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二階上品靈漁師考核
第144章 二階上品靈漁師考核
照例在仙城入口處接受守衛修士的盤查守衛的目光在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多停留了幾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感受到他身上淵深凝實的築基中期靈壓後，便恭敬地放行了。
踏入城內，喧囂的人聲、濃郁的靈氣、以及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撲面而來。
李沐川步履從容，並未因久別而流連，目標明確地朝著城中最為氣派的建築之一一一萬寶樓走去。
選擇萬寶樓作為第一站，自有其因。
當年那批珍貴的瑤光鯪魚苗，正是通過沈佳玉這位精明幹練的樓主之手獲得。
如今魚群繁盛，品質上乘，於情於理，這第一筆交易，都應當優先回饋給這位引路人。
況且，萬寶樓渠道廣闊，信譽卓著，正是大宗出售、獲取最佳收益的不二之選。
輕車熟路，李沐川徑直登上萬寶樓那以靈木打造、鋪著柔軟靈毯的旋轉樓梯，直抵專供貴賓的五樓雅室。
通報之後，珠簾輕響，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出。
正是萬寶樓樓主，沈佳玉。
「李道友！你可算出關了。」沈佳玉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話語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
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扼住，戛然而止！
她那雙閱人無數的美眸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的李沐川，依舊是那位築基前輩，氣息甚至更加深不可測。
但那張臉。
那光潔如玉、神采飛揚、洋溢著蓬勃朝氣的少年面龐，與她記憶中那位沉穩儒雅、帶著歲月痕跡的李道友形象，產生了劇烈的割裂。
沈佳玉身為萬寶樓樓主，本身也是築基修土，駐顏有術，對自己的容貌保養向來極為用心。
然而此刻，面對李沐川這近乎「逆生長」的驚人變化，她心中那份屬於女修對青春容顏的天然在意與執著，瞬間被點燃。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度震驚與無法抑制的羨慕之情，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頭。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維持著管事的儀態，但那微微睜大的眼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已然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李道友，多年不見，你真是風采更勝往昔。」
沈佳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隨即迅速調整，笑容重新變得明媚，卻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探究與由衷的讚嘆，
「聽聞道友閉關潛修，看來此番定是神功大成，可喜可賀。快請上座。」
她一邊殷勤引座，一邊忍不住又偷偷警了一眼李沐川那年輕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臉龐，心中暗嘆：「此等返老還童的神通當真是羨煞旁人。」
與沈佳玉一番寒暄後，李沐川並未過多客套，直入主題。
他袍袖輕輕一揮，一道柔和而精純的法力光芒閃過。
「嘩啦一」
伴隨著清越的水聲與濃郁的靈氣波動，整整十條形態優美、鱗片閃耀著七彩霞光的瑤光鯪，被精妙的水行法術包裹著，憑空出現在雅室中央特製的巨大靈玉水缸之中！
剎那間，整個五樓雅室仿佛被霞光浸染靈魚游弋，帶起道道如夢似幻的光帶，濃郁的生機與水靈之氣瀰漫開來，甚至引動了雅室內布設的小型聚靈陣，發出輕微的喻鳴。
沈佳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
她那雙見慣奇珍異寶的美眸，此刻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水缸中那十條流光溢彩的靈魚，紅唇微張，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這是.十條成熟的瑤光鯪？！」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作為萬寶樓資深管事，她太清楚這些魚的價值了。
每一條成熟期的二階上品瑤光鯪，都堪稱稀世珍品。
其靈蘊之精純、霞光之瑰麗，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絕佳藥引，更是某些強大水屬靈獸突破的關鍵食餌，甚至是一些頂級法袍的珍貴輔材。
放在萬寶樓的拍賣會上，任何一條都足以作為壓軸或次壓軸的寶物，引發築基修士乃至金丹真人的爭搶。
而眼前這位李道友，竟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次性拿出了整整十條！
震驚過後，一股由衷的敬佩與感慨油然而生。
沈佳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看向李沐川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光芒。
