廓，遠處雲際被海風切成層疊的灰藍。
李沐川回到萬寶樓客舍，先以靜水訣穩住氣機，隨即一件件驗收所得。
玉匣排在榻前，分列兩側，儘量避免彼此寒意相衝。
他先啟第一匣，匣內如有薄霧，夾著淡淡鹽腥之氣，這是海溝冥寒，與水行親近，適合布在陣腳，用來牽引外沿海勢。
第二匣里透著清冽的松香，是遠山雪蝕地採得的寒息，性情峻厲而脆，適合刻進葵光內瓣，出手一瞬凝霜，餘波稍弱。
第三匣是朔魄，風寒入骨，雖不若冥寒持久，卻在短時爆發上更勝一籌，可用作引線，點燃全陣共鳴。其餘諸匣，或帶絲絲礦息，或攜一縷山川古舊的寂靜，各有脾性。他以神識輕觸每一縷寒氣，標註出處、年份、屬性偏向，心中暗暗排布，將來進入流霞島後，哪些放陣心，哪些布陣邊，
哪兒縷作為補位，與哪兒道寒水相互調和，漸漸有了章法。
驗收到最後，他又取出在萬寶樓以高價換來的幾道稀罕貨色。
一道名為落星寒露，水光極細，若非以神識探入，幾乎與空氣無異，據說是在流星墜海之夜自海天交界處採回，純淨非常。
還有一道名為玄藻宿寒，似有黯綠色澤，在水中最為穩固，可以用作陣心外的一環緩衝，避免葵光爆發時寒意逆卷傷到陣者。如此盤點良久，他心中已經把玄冥葵光陣由初成推至小成的路徑復盤了三遍，連可能的偏差都標在了心底。
屋內愈發清冷，窗紙上凝出微霜。
李沐川合上最後一隻玉匣，伸手撫過匣面，霜華隨觸即散，露出內里溫潤的玉光。
他輕吸一口氣，視線掠過整齊排布的玉匣，唇角緩緩彎起。
丁玉春與黃銘的門路果然不虛，再加上萬寶樓的渠道，短短兩日，已非他一人奔走所能及。人情雖欠，卻各有尺度，將來有的是機會償還，
他重新計算一遍數量，確認沒有遺漏，
連同兩人最初當面相贈的八道寒氣在內，此番共得三十九道天地寒氣，屬性既有海溝冥寒這類持重之力，也有朔魄、雪蝕這類刃口之寒，更有落星寒露、玄藻宿寒這樣兼具稀罕與穩定的異品。
三十六道用來織就小成之局，餘下三道作為更替與補位，不但能補齊陣紋運轉時可能出現的空檔，也能在長程守御中維持陣勢的呼吸，不至於一擊之後便陷入力竭。
他收束氣機，起身關窗。夜色沉下，城中漸靜，遠處海面泛著細碎光斑。
李沐川心神一片澄明，已然決定翌日清晨便回流霞島開陣。
玄冥葵光陣小成之後，葵瓣層疊，寒輝吞吐，既可化為護島之幕，也可在必要時化守為攻，給逼近的敵人來上一記冷厲的警醒，
至於傳聞中的那頭妖將，若真踏浪而來，先讓它試一試這三十六瓣葵光疊出的寒鋒，再談後續次日清晨，青雲仙城的樓影在薄霧裡漸漸淡去。李沐川御風而行，沿著海岸線折入外海。潮風帶著冷意拂過衣角，天與海在遠處連成一條灰藍的線。
他神識半半收，像一張細密的網，悄然鋪在四野。
飛出數十里時，他忽而停住，風聲收攏，衣袂歸靜。他回首望向身後空寂的海天，語氣平淡：「幾位道友，既然到了外海，便無須再躲了。」
話落片刻，海氣微盪，三道遁光從淡影中剝離出來，立在百丈之外。
為首一人形容枯瘦，顴骨高聳，鼻樑彎鉤如刃，眼眶深陷，黑白分明的瞳仁像被海風曬乾的石子，毫無溫度。
頭頂稀疏的髮絲散成幾縷，貼在腦門上，膚色帶著蠟黃，嘴唇極薄，像是習慣緊抿。他的脖頸細長，肩脾尖削，整個人有股冷硬的禿鷲氣。那人斜了李沐川一眼，眼底的貪念不加掩飾，語帶驚異又帶戲謔：「果然身懷重寶。區區築基中期，竟能察覺我等。」
他右手側的一名灰袍漢子不耐煩地冷哼一步，目光里儘是刻薄：「大哥，何必多言。這小子近來常同丁玉春來往，又巴結那黃丹師，十有八九是要走運的肥羊。現在動手，落得個乾淨。」
李沐川的目光淡淡掠過三人，心裡已經大致猜透了這幾人出現的原因。
近來他頻繁出入黃銘府邸，又在萬寶樓收購寒氣，這般舉動落入有心人眼中，確實容易招惹。
若說此前在城中一直安穩，倒也未曾真正被這類劫修盯上，如今出得城來，倒像是補了一次缺課。
他嘴唇勾起，沒想到自己來青雲仙城二十多年了，總算被劫修盯上了一次。
他抬眼打量三人氣息起伏，皆是築基後期，神魂不算凝練，手段多半偏向血腥與偷襲。若放在城內諸多禁制之下，未必敢如此明火執仗。
最後一人見李沐川神色不變，反覺心裡發緊，強撐著橫聲道：「小子，死到臨頭，還敢笑。」
李沐川沒有答話，也不再給對方上演威脅的話頭。
