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對決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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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冷杉四人進觀近一個時辰時,周意誠突然心頭一動,身體順著直覺瞬間離開原地。

  只見片刻之間,四人剛剛所在之地,數十隻巨大綠藤拔地而起,將他們的後路徹底封死。

  四人面色凝重地看著那些巨大藤蔓。

  同樣的術法,不同境界的修士用出來威力天差地別。

  玄階術法亂藤術,練氣修士若是能催生出手臂粗細,半人多高的藤蔓纏住敵人,便足以稱得上道法嫻熟;

  築基修士施展亂藤術,至少也要丈許高,半丈寬的藤蔓飛出,才算得上平均水平;

  而金丹真人隨手施展的亂藤術,就如四人眼前一般,數十根有幾人合抱粗細,四五丈高的巨藤,不僅徹底封死了後路,同時在靈力活性化作用下,瘋狂扭動著,隨時準備出擊,將四人絞殺吞噬!

  「唉呀,貧道吃的太飽,一時沒把握好力度,怠慢了各位貴客,失敬失敬。」

  靛松道人沿台階而下,腳步從容,甚至還誇張地打了個飽嗝:「各位可是隨著冷杉道友一起來的?不如一起進觀,和冷杉道友一起體會本觀的待客之——道!」

  話音剛落,他眼中血光一閃,直勾勾看向首當其衝的周意誠!

  周意誠只覺得五感為之一頓,但轉瞬之間,靈海內暴亂的電流靈力,還有心口破妄鏡的嗡然作響,讓他靈識瞬間回復清明,而三痴道人的怒喝剛傳到耳邊:

  「低下頭,看著他的腳!」

  靛松道人字面意義上地「眼前一亮」:「哦,這位道友看來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比冷杉這種名門溫室里成長的廢物點心要強不少。如果可以,真想與道友談笑風生,可惜,可惜啊。」

  醉廬道人則是怒斥道:「靛松!你枉為望松觀觀主!你身受本宗支持,江陽凡民供養,竟是以殘民害生,率獸食人之舉來回報麼?!你就不怕本宗,和望松觀祖師·凜松真人的雷霆之怒麼!」

  「凜松?哦,你是說師尊啊。」靛松道人突然變臉,原本帶著輕蔑笑容的臉耷拉下來,擺出一副虛假至極的哭臉:

  「有個喪訊必須告訴各位,半年前,師尊他,衝擊元嬰境界失敗,已然身死了!嗚呼!師尊啊,沒有了你,弟子我怎麼活啊,嗚嗚嗚嗚嗚。」

  「不過,」靛松將虛假的表情一收,得意洋洋的笑容浮現在臉上:「凜松那老東西死了,倒也發揮了點餘熱,本座用本教的吞神化修之法,將那老兒的金丹之軀盡數吞噬轉化,成了本座長生之道的資糧。」

  「繼承師父的一切繼續求索大道,唉,本座實在太尊師重道了。」

  「順道一提,」靛松漫不經心地說道:「冷杉等四位也和凜松老道一樣,成了本座修道的重要『夥伴』,幾位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同修大道啊?」

  聽著靛松喪心病狂的發言,四人心沉谷底。

  瞬間,戰鬥打響!

  戰鬥甫一開始,就陷入一邊倒的局面:靛松施展的法術,在強度上實實在在達到了金丹真人的水平,施法快,範圍廣,威力大,同時他入道以來一直修得是新法,沒有破綻多,僵直久等舊法餘孽鬥法時的常見問題。

  而周意誠四人這一邊只能苦苦支撐,左躲右閃,仍然會被靛松的術法擦到,造成多處掛彩。

  看似無解且絕望的局面持續了一會之後,戰鬥天賦拉滿的周意誠及葉枕棠,還有鬥法經驗豐富的三痴道人,同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靛松施展術法,控制不了自己的用力過猛!

  靛松道人如今的偽·金丹級戰力,是通過吞噬邪法,吞吃了其師凜松真人的金丹殘軀,望松觀上下練氣士,還有冷杉等四人後,強行堆起來的。

  他並沒有結成金丹,也未曾體驗過金丹真人是如何圓轉如意地運用靈力。

  他施放的術法雖然表面上有金丹一級的威力,但他對術法的控制力還遠不如其未成為偽金丹之時。

  以亂藤術為例,一般的築基修士時,施展的亂藤術雖然威力和範圍遠小於靛松此刻所施展的,但卻能隨築基修士的心意向各個方向攻擊,攻擊還能帶轉彎;

  反觀靛松道人施展的亂藤術,雖然聲勢浩大,範圍也廣,但是卻異常呆板,攻擊方式只有一種,從地下穿刺而出,能抓住人就絞殺,抓不住人就呆在那,也從來沒見到催生出來的藤蔓向四面八方出擊,和術法里自帶的「亂」字大相逕庭。

  三人淺淺試探幾次後,終於確認:靛松道人根本無力控制自己的術法,他所施放的攻擊術法都是一次性的!


