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赤水滔滔
「角六，奎七，宿五，點三……又是點三？點三三？」
紅花村寨附近的山林里，周意誠正在按照陣法入門裡，介紹的靈知神應陣布陣法，一點一點的布置。
昨夜和葉枕棠分割完戰利品之後，周意誠刻意在野外山林將就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紅花村，給沙瑪一家報了個平安，就說昨夜合作許久的皮商太熱情了，非要留他喝酒留宿，他卻不過，只好昨夜留在了二郎鎮。
深知周意誠狩獵水平之高超，製成皮貨質量之優秀的沙瑪一家，對周意誠這套說辭深信不疑。
不得已對沙瑪一家說謊，令周意誠稍微有些不舒服，回屋之後，給自己斟了一壺早酒後，越喝越擔心，於是拿出祖父留給他的修真百藝·陣法入門精要，仔細研習一番，強行記住最簡單的靈知神應陣布置要訣，便開始在村寨周圍布起陣來。
靈知神應陣是最簡單的陣法之一，哪怕是沒有靈力的凡人，只要得到指導，使用得當的材料，在合適的地點布陣，都可以成功布好靈知神應陣。
此陣雖簡單，但傳說中是由憫夢仙人親手創造並改良，在陣法一學中地位極高，有「萬陣之基」「法陣之母」的美稱。
蓋因此陣雖簡，覆蓋面卻很廣：從地脈的考察，到五行平衡的思量，天罡地煞、陣眼陣型的對應，人道和氣運互相影響，種種內容，皆包含在小小的靈知神應陣內。
那些複雜無比，妙用無窮的迷陣，幻陣，困陣，殺陣等，底層框架和靈知神應陣別無二致，幾千年來，無數陣法大師布的第一個陣，必然是靈知神應陣。
同時，靈知神應陣除了本身警戒傳訊的功能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測試第一次布此陣的修士，陣道天賦如何。
很不幸，周意誠就沒什麼陣道天賦，布置一個簡單的靈知神應陣都磕磕絆絆，甚至布置著布置著，開始對自己的記憶力產生懷疑，灰溜溜的取出陣法入門精要，時不時翻開對照一下，才勉強布好了基礎的陣型。
雖然對自己在修真百藝上面沒有天份一事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冰冷的現實砸在臉上時，周意誠還是不免升起一股尷尬和窩火的感覺。
長呼一口氣，他活動下筋骨，準備步行走到山崖高處激發陣法，順路挑選一隻幸運動物，獎勵它當晚餐呀。
也許是今日上天特別有好生之德，周意誠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急著前往下輩子的猛獸或小動物，而步行到山崖頂處的路途中，那些微的不爽情緒也被自己排解的差不多了。
山崖頂處，周意誠屏氣凝神，無比鄭重地，緩緩向地脈和陣型交接之處輸入靈力，隨著被馴服的電流狀靈力注入地脈，順著陣型緩緩流動，陣眼靈物散發微光，隨即被地脈系統接納，融入其中。
周意誠對紅花村周圍數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連結感，只要心意一動，就能仿佛在戰略遊戲裡看地圖一樣，看見一幅以村寨為中心，方圓數里包含在內的縮略小地圖。
「唔......」信息量過大，即使對於電流推動強化後的大腦而言，瞬間接收這麼多信息也是壓力山大，於是周意誠瞬間關閉「陣圖視覺」，長舒口氣。
感覺到地脈的呼應，自己這次布陣算是比較成功，這一點給了周意誠不小的安慰。
「唬，不是我不想精進陣法，但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窮畫符，富煉丹，煉器傳三代，布陣毀一生。研習陣法什麼的，等解決神眼教再說吧。」
周意誠心虛地敷衍著自己。
恰逢一陣風吹過，引得周意誠看向兩山之間的赤水河。
時值九月，正是赤水河豐水期的最後兩個月，紅褐色的河水激流勇進，呼嘯著奔湧向遙遠的江海。
幾千數萬年，兩岸山崖上的草木枯榮興衰，生靈來來往往，都不動搖這赤褐色的激流奔涌不息。
看著這自然奇景，周意誠一時入了神，心頭似有所悟。
過了好一會，蒼涼的歌謠從不遠處傳來：
「好個二郎埠，
四面都是山，
天天背鹽巴，
頓頓菜湯淡。」
周意誠轉頭：「爾谷大叔，昨天大集買的鹽，我今天早上不都背回來了嗎，怎麼一下就不夠了？」
沙瑪爾谷背著藥簍子，緩步走向前來：「曉得咯，曉得咯，自從阿誠郎哥你來村里，背鹽都沒得那麼難咯，你個小二郎山，一次背個鹽山回來，村里夠吃好久咯。」
