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言傳
秦長青向著府外走去。
秦正初將懷中的弟弟妹妹放下，摸了摸他們的頭，溫聲說道：「三弟，四妹，你們等我回來。」
說完，秦正初目光掃過幾位家人，便跟隨爹向府外而去。
韓月薇抱起秦正升，韓月芷抱起秦正月，默默跟在父子的後面。
韓純陽也跟著走出來，進行最後的送別。
府中的丫鬟家丁等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大少爺秦正初要去紫霞山拜師，老爺秦長青會親自護送，紛紛在兩旁靜立，為二人送別。
眾人一路走出府外。
「就送到這裡吧。」
秦長青止步轉身，對秦府前的眾人說道。
眾人於是停下。
秦長青目光掃過三個孩子，多看了次子秦正平幾眼，然後對韓月薇道：
「夫人，正平還有四個月滿六歲，那時我大概回不來，就由你為他傳法，引領他走上修煉之路。」
「夫君放心，家中一切有我。」韓月薇臉上浮現溫婉笑容。
「那我們就出發。」
秦長青點點頭，轉身登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娘親、二娘，孩兒走了，你們保重。」
秦正初面朝眾人跪下，再度磕了三個響頭，隨後起身頭也不回的登上馬車。
馬夫駕駛馬車開始啟程，眾人都依依不捨的看著這一幕。
韓月薇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現，韓月芷更為感性，清淚控制不住的划過雙頰。
秦正平不停的深呼吸，死死控制住眼淚不讓其流下。
秦正升、秦正月臉上更多的是茫然，被氣氛感染後紛紛痛哭流涕，喊著『阿爹、大鍋不要走』的話。
韓純陽默默握緊拳頭，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紫霞山嗎？總有一天我會去看看...」
「純陽，你上來，再送我一程。」這時，秦長青的聲音忽然傳來。
韓純陽精神一震，來不及多想，連忙快步趕去，登上馬車。
在韓純陽上了馬車後，秦長青屈指一彈，法力封鎖了整個馬車。
「正初，你可知我叫你舅舅過來的意圖？」
秦長青目光微閃，對長子說道。
韓純陽連忙看向秦正初，想知道這個讓他有些陌生的侄子是否知道答案。
秦正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思索。
幾息之後，他抬頭看向爹，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出他的答案：
「爹是想對舅舅進行囑咐，但這些話不方便當著娘親、二娘她們的面說...」
「孺子可教。」
秦長青笑著點頭。
他先前沒有囑咐韓純陽，正是不方便說。
韓純陽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他自以為很機靈，但剛才卻沒有想到這些，比他小三四歲的秦正初卻想到了。
「純陽不必如此。」
秦長青看向韓純陽，慢悠悠道：「你為人機敏，少的不過是經歷罷了。」
韓純陽聞言很快釋懷，抬起頭看向秦長青，堅定的點頭。
秦正初一個月前還不是如此模樣，只是經歷這等離別才成熟許多，他若是也經歷，相信不會比秦正初差多少。
看著鬥志昂揚的小舅子，秦正初說出了心中的打算：
「我大概一年後才能回來，這期間你多多注意外界動向，有什麼風吹草動就去通知你大姐。」
「記住，若是遭遇不可抗力，一定不要頑抗，帶著你大姐二姐，還有幾個子侄離開黑石村，找個隱蔽地方躲起來，等我回來再做計較。」
根據秦長青的估算，此去大概七八個月就能回來，最多也就十個月，不過他依舊說了一年。
秦家在黑石村安穩發展了幾十年，從沒有遭遇過什麼大風大浪，最危險的一次也就青木鎮妖禍，最終也沒波及到青雲鎮黑石村。
秦長青認為這次出去也就短短几個月，秦家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考慮到以防萬一，他還是多加叮囑，多做了些準備。
「姐夫放心，純陽謹記在心。」
「就算我死也不會讓姐姐他們出絲毫差錯。」
韓純陽拍著胸脯保證，語氣異常堅定。
「下去吧。」秦長青微微點頭，隨即收回覆蓋馬車的法力。
「姐夫，正初，你們保重，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韓純陽深吸一口氣，出了馬車，看著馬車漸漸駛出黑石村，消失不見。
村中許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與敬畏，沒有誰敢有壞心思。
先不說秦長青只是護送秦正初去紫霞山，還會回來，也不說秦正初能否成功拜入紫霞山。
就說秦家剩下的幾個『仙人』，以及眾多的家丁護院，都遠遠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聽說秦家大少爺是個修行天才，不知能否拜入紫霞山？」
「我看不太可能，紫霞山那是傳說中的仙門，有著實力通天的仙人坐鎮，可不是誰都能拜入的。」
「是啊，秦正初雖然是天才，但終究出自我們這等偏僻鄉野之地，與那些大地方的天才相比恐怕多有不如...」
一些模糊了解紫霞山的村民私下交流，都不太看好秦正初。
......