  摸清這一點後,四人的壓力陡然下降:

  周意誠電流推動逼近十萬伏特,接近於領悟「直感」神通的狀態,對靈力的流動和爆發異常敏感,能輕易躲開靛松的異術攻勢;

  葉枕棠鬥法天賦本就奇高,加上有劍靈師父顧墨錚提點,自是毫髮無損;

  四人中最險象環生的是醉廬道人,但有鬥法經驗豐富的三痴道人拉他一把,因此每次都能有驚無險。

  見老半天拿不下自己眼中的四隻小蟲子,靛松道人不復貓戲老鼠的戲謔神色,面色變得陰沉起來。

  偏偏正如周意誠幾人所判斷,靛松道人也是騎虎難下,他也想收縮靈力,施展可以操縱的強力術法,但是使用吞噬邪法強行推到偽·金丹境界的他,想收力也收不了!

  而且他的魔眼操縱術偏向於初見殺,一旦對方有了防備,就基本上不可能有再生效的機會了。

  久攻無果,更令他心煩意燥,面色猙獰。

  場面陷入詭異的動態平衡中:靛松貌似占據上風,攻勢如潮,但卻沒有任何戰果;周意誠一方四人雖然左躲右閃,看似狼狽,卻是無人受傷,元氣尚在。

  忽地,周意誠和葉枕棠對視一眼,卻好似心有靈犀一點通。找了個靛松道人施術的空隙,周意誠飛身而上,手中的璀鋒劍光華盡顯,一往無前地向石階上的魔頭刺去!

  然而,連破三重樹牢術構建的障礙後,璀鋒劍的劍鋒還是止於最後一層甲木壁盾上。

  看著只有一指之隔的璀鋒劍,靛松道人獰笑道:「不料卻是小覷了小友!本座剛登臨金丹,你就送上此等法器,待我——呃啊!!!!!!!」

  靛松道人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另一側,面若冰霜的葉枕棠,用其貌不揚的古樸鐵劍,把他的腰部捅了個對穿!

  他無法理解,這破爛如凡鐵的劍,是怎麼破掉他的護身氣盾的?!

  這把宿有劍靈的鐵劍,另有玄機,堪稱無堅不摧,萬法難折。

  趁著靛松道人分神的瞬間,周意誠將電流靈力灌注到璀鋒劍上,施展出好不容易掌握的絕招:

  悲別·兩處相思意難盡!

  數道劍氣成雙成對的急射而出,仿佛分隔兩地的戀人一般,始終相隔數米之遠,但如戀人間的思念,牽引著每對劍氣相交又別離,以靛松道人為中心,開啟一場優雅又致命的劍之舞!

  周意誠的祖父周遠,在師門被滅,四處尋找魔門復仇的歲月里,感傷於自身際遇,草創出「悲歡離合」四式劍法,在之後的幾百年裡又把這四式劍法不斷沉澱和完善。

  如周遠這般天才的金丹劍修,所創造的絕世劍法,豈是靛松道人這樣的偽金丹能抵擋的?

  再配合靈光劍珠的威力增幅,不到片刻,靛松道人就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靛松道人痛呼出聲,周身靈力暴走,震退了周意誠和葉枕棠,踉踉蹌蹌地往觀內奔去。

  周意誠等四人自然不肯放過良機,急追而去。

  待周意誠一馬當先地進入望松觀,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只見十幾名被神眼教擄掠的凡俗民眾,昏迷躺倒在廣場的血色大陣上,男女老少皆有,最小的孩子看上去還不到六歲。

  隨著靛松道人一揮手,大陣瞬間發動,那些百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血肉就被剝離到半空中,凝結成一枚血丹,空地上只余累累白骨。

  靛松道人立刻吞服血丹,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地癒合,讓他發出快意的嘶吼: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靈力震動之下,那名孩童的骨頭,因為太輕,滾動到了周意誠腳邊。

  「你、這、狗、種!!!受!死!來!!!!!!」

  暴怒之下的周意誠,怒髮衝冠,血灌瞳仁,電流推動突破十萬伏特!

  怒極的鐵拳疾馳而去,現在的他沒空去想什麼敵我強弱對比,什麼戰術,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轟爛這狗種的狗頭!!!

  靛松道人也獰笑著向前,沾滿血腥的雙手便要施展出惡毒咒法!

  也許用力過猛,靛松道人手上的一滴血飛濺到了周意誠手腕紅繩上的石頭牌牌處,瞬間,一陣強光在兩人之間爆開。


  緊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姿在光中舒展了下身姿,然後向著靛松道人輕輕揮手。

  瞬間,靛松道人的護體氣盾通通消失不見!

  「地脈之力?!怎麼可——」

  「嘭」

  靛松道人的狗頭,被十萬伏特電流推動的鐵拳爆開了。

  一擊得手的周意誠迅速退到一旁,警惕地注視著光輝中的曼妙身影。

  強光慢慢散去,顯露出那美麗身姿主人,她嫵媚又……天真的面容。

  她看到周意誠,眼中一亮,飛身撲來,速度之快,周意誠居然沒能擋住!

  「小~遠~遠!!!」

  她開心的大叫著,但緊接著,她聳了聳瓊鼻,把自己推離開周意誠,繞著他,疑惑地問道:

  「不對,你不是小遠遠,但是你身上怎麼既有小遠遠,又有小蘭蘭的味道?你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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