她想起當年自己費盡心思才為對方尋來那批魚苗，對方鄭重承諾若培育成功會優先考慮萬寶樓。
「李道友他果然是一諾千金、信守承諾之人！」
這份誠信，在爾虞我詐的修真界，尤為珍貴。
同時，這也意味著對方在靈漁一道上的造詣，已臻至極高的境界。
「恭喜李道友！」沈佳玉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脆，卻帶著比之前更加濃烈的敬意與真誠，
「一次性能培育出如此規模、品質上乘的瑤光鯪，這不僅是道友靈漁之術登峰造極的明證，更意味著道友已然穩穩踏入了二階上品靈漁師的殿堂。
佳玉在此，恭賀道友靈魚手藝大成，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她鄭重地行了一禮。
李沐川淡然一笑，接受了她的恭賀。
兩人隨即就這批瑤光鯪的價值、交易方式以及後續可能的合作意向進行了高效的商談。
沈佳玉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給出了極為優厚的收購方案，雙方很快達成共識。
交易完成，李沐川婉拒了沈佳玉設宴的邀請，表明還有要事在身。
沈佳玉心領神會，知道對方的目標必然是宗門認證。
「道友可是要去靈漁峰參加認證考核？我正好要回宗門一趟，不如一同前往？」沈佳玉主動請纓。
李沐川略一沉吟，知道對方這是在向他示好，便點頭應允。
有這位地頭蛇引路，能省去不少繁瑣。
在沈佳玉的陪同下，李沐川很快便抵達了青雲劍宗重地一一靈漁峰。
此峰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其間靈泉飛瀑遍布，更有大大小小無數靈光閃爍的魚池星羅棋布，空氣中瀰漫著清新濕潤的水汽與淡淡的靈魚異香，儼然一派仙家氣象。
二階上品靈漁師的認證，絕非易事。
培育出對應品階的靈魚僅僅是獲得了參與考核的最低資格。
真正的考驗，在於靈漁峰主持的、涉及理論、實踐、辨識、培育等多方面能力的綜合考核。
在靈漁峰執事弟子恭敬的引領下，李沐川被帶到了一座莊嚴肅穆、由萬年溫玉砌成的巨大殿宇鑒靈殿。
殿內空間開闊，地面刻畫著複雜的聚靈水紋陣法，中央是一方巨大的、靈液氮氬的檢測池。
而此刻，在池畔，正站著三位身著青雲劍宗長老服飾、氣息淵深的老者。
李沐川目光掃過，心中微微一動一一竟是熟人！
這三位，赫然正是二十年前，他在玄水坊市萬寶樓上結識，並多次主持他晉升儀式的那三位靈漁峰長老。
三位長老的自光也瞬間聚焦在李沐川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複雜與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在玄水坊市那略顯逼仄的分堂中，眼前這位青年還只是一個略顯青澀、但靈漁天賦初露鋒芒的「一階上品靈漁師」。
那時，他們是以前輩高人的姿態，帶著幾分賞識和提攜後進的心思，與他結交。
然而短短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當年那個需要他們「俯視」的年輕人，如今不僅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中期，一身法力凝練精純遠超同階。
更是在靈漁之道上取得了足以讓他們都為之側目的成就一一成功培育出二階上品瑤光鯪。
如今更是站在了這鑒靈殿中，接受二階上品靈漁師的認證考核。
這幾乎意味著，在靈漁師這個身份上，對方已然快要與他們這些浸淫此道數百年的老傢伙平起平坐了。
這份恐怖的成長速度，簡直孩人聽聞。
更讓三位長老心頭五味雜陳、甚至隱隱生出一絲羨慕嫉妒的是一一眼前這位李沐川的年紀。
他們三人，修為精深，駐顏有術，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
但修行歲月的滄桑，終究在眼神深處、在氣質沉澱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可反觀李沐川呢？
那張臉！光潔如玉，神采飛揚，眼神清澈而深邃，渾身上下洋溢著一種蓬勃欲出的朝氣，哪裡像一個修行了數十年的修士？
分明就是一個剛剛踏上道途、前途無量的十八九歲少年郎！
嚴長老臉上堆滿和煦的笑容，迎上剛到的李沐川：
『沐川啊，可算來了。這次晉升考核，我們三個老傢伙，」
他指了指身旁另兩位同樣鬚髮皆百的長老「只是來做個見證。真正執掌你考核的，是這位祁長老。」
隨著嚴長老的話音，一個身影緩緩從大殿的陰影中出。
那是一位老者，他身形佝偷得厲害，幾乎與手中的虱龍木杖融為一體。
稀疏的銀髮貼在布滿深褐色老年斑的頭皮上，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如同被歲月風乾的古老樹皮，深深刻入肌骨。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松松垮垮地掛著，更襯得整個人形銷骨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架。
他每一步都邁得極慢，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遲滯感，但當他站定，目光投向李沐川時，一股無形的、沉甸甸的壓力卻悄然瀰漫開來。
「老夫祁雲翰。」
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如同枯枝刮過石板，