馬車在官道上悠然行駛。
「正初，你覺得你舅舅可靠嗎？」秦長青再度以法力覆蓋馬車，忽然開口。
秦正初正在發愣，才離開黑石村沒多久就想念兩位娘親和弟弟妹妹，聽到此言直接被驚醒，不知所措的看向爹。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爹居然問他舅舅是否可靠。
爹不是很相信舅舅嗎？
還特意專門對舅舅進行了叮囑...
秦正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爹的話，直到秦長青重複詢問，他才開始認真思索。
數息之後，秦正初做出了回答：「爹，我相信舅舅，他忠貞不渝，是我們秦家的好幫手...」
「愚蠢！」秦長青輕聲呵斥。
「爹，我說錯了嗎？難道舅舅不可靠嗎？那你為何還...」秦正初梗著脖子詢問，罕見的頂撞秦長青。
那是他的親舅舅，和他從小玩到大，為人也是公認的忠貞機敏，他不明白爹為何不信任舅舅。
「有些道理我本想慢慢教你，不過你去了紫霞山以後也無法聆聽我的教誨，我就在路上儘量教導你吧。」
秦長青沒有生氣，慢條斯理的開口。
紫霞山是虞國修仙界的霸主級勢力之一，外表看起來強大無比，底蘊深厚，但這也意味著紫霞山內部鬥爭可能會很激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紫霞山內部就是一個江湖，為了修煉資源，爭奪機緣，勾心鬥角大打出手都很正常，嚴重的甚至同門相殘。
秦正初看似成熟了不少，但本質上還很單純，他要是不教導的話，拜入紫霞山後很可能會吃大虧。
秦正初恍然大悟，羞愧的低下頭。
爹是想要教導他為人處世，以防他在紫霞山吃虧，他卻沒領會到爹的良苦用心，還大逆不道的頂撞爹，真是太不應該了。
想明白後，秦正初立即認錯：「爹，我錯了，請爹教誨。」
「孺子可教。」
秦長青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你舅舅看似忠貞可靠，但也不能完全信任，必須留一手，因為人是會變的，世間最難測的便是人心。」
「你要記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不能只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是否表里如一，是否始終如一...」
「你舅舅說的話我都記得，這次便是對他的一個考驗，若是通過自然有他的機緣造化，若是...」
秦長青頓了頓，沒有接著此話說下去，轉而道：
「你到了紫霞山，絕不能毫無保留的相信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你將來的師尊，將來的道侶...你能夠完全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你要記住，修煉之路如履薄冰，薄冰之下隱藏著無數白骨屍骸，能否走到對岸靠的不是步步爭先...」
「而是謹慎！」
「沒有把握的事不要去做，也不要隨意答應，做事前三思而後行，說話前要再三斟酌......」
「爹，我記住了。」秦正初將爹的話牢牢記在心裡，準備路上慢慢思索領悟。
「孺子可教。」
秦長青臉上露出笑容，今日第三次說出這四個字。
若是秦正初說他明白了，秦長青就會失望，這些都是他兩世數十年領悟的道理，秦正初十歲不到，哪有聽了就明白的道理？
那樣就是敷衍，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你慢慢體悟，有什麼不懂的再來詢問我。」
秦長青隨手撤了法力屏障，閉上眼睛假寐。
秦正初用力點頭，而後默默思索，吸收消化爹傳授給他的人生至理。
秦正初將懷中的弟弟妹妹放下，摸了摸他們的頭，溫聲說道：「三弟，四妹，你們等我回來。」
說完，秦正初目光掃過幾位家人，便跟隨爹向府外而去。
韓月薇抱起秦正升，韓月芷抱起秦正月，默默跟在父子的後面。
韓純陽也跟著走出來，進行最後的送別。
府中的丫鬟家丁等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大少爺秦正初要去紫霞山拜師，老爺秦長青會親自護送，紛紛在兩旁靜立，為二人送別。
眾人一路走出府外。
「就送到這裡吧。」
秦長青止步轉身，對秦府前的眾人說道。
眾人於是停下。
秦長青目光掃過三個孩子，多看了次子秦正平幾眼，然後對韓月薇道：