說著說著，沙瑪爾谷走到近前，和周意誠一起，望著赤水激流：「看了三十幾年咯，每次看，還是覺得，這水硬是要得。」
沙瑪爾谷看著奔涌不息的河水，似也激發了豪情，自豪道：「阿誠郎哥你愛喝酒，曉得噻，」
他順著赤水河流向，手上比劃著名：「這條赤水河啊，就是條美酒河！」
「沿著這條河，每村每鎮都釀酒，這條河流過的地方，種出來的糧食，釀酒巴適得很！」
「我們江陽的美酒是最好的，香醇綿柔勁道大，天府錦宮城的老爺們，巴我們的酒巴到不行咧！」
「要我說啊，江陽酒，數第一的還是我嘞二郎鳳曲法酒。」
說道自己自豪的地方，沙瑪爾谷不由地挺起胸膛：「別個鎮的酒是還行，啷滴個和我家鳳曲法酒比嘛！
我嘞鳳曲法酒用的是回沙法，還有代代相傳的曲藥，別個家的酒，啷滴個有我家酒香！
麝香娘娘都是喝俺們鳳曲法酒的老祖宗，枸醬酒長大的咧！」
看著爾谷大叔意氣風發的樣子，周意誠微笑不語。
這大半年來，他也嘗試過其他鎮釀的美酒，但都沒有什麼促進元磁神轉功進益的功效。
唯獨這二郎鳳曲法酒，每次飲用，電流靈力都會活性化，大大促進元磁神轉功的修煉進度。或許這就是天定之緣。
「只是啊，」沙瑪爾谷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這赤水河好是好，就是太急咯，又到處都是山，」
他環視了一番兩岸高聳的山林，撇了撇嘴：「背個鹽都費老鼻子勁咯，我嘞二郎鎮的酒想出去，別個鎮的好東西想來，只能等十天一次的大集，等著船家靠著二郎灘頭咧。」
「下游那個先鎮，他們鎮的醬油，嘖嘖。」沙瑪爾谷抹了抹嘴：「真是香咧！可惜，每次都要等十天，只能靠水路才買的到。」
「我小時候老想著，要是有個橋就好咯，我嘞就能每天去對岸背鹽買東西。」沙瑪爾谷望著對面山崖，目光黯然：
「結果咧，我二叔，那麼個能人，建橋都沒有起個頭子，摔下去死逑嘍。」
「這水這山是老天爺定的，我們老百姓，老老實實靠灘頭過活就行咯。」
周意誠暗自記在心裡，拍了拍沙瑪爾谷的背：「爾谷大叔，還記得上次趕集，你和先鎮來的老伯，一起唱的調子麼？我記下來啦，我來伴個奏？」說著拿出祖父留給他的八孔陶塤。
沙瑪爾谷雙眼一亮，順著周意誠吹起的塤聲，引吭高歌起來：
「赤水河，萬古流，
上釀酒，下釀油；
兩岸兒女勤耕作，
酒香油香滿河溝！」
赤水滔滔，奔涌不息。
紅花村寨附近的山林里，周意誠正在按照陣法入門裡，介紹的靈知神應陣布陣法，一點一點的布置。
昨夜和葉枕棠分割完戰利品之後，周意誠刻意在野外山林將就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紅花村，給沙瑪一家報了個平安，就說昨夜合作許久的皮商太熱情了，非要留他喝酒留宿，他卻不過，只好昨夜留在了二郎鎮。
深知周意誠狩獵水平之高超，製成皮貨質量之優秀的沙瑪一家，對周意誠這套說辭深信不疑。
不得已對沙瑪一家說謊，令周意誠稍微有些不舒服，回屋之後，給自己斟了一壺早酒後，越喝越擔心，於是拿出祖父留給他的修真百藝·陣法入門精要，仔細研習一番，強行記住最簡單的靈知神應陣布置要訣，便開始在村寨周圍布起陣來。
靈知神應陣是最簡單的陣法之一，哪怕是沒有靈力的凡人，只要得到指導，使用得當的材料，在合適的地點布陣，都可以成功布好靈知神應陣。
此陣雖簡單，但傳說中是由憫夢仙人親手創造並改良，在陣法一學中地位極高，有「萬陣之基」「法陣之母」的美稱。
蓋因此陣雖簡，覆蓋面卻很廣：從地脈的考察，到五行平衡的思量，天罡地煞、陣眼陣型的對應，人道和氣運互相影響，種種內容，皆包含在小小的靈知神應陣內。
那些複雜無比，妙用無窮的迷陣，幻陣，困陣，殺陣等，底層框架和靈知神應陣別無二致，幾千年來，無數陣法大師布的第一個陣，必然是靈知神應陣。
同時，靈知神應陣除了本身警戒傳訊的功能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測試第一次布此陣的修士，陣道天賦如何。
很不幸，周意誠就沒什麼陣道天賦，布置一個簡單的靈知神應陣都磕磕絆絆，甚至布置著布置著，開始對自己的記憶力產生懷疑，灰溜溜的取出陣法入門精要，時不時翻開對照一下，才勉強布好了基礎的陣型。
雖然對自己在修真百藝上面沒有天份一事早有心理準備，但當冰冷的現實砸在臉上時，周意誠還是不免升起一股尷尬和窩火的感覺。
長呼一口氣，他活動下筋骨，準備步行走到山崖高處激發陣法，順路挑選一隻幸運動物，獎勵它當晚餐呀。