他的目光在李沐川身上停留片刻，那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嗯，不錯。筋骨紮實，靈氣內蘊。上一次見到如此年輕的靈漁師來考二階上品-呵，那還是東海田家的田修永，算來，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李沐川心頭猛然一震。
田修永？那可是東海田家早已作古、威名赫赫的老祖。
眼前這位祁長老，竟是百年前就擔任過監考的人物？
那他如今的年歲李沐川不敢細想，油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祁雲瀚似乎沒在意李沐川的內心驚濤，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旁邊一個靈氣氮盒的水池：
「你的考題在此。池中有兩條二階巔峰的妖魚金木鯉，皆遭重創，命懸一線。你的任務，是將它們救活、養好，並在一年之期內，令其成功繁育出健康、可存活的魚苗。期限，一年。」
李沐川的目光投向池中。
只見兩條約莫三尺長的靈魚沉在池底，鱗片本應是璀璨的金木交輝之色，此刻卻黯淡無光，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可怕傷痕，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殘留著凌厲的劍氣波動，顯然是不久前才從東海深處被捕獲，經歷了慘烈的搏殺。
金木鯉。
李沐川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他博覽群書，深知此魚的凶名一一二階上品靈魚中公認最難馴服、最難飼養的品種。
野性難馴，攻擊性極強只是其一。
更棘手的是，這類高階野生妖魚一旦被人族捕獲，往往會產生強烈的自毀傾向，絕食、撞壁、
散功，寧死也不願受困於方寸之地。
至於讓它們在人工環境下恢復健康並心甘情願地繁衍後代？這簡直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祁長老的考題，何止是難，簡直是苛刻到令人絕望。
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落在李沐川肩頭，但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雖有凝重，卻並無半分畏縮。
我有詞條的啊。
「弟子領命。」
李沐川聲音沉穩，向祁雲瀚行了一禮。
他利落地取走兩條重傷金木鯉，向嚴長老等人示意後，便徑直走向早已準備好的靜室。
靜室內，靈氣濃度適宜。
李沐川小心翼翼地將兩條金木鯉放入一方更大的靈玉水池中。
他屏息凝神，湊近仔細觀察。
魚身上的劍痕觸目驚心，每一道都深可見骨，殘留的劍氣雖已微弱，卻仍在持續侵蝕著魚體生機，阻礙著癒合。
若非金木鯉本身生命力頑強得超乎尋常，肉體強度堪比精鐵，恐怕早已斃命。
饒是如此，它們的氣息也微弱如風中殘燭，魚眼黯淡，毫無神采。
看著那幾乎將魚身撕裂的傷口，李沐川的眉頭深深鎖起，心頭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棘手。
如何祛除這頑固的劍氣？
如何修復如此嚴重的傷勢？
如何安撫它們狂暴絕望的意志？
每一步都是難關。
一旁的嚴長老看著池中慘狀，忍不住咂舌，悄悄拉了拉旁邊長老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嘀咕：
「老周，你瞧瞧這、這也太難為人了吧？當年我們考的時候，祁老給的題目可沒有這麼難啊祁雲瀚那看似昏的耳朵卻異常靈敏。
他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嚴松等人，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嚴長老瞬間聲，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哼。」
祁雲瀚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你們幾個當年是個什麼貨色，老夫心裡跟明鏡似的。
不過是些按部就班的庸才，老夫懶得費心思，隨便打發幾道題便算。
這小子不一樣，」他枯稿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靜室的方向，渾濁的眼底竟罕見地亮起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光芒，「根骨、心性、對靈魚的感知皆是上上之選。
若他真能馴服這兩條孽畜，讓金木鯉在一年內產下魚苗，那便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老夫不介意送他一份真正的機緣。」
嚴松幾人聞言，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濃濃的艷羨。
面面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渴望與失落。
三階靈漁師的傳承。
這是他們畢生夢霖以求，無數次苦苦袁求祁長老而不得的傳承。
這李沐川與祁長老不過初次相見，竟已讓這位眼高於頂的老怪物動了傳下衣缽的念頭？
這份天大的機緣，如何不讓他們這些蹉跎半生、困在二階巔峰的老傢伙們心緒難平，羨慕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而此刻的靜室內，李沐川對外面的對話渾然不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完全沉浸在那兩條傷痕累累、氣息奄奄的金木鯉身上。
他的眼神專注而明亮，手指懸在靈水上方，小心翼翼地感知著水流的細微變化和魚體逸散出的微弱氣息波動。
