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種三階魚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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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三種三階魚苗

  萬寶樓五樓,內廊深處的靜室里,牆上懸著山海圖,金絲楠木書案後疊著帳冊與玉簡。

  幾道細密的陣紋嵌在檐角與地沿,清氣陣、禁音陣與遮目陣一應俱全,窗外能俯瞰到拍賣大殿的穹頂與如潮人聲的起伏。室內卻安靜得只聽見瓷蓋輕碰盞口的聲音。

  沈佳玉為李沐川斟了茶,抬眼時只覺得眼前之人更加難以看透。那股內斂的氣息沉如古井,呼吸綿長而不顯鋒芒,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收斂心神。

  「李道友,好久不見。」她將茶盞推到對面,語氣溫和。

  「多謝招待。」李沐川指尖一扣盞沿,茶香緩緩散開,「沈道友風采不減。」

  沈佳玉笑意淺淡,目光落在李沐川身上,只覺得眼前這人修為深不可測,

  她端盞抿了一口,才道:「這些年你幾乎不出門,在海上小島安居,心無旁驁養魚修行,氣息比往昔沉定太多。我在萬寶樓四處奔走,見過的寶物不少,見過的修士也多,可像你這樣穩中求進的,實在不多。」說到後面,羨慕之意不免流露。

  她放下茶盞,指節在蓋面上輕輕一頓,聲音低了些:「反觀我自己,四靈根之資,能入築基已是走了不少運氣。執掌方寶樓事務,日理方機,心念分散,修為這些年幾無寸進。說是道心不堅也不為過。念及求長生之路,本應日日精進,我卻被俗務牽扯,終究落了後程。」

  李沐川並不急著寬慰,只道:「各有選擇,各有所得。若心有所定,遲早皆可再起步。」

  沈佳玉靜了一息,重新望向他,神情里多了幾分鄭重:「你起於微末,早年不過是坊市邊的漁農,如今卻走到了我前面。我若說心中全然平淡,那也不實,但更多的,是佩服。」

  李沐川笑而不語,袖中靈光一斂一放,桌側便多出一隻尺許長的碧色靈匣。

  匣蓋自啟,一汪清澈靈水無聲湧起,凝成一枚圓潤水球懸在案上。

  水球內靈光流轉,一尾通體金鱗的靈魚悠然擺尾。

  金鱗細密,仿佛被朝霞濡染,魚身每一次微微扭動,水面便漾起一層淡淡的金輝,室內陣紋受其牽引,亮起極細的光痕。

  沈佳玉的呼吸不自覺地一滯,向前半步,聲線壓得很輕:「這是金霞鯉。看這氣韻與鱗光,已入三階下品。」

  她伸手虛按,隔著水球循著習慣去觀其脈象與靈息起伏,眼底的驚異愈發明顯:「三階妖魚難養,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即便在青雲劍宗,能把靈魚養到此等品階的人也不多。

  更難得的是離開原潭仍能神采不減,說明溫養法門與保靈陣法極盡周全。」她頓了頓,又道,「你若不是早年親手摸索,絕不可能把它調理到如此程度。」

  李沐川將指腹抵在水球一側,靈意微送,

  金霞鯉在靈水中打了個旋,鱗光像被清風拂過的薄雲,層層疊疊,最終安靜停在水球中央。

  李沐川收手,語氣平淡:「不過是時日久了,知道它們喜靜厭擾,水溫與靈藥用量也摸得差不多。養魚與修行一樣,講求不爭、守常、細水長流。」

  「守常二字,說來簡單,做起來最難。」沈佳玉望著那尾魚,神情複雜,「我這些年在萬寶樓與人周旋,目見奇寶,卻未必能落在自己道行上。你退一步海闊天空,卻把該有的根基一層一層壘得很實。」

  沈佳玉的目光在金霞鯉身上停留了許久。那條靈魚在靈匣中悠然擺尾,金鱗流光閃爍,尾鰭輕盪,水波仿佛泛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她心中十分清楚,三階下品靈魚的飼養絕非易事,單是靈水的溫養與靈藥的調配,就足以讓大多數靈漁師望而卻步。

  在整個青雲劍宗,能夠將三階靈魚養成的,也只有祁長老一人。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暗自感嘆,傳聞中李沐川曾拜在祁長老門下做過記名弟子,如今看來,這位昔日的李道友果然深藏不露,