「夫人，正平還有四個月滿六歲，那時我大概回不來，就由你為他傳法，引領他走上修煉之路。」
「夫君放心，家中一切有我。」韓月薇臉上浮現溫婉笑容。
「那我們就出發。」
秦長青點點頭，轉身登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娘親、二娘，孩兒走了，你們保重。」
秦正初面朝眾人跪下，再度磕了三個響頭，隨後起身頭也不回的登上馬車。
馬夫駕駛馬車開始啟程，眾人都依依不捨的看著這一幕。
韓月薇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現，韓月芷更為感性，清淚控制不住的划過雙頰。
秦正平不停的深呼吸，死死控制住眼淚不讓其流下。
秦正升、秦正月臉上更多的是茫然，被氣氛感染後紛紛痛哭流涕，喊著『阿爹、大鍋不要走』的話。
韓純陽默默握緊拳頭，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紫霞山嗎？總有一天我會去看看...」
「純陽，你上來，再送我一程。」這時，秦長青的聲音忽然傳來。
韓純陽精神一震，來不及多想，連忙快步趕去，登上馬車。
在韓純陽上了馬車後，秦長青屈指一彈，法力封鎖了整個馬車。
「正初，你可知我叫你舅舅過來的意圖？」
秦長青目光微閃，對長子說道。
韓純陽連忙看向秦正初，想知道這個讓他有些陌生的侄子是否知道答案。
秦正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思索。
幾息之後，他抬頭看向爹，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出他的答案：
「爹是想對舅舅進行囑咐，但這些話不方便當著娘親、二娘她們的面說...」
「孺子可教。」
秦長青笑著點頭。
他先前沒有囑咐韓純陽，正是不方便說。
韓純陽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他自以為很機靈，但剛才卻沒有想到這些，比他小三四歲的秦正初卻想到了。
「純陽不必如此。」
秦長青看向韓純陽，慢悠悠道：「你為人機敏，少的不過是經歷罷了。」
韓純陽聞言很快釋懷，抬起頭看向秦長青，堅定的點頭。
秦正初一個月前還不是如此模樣，只是經歷這等離別才成熟許多，他若是也經歷，相信不會比秦正初差多少。
看著鬥志昂揚的小舅子，秦正初說出了心中的打算：
「我大概一年後才能回來，這期間你多多注意外界動向，有什麼風吹草動就去通知你大姐。」
「記住，若是遭遇不可抗力，一定不要頑抗，帶著你大姐二姐，還有幾個子侄離開黑石村，找個隱蔽地方躲起來，等我回來再做計較。」
根據秦長青的估算，此去大概七八個月就能回來，最多也就十個月，不過他依舊說了一年。
秦家在黑石村安穩發展了幾十年，從沒有遭遇過什麼大風大浪，最危險的一次也就青木鎮妖禍，最終也沒波及到青雲鎮黑石村。
秦長青認為這次出去也就短短几個月，秦家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考慮到以防萬一，他還是多加叮囑，多做了些準備。
「姐夫放心，純陽謹記在心。」
「就算我死也不會讓姐姐他們出絲毫差錯。」
韓純陽拍著胸脯保證，語氣異常堅定。
「下去吧。」秦長青微微點頭，隨即收回覆蓋馬車的法力。
「姐夫，正初，你們保重，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韓純陽深吸一口氣，出了馬車，看著馬車漸漸駛出黑石村，消失不見。
村中許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與敬畏，沒有誰敢有壞心思。
先不說秦長青只是護送秦正初去紫霞山，還會回來，也不說秦正初能否成功拜入紫霞山。
就說秦家剩下的幾個『仙人』，以及眾多的家丁護院，都遠遠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聽說秦家大少爺是個修行天才，不知能否拜入紫霞山？」
「我看不太可能，紫霞山那是傳說中的仙門，有著實力通天的仙人坐鎮，可不是誰都能拜入的。」
「是啊，秦正初雖然是天才，但終究出自我們這等偏僻鄉野之地，與那些大地方的天才相比恐怕多有不如...」
一些模糊了解紫霞山的村民私下交流，都不太看好秦正初。
......