照例在仙城入口處接受守衛修士的盤查守衛的目光在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多停留了幾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感受到他身上淵深凝實的築基中期靈壓後，便恭敬地放行了。
踏入城內，喧囂的人聲、濃郁的靈氣、以及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撲面而來。
李沐川步履從容，並未因久別而流連，目標明確地朝著城中最為氣派的建築之一一一萬寶樓走去。
選擇萬寶樓作為第一站，自有其因。
當年那批珍貴的瑤光鯪魚苗，正是通過沈佳玉這位精明幹練的樓主之手獲得。
如今魚群繁盛，品質上乘，於情於理，這第一筆交易，都應當優先回饋給這位引路人。
況且，萬寶樓渠道廣闊，信譽卓著，正是大宗出售、獲取最佳收益的不二之選。
輕車熟路，李沐川徑直登上萬寶樓那以靈木打造、鋪著柔軟靈毯的旋轉樓梯，直抵專供貴賓的五樓雅室。
通報之後，珠簾輕響，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出。
正是萬寶樓樓主，沈佳玉。
「李道友！你可算出關了。」沈佳玉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話語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
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扼住，戛然而止！
她那雙閱人無數的美眸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的李沐川，依舊是那位築基前輩，氣息甚至更加深不可測。
但那張臉。
那光潔如玉、神采飛揚、洋溢著蓬勃朝氣的少年面龐，與她記憶中那位沉穩儒雅、帶著歲月痕跡的李道友形象，產生了劇烈的割裂。
沈佳玉身為萬寶樓樓主，本身也是築基修土，駐顏有術，對自己的容貌保養向來極為用心。
然而此刻，面對李沐川這近乎「逆生長」的驚人變化，她心中那份屬於女修對青春容顏的天然在意與執著，瞬間被點燃。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度震驚與無法抑制的羨慕之情，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頭。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維持著管事的儀態，但那微微睜大的眼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已然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李道友，多年不見，你真是風采更勝往昔。」
沈佳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隨即迅速調整，笑容重新變得明媚，卻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探究與由衷的讚嘆，
「聽聞道友閉關潛修，看來此番定是神功大成，可喜可賀。快請上座。」
她一邊殷勤引座，一邊忍不住又偷偷警了一眼李沐川那年輕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臉龐，心中暗嘆：「此等返老還童的神通當真是羨煞旁人。」
與沈佳玉一番寒暄後，李沐川並未過多客套，直入主題。
他袍袖輕輕一揮，一道柔和而精純的法力光芒閃過。
「嘩啦一」
伴隨著清越的水聲與濃郁的靈氣波動，整整十條形態優美、鱗片閃耀著七彩霞光的瑤光鯪，被精妙的水行法術包裹著，憑空出現在雅室中央特製的巨大靈玉水缸之中！
剎那間，整個五樓雅室仿佛被霞光浸染靈魚游弋，帶起道道如夢似幻的光帶，濃郁的生機與水靈之氣瀰漫開來，甚至引動了雅室內布設的小型聚靈陣，發出輕微的喻鳴。
沈佳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
她那雙見慣奇珍異寶的美眸，此刻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水缸中那十條流光溢彩的靈魚，紅唇微張，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這是.十條成熟的瑤光鯪？！」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作為萬寶樓資深管事，她太清楚這些魚的價值了。
每一條成熟期的二階上品瑤光鯪，都堪稱稀世珍品。
其靈蘊之精純、霞光之瑰麗，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絕佳藥引，更是某些強大水屬靈獸突破的關鍵食餌，甚至是一些頂級法袍的珍貴輔材。
放在萬寶樓的拍賣會上，任何一條都足以作為壓軸或次壓軸的寶物，引發築基修士乃至金丹真人的爭搶。
而眼前這位李道友，竟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次性拿出了整整十條！
震驚過後，一股由衷的敬佩與感慨油然而生。
沈佳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看向李沐川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光芒。