  早已具備了三階靈漁師的水準。

  一念至此,她唇角微微上揚,收斂了幾分震驚,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欣喜。

  「既然李道友如今已能飼養三階靈魚,那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好消息要與你分享。」

  李沐川聞言,目光微動。此次來青雲仙城,他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多尋幾種珍稀魚苗,充實靈潭中的品類。如今沈佳玉親口說有好消息,他心中自然升起幾分期待。

  沈佳玉不疾不徐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青玉小盒,盒面鐫刻著溫養陣紋,隱隱透出水波靈光。她輕輕推到李沐川面前,語氣帶著一絲珍重。


  「這原本是萬寶樓打算在月底拍賣的三階魚苗一一青玉鯉。既然你已入三階,便不必再與外人爭奪,這條魚苗,我給你留著。」

  盒蓋開啟,清氣湧出,一尾尚未成年的青玉鯉靜靜臥在溫潤的靈水中,通體碧青,鱗片細緻如玉,透著一種清澈而高貴的靈韻。李沐川心頭微動,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他沒有客套推辭,只是合上盒蓋,鄭重收好,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真意。

  「這份情我記下了。待日後我將它養成,對萬寶樓必有重謝。」

  沈佳玉聞言,眉目間顯出一抹滿意的笑意。她心中很清楚,此舉的意義不僅在於一尾魚苗,而是在當下這個時機,與一位正在崛起的三階靈漁師結下一份實在的人情。更何況,李沐川的起步與她有關,能親手扶持到如今的地步,這份關係的分量非同尋常。

  茶香氮氬中,兩人心意各自分明,卻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數與從容。

  離開萬寶樓後,李沐川徑直去了宗門的靈漁峰。

  自上次踏足此地,已是他普升二階上品靈漁師的時候,而今不過五年時間便再來,若是貿然申請更高等級的認證,反倒容易引人揣測,因此他此行並非為此。

  上一次踏足此地,還是他普升二階上品靈漁師之時。五年光陰修忽而過,峰巒依舊,但心境已截然不同。此行他並非為認證而來一一短短五年若從二階躍升至三階,這等驚世駭俗的進境,足以引來不必要的深究與麻煩,非他所願。

  輕車熟路地來到祁長老那處清幽簡樸的洞府前,李沐川恭敬地傳音入內:「弟子李沐川,特來拜見祁長老。」

  洞府禁制應聲而開,一個精神翼、身形矮小的老者樂呵呵地走了出來,正是祁長老。

  他上下打量了李沐川一番,眼中帶著明顯的讚許:「是你小子啊!快進來快進來!少宗主前些日子還提起,之前托你照料的那批『寒星鱒」,品質極佳,成活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你這養魚的手藝,確實沒得挑。

  李沐川臉上掛著謙和的笑意,步入洞府,先是關切地問候了祁長老的身體與峰內近況,言語間透著對這位提攜過自己的長者的敬重。

  祁長老顯然心情頗佳,閒聊幾句後,便捻著鬍鬚,習慣性地考教起來:「對了,老夫記得你後來選了金霞鯉?那東西嬌貴得很,如今飼養得如何了?」

  李沐川對此早有準備,從容應答。

  他詳細講述了金霞鯉的習性心得、水質調控的要點,以及如何應對其特定的靈氣需求波動,條理清晰,見解獨到。

  末了,他順勢提出請求:「弟子於金霞鯉一道雖略有心得,但深知靈漁之道博大精深,不敢固步自封。

  不知長老峰上,近期可有新得的三階靈魚魚苗?弟子願領些回去嘗試飼養,權當磨礪技藝。」

  祁長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授著鬍鬚沉吟片刻。

  他對李沐川的悟性和勤勉向來欣賞,加之有少宗主的肯定在前,更添幾分信任。

  這小輩不驕不躁,主動尋求挑戰,這份心性難得。

  「嗯——.」祁長老點點頭,轉身從洞府內一處恆溫的玉匣中小心取出兩個密封的靈玉小瓶,瓶中隱約可見細微如塵、卻閃爍著不同微弱靈光的活物在遊動。「

  這是峰內新近培育出的兩種三階魚苗,『赤鱗梭」與『雲紋晶鯉」,都屬珍稀品類,對環境要求頗為苛刻。你既有心,便各取一份回去試試吧。切記,飼養之法記錄在玉簡之中,定要細細研讀,莫要糟蹋了這些好苗子。」