袖口一振，兩道靈光條然游出。赤焰蛟先出水，身形修長，鱗片間隱隱透出赤金之色，胸腹騰起一層溫熱的炎痕。
它一聲低吟，海面近處升起一圈涌動的白霧，熱浪在霧中捲起，像是火與水在同一處呼吸。
緊隨其後，一隻玄甲靈電從靈縛中緩緩探頭，背甲如山，青沉穩，甲面紋路縱橫交錯，內里微光流轉，仿佛深淵流脈在申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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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川凝視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賞：「金麟蛟—-此蛟生於深淵金泉，天生帶有金火雙脈，性喜溫熱澄淨的靈水，不耐寒潮。幼時多以金砂靈藻、赤髓貝為食，偶爾吞食火屬性的靈蝦以強骨煉鱗。它生長極為緩慢，平日看似溫馴，實則警惕心極強，若非遭受重創，極難被人近身。若能精心飼養，成年之後可達二階巔峰之境，鱗甲堅如靈金，力可撼同階蛟屬。尤其是在水域作戰，金麟蛟的速度與爆發力，足以令尋常二階靈獸避之三分。」
聽完這一番介紹，楊倩的眼中已然泛起了光彩。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馭獸袋中的金麟蛟，眼底的喜意幾乎要溢出來，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李前輩，有辦法將它養活嗎？這條小傢伙，我可是在一頭三階妖獸的腹中才尋到的，它當時還蜷縮著若不是氣息尚存，我都以為它活不成了。」
李沐川聞言，眉宇間閃過一絲訝意。這等血脈的靈蛟，哪怕在浩瀚東海也是鳳毛麟角，尋常修士一生都難得一見。他原本打算委婉拒絕一一畢竟一頭受了重創的金麟蛟，即便是他，也需要消耗極大的精力與資源才能救活，更何況這不是自己主動尋到的機緣，貿然接下，難免徒增負擔。
然而，就在他自光再次落到金麟蛟頭頂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那原本空蕩的水面上方，居然有一團淡金色的光輝緩緩浮現，宛如晨曦初露，光影內隱約可見符文流轉的虛影，似乎在無聲呼喚著什麼。李沐川心中微動，這是系統中的詞條前兆，他再熟悉不過。只要將這條金麟蛟養活，並助其恢復到巔峰，便極有可能獲得一個價值不菲的金色詞條。
想到這裡，他心頭原本的猶豫一掃而空，反而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致。眼底精芒一閃，語氣變得篤定：「沒問題。不過，這金麟蛟得隨我帶回島上，長時間溫養治療。它的傷勢並非一朝一夕能痊癒，若留在你身邊，以你目前的條件，很難讓它恢復元氣。等它養到成熟，我會親自告訴你結果。」
楊倩聞言，抿唇一笑，眼角眉梢儘是抑不住的喜悅，仿佛心上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她正要開口，忽然想到什麼，試探著問：「不知前輩需要什麼代價？」
李沐川沉吟片刻，似是在衡量。事實上，以金麟蛟的價值，就算索要數瓶珍稀丹藥也不過分，
但他心中清楚，此事不宜獅子大開口，否則反而會讓對方生出戒心。稍一權衡，他緩緩開口：「一瓶獸靈丹即可。」
這一條件，幾乎等同於不收取什麼代價。楊倩一證，旋即大喜：「自然不成問題。」
她當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朱紅色的小玉瓶，瓶身上以金絲鑲嵌著古樸的紋路，顯然出自名家之手。丹香透過瓶塞便已逸散出來，氣息醇厚悠遠，隱隱夾雜著妖獸的血脈之力。
李沐川接過玉瓶，輕輕晃了晃，確定丹藥品相上佳後，收起馭獸袋，將金麟蛟收入其中。