她想起當年自己費盡心思才為對方尋來那批魚苗，對方鄭重承諾若培育成功會優先考慮萬寶樓。
「李道友他果然是一諾千金、信守承諾之人！」
這份誠信，在爾虞我詐的修真界，尤為珍貴。
同時，這也意味著對方在靈漁一道上的造詣，已臻至極高的境界。
「恭喜李道友！」沈佳玉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脆，卻帶著比之前更加濃烈的敬意與真誠，
「一次性能培育出如此規模、品質上乘的瑤光鯪，這不僅是道友靈漁之術登峰造極的明證，更意味著道友已然穩穩踏入了二階上品靈漁師的殿堂。
佳玉在此，恭賀道友靈魚手藝大成，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她鄭重地行了一禮。
李沐川淡然一笑，接受了她的恭賀。
兩人隨即就這批瑤光鯪的價值、交易方式以及後續可能的合作意向進行了高效的商談。
沈佳玉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給出了極為優厚的收購方案，雙方很快達成共識。
交易完成，李沐川婉拒了沈佳玉設宴的邀請，表明還有要事在身。
沈佳玉心領神會，知道對方的目標必然是宗門認證。
「道友可是要去靈漁峰參加認證考核？我正好要回宗門一趟，不如一同前往？」沈佳玉主動請纓。
李沐川略一沉吟，知道對方這是在向他示好，便點頭應允。
有這位地頭蛇引路，能省去不少繁瑣。
在沈佳玉的陪同下，李沐川很快便抵達了青雲劍宗重地一一靈漁峰。
此峰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其間靈泉飛瀑遍布，更有大大小小無數靈光閃爍的魚池星羅棋布，空氣中瀰漫著清新濕潤的水汽與淡淡的靈魚異香，儼然一派仙家氣象。
二階上品靈漁師的認證，絕非易事。
培育出對應品階的靈魚僅僅是獲得了參與考核的最低資格。
真正的考驗，在於靈漁峰主持的、涉及理論、實踐、辨識、培育等多方面能力的綜合考核。
在靈漁峰執事弟子恭敬的引領下，李沐川被帶到了一座莊嚴肅穆、由萬年溫玉砌成的巨大殿宇鑒靈殿。
殿內空間開闊，地面刻畫著複雜的聚靈水紋陣法，中央是一方巨大的、靈液氮氬的檢測池。
而此刻，在池畔，正站著三位身著青雲劍宗長老服飾、氣息淵深的老者。
李沐川目光掃過，心中微微一動一一竟是熟人！
這三位，赫然正是二十年前，他在玄水坊市萬寶樓上結識，並多次主持他晉升儀式的那三位靈漁峰長老。
三位長老的自光也瞬間聚焦在李沐川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複雜與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在玄水坊市那略顯逼仄的分堂中，眼前這位青年還只是一個略顯青澀、但靈漁天賦初露鋒芒的「一階上品靈漁師」。
那時，他們是以前輩高人的姿態，帶著幾分賞識和提攜後進的心思，與他結交。
然而短短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當年那個需要他們「俯視」的年輕人，如今不僅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中期，一身法力凝練精純遠超同階。
更是在靈漁之道上取得了足以讓他們都為之側目的成就一一成功培育出二階上品瑤光鯪。
如今更是站在了這鑒靈殿中，接受二階上品靈漁師的認證考核。
這幾乎意味著，在靈漁師這個身份上，對方已然快要與他們這些浸淫此道數百年的老傢伙平起平坐了。
這份恐怖的成長速度，簡直孩人聽聞。
更讓三位長老心頭五味雜陳、甚至隱隱生出一絲羨慕嫉妒的是一一眼前這位李沐川的年紀。
他們三人，修為精深，駐顏有術，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
但修行歲月的滄桑，終究在眼神深處、在氣質沉澱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可反觀李沐川呢？
那張臉！光潔如玉，神采飛揚，眼神清澈而深邃，渾身上下洋溢著一種蓬勃欲出的朝氣，哪裡像一個修行了數十年的修士？
分明就是一個剛剛踏上道途、前途無量的十八九歲少年郎！
嚴長老臉上堆滿和煦的笑容，迎上剛到的李沐川：
『沐川啊，可算來了。這次晉升考核，我們三個老傢伙，」
他指了指身旁另兩位同樣鬚髮皆百的長老「只是來做個見證。真正執掌你考核的，是這位祁長老。」
隨著嚴長老的話音，一個身影緩緩從大殿的陰影中出。
那是一位老者，他身形佝偷得厲害，幾乎與手中的虱龍木杖融為一體。
稀疏的銀髮貼在布滿深褐色老年斑的頭皮上，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如同被歲月風乾的古老樹皮，深深刻入肌骨。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松松垮垮地掛著，更襯得整個人形銷骨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架。
他每一步都邁得極慢，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遲滯感，但當他站定，目光投向李沐川時，一股無形的、沉甸甸的壓力卻悄然瀰漫開來。
「老夫祁雲翰。」
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如同枯枝刮過石板，
他的目光在李沐川身上停留片刻，那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嗯，不錯。筋骨紮實，靈氣內蘊。上一次見到如此年輕的靈漁師來考二階上品-呵，那還是東海田家的田修永，算來，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李沐川心頭猛然一震。