馬車在官道上悠然行駛。
「正初，你覺得你舅舅可靠嗎？」秦長青再度以法力覆蓋馬車，忽然開口。
秦正初正在發愣，才離開黑石村沒多久就想念兩位娘親和弟弟妹妹，聽到此言直接被驚醒，不知所措的看向爹。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爹居然問他舅舅是否可靠。
爹不是很相信舅舅嗎？
還特意專門對舅舅進行了叮囑...
秦正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爹的話，直到秦長青重複詢問，他才開始認真思索。
數息之後，秦正初做出了回答：「爹，我相信舅舅，他忠貞不渝，是我們秦家的好幫手...」
「愚蠢！」秦長青輕聲呵斥。
「爹，我說錯了嗎？難道舅舅不可靠嗎？那你為何還...」秦正初梗著脖子詢問，罕見的頂撞秦長青。
那是他的親舅舅，和他從小玩到大，為人也是公認的忠貞機敏，他不明白爹為何不信任舅舅。
「有些道理我本想慢慢教你，不過你去了紫霞山以後也無法聆聽我的教誨，我就在路上儘量教導你吧。」
秦長青沒有生氣，慢條斯理的開口。
紫霞山是虞國修仙界的霸主級勢力之一，外表看起來強大無比，底蘊深厚，但這也意味著紫霞山內部鬥爭可能會很激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紫霞山內部就是一個江湖，為了修煉資源，爭奪機緣，勾心鬥角大打出手都很正常，嚴重的甚至同門相殘。
秦正初看似成熟了不少，但本質上還很單純，他要是不教導的話，拜入紫霞山後很可能會吃大虧。
秦正初恍然大悟，羞愧的低下頭。
爹是想要教導他為人處世，以防他在紫霞山吃虧，他卻沒領會到爹的良苦用心，還大逆不道的頂撞爹，真是太不應該了。
想明白後，秦正初立即認錯：「爹，我錯了，請爹教誨。」
「孺子可教。」
秦長青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你舅舅看似忠貞可靠，但也不能完全信任，必須留一手，因為人是會變的，世間最難測的便是人心。」
「你要記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不能只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是否表里如一，是否始終如一...」
「你舅舅說的話我都記得，這次便是對他的一個考驗，若是通過自然有他的機緣造化，若是...」
秦長青頓了頓，沒有接著此話說下去，轉而道：
「你到了紫霞山，絕不能毫無保留的相信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你將來的師尊，將來的道侶...你能夠完全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你要記住，修煉之路如履薄冰，薄冰之下隱藏著無數白骨屍骸，能否走到對岸靠的不是步步爭先...」
「而是謹慎！」
「沒有把握的事不要去做，也不要隨意答應，做事前三思而後行，說話前要再三斟酌......」
「爹，我記住了。」秦正初將爹的話牢牢記在心裡，準備路上慢慢思索領悟。
「孺子可教。」
秦長青臉上露出笑容，今日第三次說出這四個字。
若是秦正初說他明白了，秦長青就會失望，這些都是他兩世數十年領悟的道理，秦正初十歲不到，哪有聽了就明白的道理？
那樣就是敷衍，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你慢慢體悟，有什麼不懂的再來詢問我。」
秦長青隨手撤了法力屏障，閉上眼睛假寐。
秦正初用力點頭，而後默默思索，吸收消化爹傳授給他的人生至理。