  李沐川雙手接過靈玉瓶與配套的玉簡,感受著瓶中蘊含的微弱卻精純的生命力,心中頓時湧起難以抑制的欣喜。

  面上雖保持著恭謹,眼底卻掠過一絲明亮的光彩。

  兩種全新的三階靈魚魚苗!這意味著識海之中,又將有機會孕育出新的、品階更高的詞條!這些源自三階靈魚的詞條,其價值與玄妙,遠非低階可比,對他而言,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多謝長老厚賜!弟子定當悉心照料,不負所托!」李沐川鄭重道謝。

  辭別祁長老,李沐川又在青雲仙城中採買了一番。

  他補充了足夠的生活物資、耐儲存的靈谷靈果,以及一些洞府日常維護所需的材料。

  待到所需物品置辦齊全,他便不再耽擱,謹慎地離開仙城範圍,認準流霞島的方向,周身靈力微涌,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徑直破空而去。


  回到流霞島時,海面正泛著暮色的微光,遠處的靈潮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而悠長的聲響。李沐川踏上島礁的瞬間,心頭那份在外奔波的緊繃感漸漸鬆了下來。

  進入洞府,他先將一路上購置的物資一一收好,隨後取出儲物袋中最為沉甸甸的收穫一一三隻溫養匣,匣面陣紋微亮,靈氣透出,仿佛裡面蘊著小小的天地。

  青玉鯉、赤鱗梭、雲紋晶鯉。

  看著匣上的銘文,他心中升起一絲實在的滿足。昔年想要得到一尾三階魚苗,往往需要耗費大量靈石、四處托人打探,如今卻在短短一趟行程中,便接連收穫三種。身份與地位的提升,讓原本高不可攀的修煉資源,開始主動向他聚攏。

  他暗自笑了笑,不再耽擱,將三個溫養匣依次開啟。靈光映照間,三尾魚苗被靈水托起,或碧若清玉、或赤光流轉、或晶紋閃耀,各有神韻。它們雖尚未長成,但靈息已然穩定,偶爾擺尾間,

  水面盪起的波紋帶著天然的靈韻。

  他抬手掐訣,一道【靈熟】詞條化作細微的金芒,從指尖沒入潭水。靈潭中頓時泛起一陣溫和的靈流,將三尾魚苗環繞其中。原本略顯生澀的游姿逐漸舒展,鱗色也在靈光滋養下更為鮮亮,遊動時帶起的水波仿佛有了生氣。

  緊接著,他又連續施展了數次三階靈漁術,每一次靈訣落下,靈潭之中的靈氣便隨之翻湧,細若遊絲的陣紋在水面一閃即逝,化作無形的力量滲入魚體。

  半個月的溫養與細心調理過去,靈潭中原本稚嫩的魚苗,已褪去了幼生時的青澀,各自呈現出成熟的姿態。

  青玉鯉首先映入眼帘。它的身形比先前修長了近一倍,通體碧青如同溫潤的上好青玉,鱗面細膩,映著水光時仿佛流動著絲絲玉光。尾鰭舒展如摺扇,遊動時帶起的漣漪中,隱隱夾著一縷淡雅的青木靈息,似能安撫心神。偶爾潛入潭底,又緩緩浮起,如同一塊碧玉在水中輕輕轉動。

  赤鱗梭則顯得凌厲許多。它的體型修長而富有力量感,鱗片呈火焰般的赤色,邊緣微翹,在光影交錯間泛出金屬般的鋒芒。它遊動的速度極快,破水之聲清脆,猶如利刃切割水面。每當它加速掠過,周圍的水溫便似被抬高一分,那股內蘊的火靈氣息讓周邊靈草微微收攏葉片。

  雲紋晶鯉則是三者中最為華美的存在。它的鱗片晶瑩剔透,仿佛由冰雪凝成,卻在每一片鱗面上,隱約浮現一縷縷天然的雲紋。這些雲紋在遊動時不斷變幻,時而如霞,時而如煙,映著潭水的靈光,宛若小片的流雲在水底緩緩飄行。它的游姿柔和悠然,每一次擺尾都帶出絲絲寒意,使周圍水面泛起細碎的冰晶光澤。

  而最讓李沐川欣喜的是,這些靈魚的頭頂再度出現了金光閃閃的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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