也許是今日上天特別有好生之德，周意誠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急著前往下輩子的猛獸或小動物，而步行到山崖頂處的路途中，那些微的不爽情緒也被自己排解的差不多了。
山崖頂處，周意誠屏氣凝神，無比鄭重地，緩緩向地脈和陣型交接之處輸入靈力，隨著被馴服的電流狀靈力注入地脈，順著陣型緩緩流動，陣眼靈物散發微光，隨即被地脈系統接納，融入其中。
周意誠對紅花村周圍數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連結感，只要心意一動，就能仿佛在戰略遊戲裡看地圖一樣，看見一幅以村寨為中心，方圓數里包含在內的縮略小地圖。
「唔......」信息量過大，即使對於電流推動強化後的大腦而言，瞬間接收這麼多信息也是壓力山大，於是周意誠瞬間關閉「陣圖視覺」，長舒口氣。
感覺到地脈的呼應，自己這次布陣算是比較成功，這一點給了周意誠不小的安慰。
「唬，不是我不想精進陣法，但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窮畫符，富煉丹，煉器傳三代，布陣毀一生。研習陣法什麼的，等解決神眼教再說吧。」
周意誠心虛地敷衍著自己。
恰逢一陣風吹過，引得周意誠看向兩山之間的赤水河。
時值九月，正是赤水河豐水期的最後兩個月，紅褐色的河水激流勇進，呼嘯著奔湧向遙遠的江海。
幾千數萬年，兩岸山崖上的草木枯榮興衰，生靈來來往往，都不動搖這赤褐色的激流奔涌不息。
看著這自然奇景，周意誠一時入了神，心頭似有所悟。
過了好一會，蒼涼的歌謠從不遠處傳來：
「好個二郎埠，
四面都是山，
天天背鹽巴，
頓頓菜湯淡。」
周意誠轉頭：「爾谷大叔，昨天大集買的鹽，我今天早上不都背回來了嗎，怎麼一下就不夠了？」
沙瑪爾谷背著藥簍子，緩步走向前來：「曉得咯，曉得咯，自從阿誠郎哥你來村里，背鹽都沒得那麼難咯，你個小二郎山，一次背個鹽山回來，村里夠吃好久咯。」
說著說著，沙瑪爾谷走到近前，和周意誠一起，望著赤水激流：「看了三十幾年咯，每次看，還是覺得，這水硬是要得。」
沙瑪爾谷看著奔涌不息的河水，似也激發了豪情，自豪道：「阿誠郎哥你愛喝酒，曉得噻，」
他順著赤水河流向，手上比劃著名：「這條赤水河啊，就是條美酒河！」
「沿著這條河，每村每鎮都釀酒，這條河流過的地方，種出來的糧食，釀酒巴適得很！」
「我們江陽的美酒是最好的，香醇綿柔勁道大，天府錦宮城的老爺們，巴我們的酒巴到不行咧！」
「要我說啊，江陽酒，數第一的還是我嘞二郎鳳曲法酒。」
說道自己自豪的地方，沙瑪爾谷不由地挺起胸膛：「別個鎮的酒是還行，啷滴個和我家鳳曲法酒比嘛！
我嘞鳳曲法酒用的是回沙法，還有代代相傳的曲藥，別個家的酒，啷滴個有我家酒香！
麝香娘娘都是喝俺們鳳曲法酒的老祖宗，枸醬酒長大的咧！」
看著爾谷大叔意氣風發的樣子，周意誠微笑不語。
這大半年來，他也嘗試過其他鎮釀的美酒，但都沒有什麼促進元磁神轉功進益的功效。
唯獨這二郎鳳曲法酒，每次飲用，電流靈力都會活性化，大大促進元磁神轉功的修煉進度。或許這就是天定之緣。
「只是啊，」沙瑪爾谷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這赤水河好是好，就是太急咯，又到處都是山，」
他環視了一番兩岸高聳的山林，撇了撇嘴：「背個鹽都費老鼻子勁咯，我嘞二郎鎮的酒想出去，別個鎮的好東西想來，只能等十天一次的大集，等著船家靠著二郎灘頭咧。」
「下游那個先鎮，他們鎮的醬油，嘖嘖。」沙瑪爾谷抹了抹嘴：「真是香咧！可惜，每次都要等十天，只能靠水路才買的到。」
「我小時候老想著，要是有個橋就好咯，我嘞就能每天去對岸背鹽買東西。」沙瑪爾谷望著對面山崖，目光黯然：
「結果咧，我二叔，那麼個能人，建橋都沒有起個頭子，摔下去死逑嘍。」
「這水這山是老天爺定的，我們老百姓，老老實實靠灘頭過活就行咯。」
周意誠暗自記在心裡，拍了拍沙瑪爾谷的背：「爾谷大叔，還記得上次趕集，你和先鎮來的老伯，一起唱的調子麼？我記下來啦，我來伴個奏？」說著拿出祖父留給他的八孔陶塤。
沙瑪爾谷雙眼一亮，順著周意誠吹起的塤聲，引吭高歌起來：
「赤水河，萬古流，
上釀酒，下釀油；
兩岸兒女勤耕作，
酒香油香滿河溝！」
赤水滔滔，奔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