田修永？那可是東海田家早已作古、威名赫赫的老祖。
眼前這位祁長老，竟是百年前就擔任過監考的人物？
那他如今的年歲李沐川不敢細想，油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祁雲瀚似乎沒在意李沐川的內心驚濤，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旁邊一個靈氣氮盒的水池：
「你的考題在此。池中有兩條二階巔峰的妖魚金木鯉，皆遭重創，命懸一線。你的任務，是將它們救活、養好，並在一年之期內，令其成功繁育出健康、可存活的魚苗。期限，一年。」
李沐川的目光投向池中。
只見兩條約莫三尺長的靈魚沉在池底，鱗片本應是璀璨的金木交輝之色，此刻卻黯淡無光，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可怕傷痕，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殘留著凌厲的劍氣波動，顯然是不久前才從東海深處被捕獲，經歷了慘烈的搏殺。
金木鯉。
李沐川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他博覽群書，深知此魚的凶名一一二階上品靈魚中公認最難馴服、最難飼養的品種。
野性難馴，攻擊性極強只是其一。
更棘手的是，這類高階野生妖魚一旦被人族捕獲，往往會產生強烈的自毀傾向，絕食、撞壁、
散功，寧死也不願受困於方寸之地。
至於讓它們在人工環境下恢復健康並心甘情願地繁衍後代？這簡直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祁長老的考題，何止是難，簡直是苛刻到令人絕望。
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落在李沐川肩頭，但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雖有凝重，卻並無半分畏縮。
我有詞條的啊。
「弟子領命。」
李沐川聲音沉穩，向祁雲瀚行了一禮。
他利落地取走兩條重傷金木鯉，向嚴長老等人示意後，便徑直走向早已準備好的靜室。
靜室內，靈氣濃度適宜。
李沐川小心翼翼地將兩條金木鯉放入一方更大的靈玉水池中。
他屏息凝神，湊近仔細觀察。
魚身上的劍痕觸目驚心，每一道都深可見骨，殘留的劍氣雖已微弱，卻仍在持續侵蝕著魚體生機，阻礙著癒合。
若非金木鯉本身生命力頑強得超乎尋常，肉體強度堪比精鐵，恐怕早已斃命。
饒是如此，它們的氣息也微弱如風中殘燭，魚眼黯淡，毫無神采。
看著那幾乎將魚身撕裂的傷口，李沐川的眉頭深深鎖起，心頭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棘手。
如何祛除這頑固的劍氣？
如何修復如此嚴重的傷勢？
如何安撫它們狂暴絕望的意志？
每一步都是難關。
一旁的嚴長老看著池中慘狀，忍不住咂舌，悄悄拉了拉旁邊長老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嘀咕：
「老周，你瞧瞧這、這也太難為人了吧？當年我們考的時候，祁老給的題目可沒有這麼難啊祁雲瀚那看似昏的耳朵卻異常靈敏。
他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嚴松等人，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嚴長老瞬間聲，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哼。」
祁雲瀚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你們幾個當年是個什麼貨色，老夫心裡跟明鏡似的。
不過是些按部就班的庸才，老夫懶得費心思，隨便打發幾道題便算。
這小子不一樣，」他枯稿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靜室的方向，渾濁的眼底竟罕見地亮起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光芒，「根骨、心性、對靈魚的感知皆是上上之選。
若他真能馴服這兩條孽畜，讓金木鯉在一年內產下魚苗，那便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老夫不介意送他一份真正的機緣。」
嚴松幾人聞言，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濃濃的艷羨。
面面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渴望與失落。
三階靈漁師的傳承。
這是他們畢生夢霖以求，無數次苦苦袁求祁長老而不得的傳承。
這李沐川與祁長老不過初次相見，竟已讓這位眼高於頂的老怪物動了傳下衣缽的念頭？
這份天大的機緣，如何不讓他們這些蹉跎半生、困在二階巔峰的老傢伙們心緒難平，羨慕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而此刻的靜室內，李沐川對外面的對話渾然不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完全沉浸在那兩條傷痕累累、氣息奄奄的金木鯉身上。
他的眼神專注而明亮，手指懸在靈水上方，小心翼翼地感知著水流的細微變化和魚體逸散出的微弱氣息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