收下金鱗蛟後，李沐川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如今的東海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如果他推測的沒錯，有一頭來歷不明的妖將正悄然逼近東海沿岸。雖然消息尚未得到證實，但以他多年來在海域生存的直覺判斷，這種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若真有一位妖將現身，以他現有的防護手段，恐怕並不足以應對。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遠處海面，心中暗暗權衡。流霞島上的陣法雖然維護得當，
但畢竟只是二階頂峰的水靈大陣，應對尋常築基修士綽綽有餘，若真遇到金丹級別的對手，恐怕撐不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氣，暗下決心，必須儘快為島嶼尋得一套更高階的陣法傳承，以備不時之需。
於是，他找到丁玉春，將自己的想法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丁玉春聽罷，神情明顯一滯，抬手壓了壓聲音：「三階陣法的格局已經能觸及金丹層次的對抗，陣樞、陣基、陣眼三位一體，缺一不可。能布置這種陣法的陣修在青雲仙城內外少之又少，多半早被宗門與世家訂下契約，就算我能搭上線，也很難在短期內請動。」
黃銘聽聞之後也是一臉苦悶的表情：「我這邊的人脈里有兩位陣修能摸到三階的門檻，可要麼閉關，要麼被困在宗門事務中。更關鍵的是材料，若要在海島上立三階陣，至少需要鎮海石、玄海髓晶一類的硬料，價格不菲，且不好集齊。強行求之，得不償失。」
李沐川指節輕叩案面，沒有反駁。他本就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既然三階陣法師一時難求，便應換個思路。他心念一轉，想到了手中的底牌。
玄冥葵光陣是一套以寒性靈力為軸心的殺伐陣，陣紋層層迭映，葵光如瓣，從陣心向外吞吐寒輝。上次在外海試陣，僅用九道天地寒氣便逼出堪比築基後期的一擊，當場斬落青木蛟龍。
若能推至小成，三十六道寒氣並列共鳴，寒芒與陣紋疊加，威力絕不在尋常三階陣法下，甚至在特定地形中更勝一籌。陣法未必非求其形，也可求其意，只要威能到位，能擋得住妖將的鋒頭，
便是好陣。
念及此處，他換了問法，不再糾纏三階陣修的問題，而是抬眼道：「若尋各處天地寒水或寒氣，兩位可有門路。」
話一出口，空氣像被捻了一下，頓時輕快許多。丁玉春眼晴一亮，笑道：「若是寒氣，倒是好說。我這儲物袋裡便有三縷上品寒息，取自北嵐飄雪季的寒潭，純淨凝練。」黃銘也接話：「我這邊恰有五道，一道是極北風痕凝成的朔魄，一道是海溝之底的冥寒，還有三道采自遠山雪蝕之地，
性質略有差別，驅陣足夠。若你要更多，我二人可以往外聯絡，操持幾日，應能湊出一個整數。」
李沐川沒有推辭，當場收下了八道寒氣，
寒氣入匣，匣面泛出細微的霜紋，放在桌案上，附近茶麵微起漣漪，旋即靜止成鏡。
他鄭重拱手，許下人情，此事便算定了局。接下來的日子裡，消息一波接一波地傳來。黃銘發動了人脈，許多散修願以寒氣換取丹藥折價，丁玉春則以老江湖的面子去敲宗門邊緣的門戶，換回幾縷平日難見的寒脈真萃。與此同時，李沐川也不閒著，他在萬寶樓張貼了收購訊息，明碼標註年份與純度，從熟識的管事處得到幾筆乾脆利落的交易。
第三日黃昏，暮色壓下城廓，遠處雲際被海風切成層疊的灰藍。
李沐川回到萬寶樓客舍，先以靜水訣穩住氣機，隨即一件件驗收所得。
玉匣排在榻前，分列兩側，儘量避免彼此寒意相衝。
他先啟第一匣，匣內如有薄霧，夾著淡淡鹽腥之氣，這是海溝冥寒，與水行親近，適合布在陣腳，用來牽引外沿海勢。
第二匣里透著清冽的松香，是遠山雪蝕地採得的寒息，性情峻厲而脆，適合刻進葵光內瓣，出手一瞬凝霜，餘波稍弱。
第三匣是朔魄，風寒入骨，雖不若冥寒持久，卻在短時爆發上更勝一籌，可用作引線，點燃全陣共鳴。其餘諸匣，或帶絲絲礦息，或攜一縷山川古舊的寂靜，各有脾性。他以神識輕觸每一縷寒氣，標註出處、年份、屬性偏向，心中暗暗排布，將來進入流霞島後，哪些放陣心，哪些布陣邊，
哪兒縷作為補位，與哪兒道寒水相互調和，漸漸有了章法。
驗收到最後，他又取出在萬寶樓以高價換來的幾道稀罕貨色。
一道名為落星寒露，水光極細，若非以神識探入，幾乎與空氣無異，據說是在流星墜海之夜自海天交界處採回，純淨非常。
還有一道名為玄藻宿寒，似有黯綠色澤，在水中最為穩固，可以用作陣心外的一環緩衝，避免葵光爆發時寒意逆卷傷到陣者。如此盤點良久，他心中已經把玄冥葵光陣由初成推至小成的路徑復盤了三遍，連可能的偏差都標在了心底。
屋內愈發清冷，窗紙上凝出微霜。
李沐川合上最後一隻玉匣，伸手撫過匣面，霜華隨觸即散，露出內里溫潤的玉光。
他輕吸一口氣，視線掠過整齊排布的玉匣，唇角緩緩彎起。
丁玉春與黃銘的門路果然不虛，再加上萬寶樓的渠道，短短兩日，已非他一人奔走所能及。人情雖欠，卻各有尺度，將來有的是機會償還，
他重新計算一遍數量，確認沒有遺漏，
連同兩人最初當面相贈的八道寒氣在內，此番共得三十九道天地寒氣，屬性既有海溝冥寒這類持重之力，也有朔魄、雪蝕這類刃口之寒，更有落星寒露、玄藻宿寒這樣兼具稀罕與穩定的異品。
三十六道用來織就小成之局，餘下三道作為更替與補位，不但能補齊陣紋運轉時可能出現的空檔，也能在長程守御中維持陣勢的呼吸，不至於一擊之後便陷入力竭。
他收束氣機，起身關窗。夜色沉下，城中漸靜，遠處海面泛著細碎光斑。
李沐川心神一片澄明，已然決定翌日清晨便回流霞島開陣。
玄冥葵光陣小成之後，葵瓣層疊，寒輝吞吐，既可化為護島之幕，也可在必要時化守為攻，給逼近的敵人來上一記冷厲的警醒，
至於傳聞中的那頭妖將，若真踏浪而來，先讓它試一試這三十六瓣葵光疊出的寒鋒，再談後續次日清晨，青雲仙城的樓影在薄霧裡漸漸淡去。李沐川御風而行，沿著海岸線折入外海。潮風帶著冷意拂過衣角，天與海在遠處連成一條灰藍的線。
他神識半半收，像一張細密的網，悄然鋪在四野。
飛出數十里時，他忽而停住，風聲收攏，衣袂歸靜。他回首望向身後空寂的海天，語氣平淡：「幾位道友，既然到了外海，便無須再躲了。」
話落片刻，海氣微盪，三道遁光從淡影中剝離出來，立在百丈之外。
為首一人形容枯瘦，顴骨高聳，鼻樑彎鉤如刃，眼眶深陷，黑白分明的瞳仁像被海風曬乾的石子，毫無溫度。
頭頂稀疏的髮絲散成幾縷，貼在腦門上，膚色帶著蠟黃，嘴唇極薄，像是習慣緊抿。他的脖頸細長，肩脾尖削，整個人有股冷硬的禿鷲氣。那人斜了李沐川一眼，眼底的貪念不加掩飾，語帶驚異又帶戲謔：「果然身懷重寶。區區築基中期，竟能察覺我等。」
他右手側的一名灰袍漢子不耐煩地冷哼一步，目光里儘是刻薄：「大哥，何必多言。這小子近來常同丁玉春來往，又巴結那黃丹師，十有八九是要走運的肥羊。現在動手，落得個乾淨。」
李沐川的目光淡淡掠過三人，心裡已經大致猜透了這幾人出現的原因。
近來他頻繁出入黃銘府邸，又在萬寶樓收購寒氣，這般舉動落入有心人眼中，確實容易招惹。
若說此前在城中一直安穩，倒也未曾真正被這類劫修盯上，如今出得城來，倒像是補了一次缺課。
他嘴唇勾起，沒想到自己來青雲仙城二十多年了，總算被劫修盯上了一次。
他抬眼打量三人氣息起伏，皆是築基後期，神魂不算凝練，手段多半偏向血腥與偷襲。若放在城內諸多禁制之下，未必敢如此明火執仗。
最後一人見李沐川神色不變，反覺心裡發緊，強撐著橫聲道：「小子，死到臨頭，還敢笑。」
李沐川沒有答話，也不再給對方上演威脅的話頭。
袖口一振，兩道靈光條然游出。赤焰蛟先出水，身形修長，鱗片間隱隱透出赤金之色，胸腹騰起一層溫熱的炎痕。
它一聲低吟，海面近處升起一圈涌動的白霧，熱浪在霧中捲起，像是火與水在同一處呼吸。
緊隨其後，一隻玄甲靈電從靈縛中緩緩探頭，背甲如山，青沉穩，甲面紋路縱橫交錯，內里微光流轉，仿佛深淵流脈在申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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